《大凉旧梦》素盏凝心

7、第四回：私女（上） 一场明哲保

　　【怡和殿】“主子回来了。”忆兰替孟婕妤摘下披肩屈膝道，孟顾璇用帕子扫扫衣面儿上的风尘，徐徐的坐了下来：“忆兰，替我给槿樱殿和云烟阁送些阿父刚刚谴人送来的四时花的步摇。”暮言皱了皱眉低声道：“主子最喜欢那几枚四时之花的步摇，自己都舍不得戴呢，怎的又赠与他人，况且刚刚......”孟婕妤抹一抹茶碗盖儿：“刚刚如何？喜欢如何？如今的形式你看不明白么？宸妃掌管六宫，原本跋扈的性子现如今也收敛规矩了不少，越发有国母之姿，本宫向她靠些也是自然，但本宫之前与她云芷珞向来不合，面儿上的话谁不会说？她到底是当真把我当亲姐妹还是想借我的手干什么不干净的事，谁个心里还不跟个明镜儿似的。”暮言屈膝道：“奴婢愚钝，可是娘娘方才不是允了宸妃娘娘，现在又送去昂贵之物，怕是宸妃娘娘会有所嫌隙。”孟良娣抬眼看她，含笑道：“送妹妹们些礼物在礼数上是不错的，这说明不了问题，至于你说的应允宸妃差遣一事嘛......”孟良娣凑近暮言的耳侧：“若是一个刚刚丧了母亲，悲痛过度，无心争宠，一心礼佛的妃子呢？”暮言一惊，随即又明白了什么，压低了声音道：“慑华夫人？”孟良娣满意的点了点头：“慑华夫人是阿父的正妻，人人都知我是孟府的嫡女，自然也是慑华夫人的亲生女儿，可是谁又知道我本是庶女，只是慑华夫人为了不让她的亲女儿进宫又想得荣华富贵便给阿父吹了枕边风，害我阿娘惨死，害我认贼做母，更是害我被关在这四角的宫中勾心斗角，本宫先前给了她想要的名誉，养肥了她，现在......。”孟良娣冷笑道：“也该宰杀了。”暮言眼睛转转：“娘娘想如何去做？奴婢这就去安排。”“本宫记得曾经慑华夫人处置一个奴才，发落他自溺水中，本宫心善，悄没声儿地救了他。”暮言颔首道：“是呢娘娘，您怕慑华夫人发现还给那个奴才易容换名，后来娘娘出嫁时，那奴才还承诺愿为娘娘肝脑涂地呢。”孟良娣直起身子，吹一吹茶叶道：“差人告诉他，他报恩的机会到了。”暮言叩首道：“娘娘这一招可谓一箭双雕，奴婢佩服，奴婢这就差人去办。”“你且记住，此事不要张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暮言起身：“奴婢明白，一切定会顺遂主子心意。”
　　“公主。”乐韵看着陆粼换上了一身素服，整个心都颤了一颤：“您又要出宫？这几天宫里正在安排各宫嫔妃的事宜，您此番出去怕是会落人口舌，奴婢......”“啊呀呀行了乐韵，有完没完唠叨死了。”陆粼不耐烦的打断道：“本公主心情烦闷想出宫走走有何不可的？”乐韵越发急了：“公主，宫规有令......”“宫规宫规，你除了宫规还知道什么呀？”乐韵是太后一手调教出来的婢女，安排在陆粼身边也是为了约束公主的德行，正因如此，陆粼才待乐韵疏远了些。乐韵听公主话中似有火气，便不敢再劝，眉头却锁的更紧了：“乐韵姐姐怎么一天到晚一脸苦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公主苛待了姐姐。”雨桐一面帮陆粼戴上素簪一面嘲讽道：“公主是嫡长女，皇宫便是公主的家，公主进出自己的家，还用得着乐韵姐姐应允？”乐韵一时间羞红了脸，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陆粼见雨桐刚刚一番的伶牙俐齿虽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却也太过奚落，便上前道：“雨桐这丫头的嘴愈发不饶人了，她从小被我惯的，你也别怪她，”雨桐听罢撅着嘴也低了头。“我的好姐姐，你的心思我懂，我们就出去一会儿，宫门落锁之前一定回来。”乐韵无奈的望着陆粼满怀期待的眼睛，终于松了口，陆粼见状忙抓了令牌，带着雨桐出了宫门。在街上转了半天，却未到回宫的时间，陆粼便打算去杨府看看那位被自己吓住的舅舅。陆粼刚刚迈进府门，下人们便满脸逢迎的带着陆粼去找了大小姐杨萧璟。杨萧璟是杨府易安夫人的大女儿，也是杨府的嫡长女，自小便和陆粼交好，那杨萧璟此时正在凉亭弹奏古琴，听闻陆粼来了，忙赶了过去。见到陆粼，笑成了一朵栀子花“我正想妹妹呢，妹妹便来了。”陆粼拉住杨萧璟的手道：“数日不见了，姐姐一切可好？”“我一切都好，只是家父病了，未能出来迎接公主大驾。”陆粼疑惑：“舅舅病了？可谓何事？”杨萧璟亲昵地点了点陆粼的额头，半分责怪道：“还不是被我这个伶牙俐齿的妹妹给气的！”陆粼听罢，脑袋里又回想起杨子昂那日失仪的样子，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舅舅当真是开不起玩笑，此事怨我怨我。”杨萧璟的脸上顿时没了笑容，背过身去不看陆粼。陆粼以为杨萧璟生气了，忙去拉她：“我的大小姐，不至于啊，我只是......”杨萧璟转过了身道：“自小妹妹就爱与家父开玩笑，若家父是因此事病倒了的倒还好。”杨萧璟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姐姐与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呀，舅舅舅妈又吵架了？”杨萧璟尴尬的点了点头“所谓何事？”杨萧璟见瞒不住了，便恨恨道：“粼儿你知道么？阿父有一位私生女，且这个女子可有些来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