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凉旧梦》素盏凝心

6、第三回：贺兰唯

　　【诗经】卫风·氓有言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今儿是众妃来舒敬轩给皇后请安的日子，皇后特意起了个大早，待芙蕖为其梳洗完毕后便有人来通传，说公主已经在殿外候了一个多时辰了。皇后整了整头上的凤冠流苏，亲自揭了帘走向正殿温声道：“本是各位妹妹们的请安，粼儿却来得最早呢，可是有什么话要说与嫂嫂？”陆粼屈膝道：“粼儿此番叨扰了嫂嫂，还请嫂嫂责罚。”皇后愣了一愣，颔首将陆粼扶起：“何时与嫂嫂这般生分了，看你这眼圈乌黑着，怕是昨儿个没歇息好？”陆粼正欲说无妨，雨桐便抢着说了：“可不是呢皇后娘娘，昨儿宸妃娘娘嚣张极了，拦了我们公主的去路不说，还和公主提起了......”“雨桐！”陆粼深深的剜了雨桐一眼，示意她别再说下去。雨桐即便不说，皇后也猜到了雨桐所说之人，她轻轻拍拍陆粼的手，望着檀木雕花儿的窗子轻声说：“故人，便不要再念了，再念便也只是枉然，徒增伤感罢了。”皇后此言似是劝导陆粼，又似是开慰自己，陆粼见似碰触了杨蔚凉的伤心事，便连忙转移了话头：“嫂嫂的病，可是大好了？”“唉，我这病三天两头的，时好时坏，昨儿选秀，有劳粼儿替着嫂嫂了。”陆粼道了声怎会，唤雨桐把昨日册封的妃子名单给了皇后，便告辞走了。舒敬轩前此刻风光正好，辰时便涌进了一群莺莺燕燕，活生生的冲淡了殿里的草药之气。新册封的妃子拜见了皇后和宸妃，又与孟婕妤、高美人行了礼便都落座了。孟良娣看着这满目的春色，心生酸意，却又转头向皇后娘娘贺道：“嫔妾瞧着这一屋子的美人儿心下欢喜，只求菩萨保佑，在座的妹妹们都能早日为大凉绵延后嗣。”皇后点头笑着，各个新妃忙屈膝致谢。“依我看那......”宸妃扫视大殿里的张张面孔却唯独不看皇后“雨露不及之地，再娇艳的花儿，也得枯了不是？”皇后知宸妃所指，只是微微挑眉，并不发作：“皇天后土仁慈。”一个柔柔的女声在宸妃身后响起，祺贵人扶了沁竹的手起身做辑道：“定能福泽万家。”皇后满意的望了望贺兰唯，赶忙吩咐她不必见外。”宸妃似有不悦：“哟，这位妹妹可是大名鼎鼎的贺兰将军之女？”宸妃玩弄着手心的玉佛珠道：“生的标致，说话也讨喜呢。”臣妾远不及娘娘所说，娘娘怕是折煞臣妾了。”“有何折煞？”皇后招手令祺贵人上前:“妹妹阿父屡立战功，卫我大凉，妹妹此番又入了宫，可谓是两全其美啊。”贺兰唯连忙屈膝，脸上飞上一朵红霞：“娘娘谬赞，臣妾阿父再英勇也万万不及当年杨将军的开国之功。”皇后听罢，对贺兰唯又多了几分赞赏。宸妃似是听不下去了，手中的玉佛珠握地越发的紧，仿佛下一秒，那佛珠便要香消玉殒。这一切被孟良娣看在眼里，她虽也不喜贺兰唯如此能言善辩却又许久不见云芷珞如此动气，心中亦有些许快感。“好了好了，本宫身子还未痊愈，不得久坐，芙蕖、流霜，给各宫送些上好的江南丝绸，算是本宫的见面礼了！以后大家便是一家人了，要以和为贵啊。”众人屈膝道：“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漪澜殿】宸妃自打从皇后那里回来心情便一直烦躁，锦瑟瞧出了些端倪，忙让怀桑倒上好的芙蓉茶，而自己则跪在一边替宸妃揉着太阳穴。“娘娘，奴婢瞧着这祺贵人怕是个厉害的角儿呢。”云芷珞接过怀桑奉的茶轻轻抿过：“哦？是么？本宫瞧着她不过是初生牛犊跟错了主儿。”“自然是如此，整个宫中谁不知晓后宫大权是娘娘掌控的，娘娘今儿个去不过是给皇后娘娘面子罢了，要我说，应是各位嫔妃来这漪澜殿拜见您呢。”宸妃轻瞥一眼锦瑟：“你这鬼丫头，嘴巴倒是越来越甜了。”锦瑟笑道：“是娘娘教得好呢。”宸妃忽而摔了手中的景泰蓝茶杯，吓的锦瑟直哆嗦，忙下了榻，深深的跪了下去：“娘娘恕罪！”宸妃水葱般的玉指轻轻挑起锦瑟的下巴：“本宫只教你了这般暨越么？她！皇后到底还是皇后，你的嘴巴如此不知轻重，本宫就罚你跪在殿外自行掌嘴五百，看你是否能够记住！”“娘娘......”锦瑟的身子抖得像筛子，话也说不全了，只顾着磕头求情。“怎么？莫不是本宫平日里太骄纵你了？怀桑！你来掌！狠狠地掌，不然...本宫连你一起罚！”怀桑在一边也是吓得不轻，索性脑子还是清醒的，拖着锦瑟便下去了。”宸妃起身换进小安子，看着他惨白的面容不尤有些想要发笑。这不笑还好，一笑小安子便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娘娘饶命！”宸妃停了笑声道：“这么害怕做什么？本宫只是让你再备两倍芙蓉茶，咱们漪澜殿来了贵宾呢。”话音刚落，孟良娣便扶着暮言走了进来，向宸妃福了一福：“老远便听见姐姐管教下人，走进一看，竟是娘娘的贴身婢女锦瑟呢，娘娘平日里最疼锦瑟了，怎么今儿......”宸妃笑道：“再疼，这下人犯了错，也是要教训的。妹妹此番来莫不是来与姐姐讨论如何教导下人的吧。”宸妃脸色变了一变道：“妹妹今儿是瞧着这祺贵人八面玲珑的，好心来提醒姐姐的。”宸妃小酌一口茶水，悠悠开口道：“是啊，这贺兰唯着实不可小觑。”孟良娣听罢打趣道：“姐姐掌管后宫多日，还怕一个区区贵人。”宸妃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就在这时，小安子闯了进来禀道：“皇上今儿竟翻了牌子，是刚进宫的祺贵人。”孟良娣一惊，君王已许久不进后宫，此番进来，竟是去看那个祺贵人。“哎呦，”宸妃似早就料到般拍了拍孟良娣的手：“有些话，不能早说。”孟良娣听闻忙跪了下来道：“嫔妾愿听娘娘差遣。”宸妃扶起了孟良娣，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你我姐妹一心，说这话怕是见外了。”送走孟良娣后，宸妃便又唤了小安子道：“让怀桑、锦瑟进来吧，戏已经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