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鲨》Slainatan

4、4 他低头看了

　　Dylan回了别墅就被Vicky推进浴室冲澡，好把他那满身的血污和他头发上染上的红色都洗干净，随后Vicky自己也回房间洗了个澡。
　　她动作一如往常的快。边擦头发变从浴室走了出来，发现自己指甲与手指缝隙中还有些残留的血痂，于是她就随意拿起手边的刀将已经干涸的血迹剔除出去。放下刀，突然注意到手边摆着的那把前些天捡来的刀，她又将那把刀拿起打量了一番——反正一会要去跟Shark汇报情况，就把这把刀带上一并给他看了吧。随意套上了宽大的外套，拢了拢半干的黑发，向大厅走去。路过看了眼Dylan，他似乎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这让Vicky松了口气。
　　果然不出意外，Keith仍然端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见Vicky进来他眼睛依旧不抬一下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书。
　　“Hey poet， How are you doing？”Vicky径直坐到他对面的矮红木质长桌上，“今天又让Dylan杀红了眼，任务提前完成了。”Keith闻言动了动眼睑，“他怎么样了。”“睡了，大概。”Vicky耸耸肩，“过后新墨西哥的□□估计都要蠢蠢欲动了，明天一早，就绝对有出头鸟。““还不是多几出自相残杀的戏码。”Keith翻着书页。Vicky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然后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咔地一声将刀展开，在Keith面前晃了晃，“这是你的家伙吗，K？”
　　Keith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小巧别致的折叠刀，整个刀身，色泽，轻易地牢牢抓住了Keith的目光。他放下书，缓缓伸手接过这把刀，在手中反复查看。他骤然缩紧了墨绿色的瞳孔，呼吸也愈发急促了起来。Vicky看着Keith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劲，抱着胸蹙眉打量着他。Keith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书从沙发上站起来，手紧紧捏着那把刀，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盯着Vicky问，“......你从哪找到的？”
　　Keith的声音沙哑且带着哽咽，眼底居然也略微湿润。Vicky从没见过这样的Keith，天知道鲨鱼的眼泪有多罕见！这使得一向沉着冷静的她也有些乱了阵脚，回答道，“啊......这个，是我前些天从走廊里捡到的，呃，它当时就躺在二楼的角落......”说罢Vicky又继续补上，“果真是你的吗？看来Dylan没有猜错......”“不。”还没等Vicky说完Keith就将她打断了，“这是他的......这是我给他的......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把......”正当Vicky准备追问的时候，突然大厅外传来了一阵喧嚷声。Vicky闻声，抓了把枪赶忙走出去查看情况。Keith也紧随其后。
　　声音是从禁闭Abel的审讯室传来的。两人发现后急忙赶到。只见审讯室的门敞开，两个手下正死死抓着拼命挣扎的Abel，后者边挣扎边叫喊，奈何体力根本抵不过两个成熟男人，何况他们其中一个手下还拿枪抵着他的后背。他要出逃——看到这些一瞬间Keith脑子里就出现了这几个字。他快步了过去，手下一见是Shark来了就将挣扎着的人转过带到他的方向来。
　　“Shark，他说身体不适让我们开门，准备偷袭我们。”手下说道。Keith正想说把他带到泳池旁边，突然感到一股力量冲到了身上，低头一看居然这个金发男孩，不知何时居然挣脱了桎梏冲到了自己身上。男孩红着眼眶，死死揪着Keith左面的胳膊，嘴里不停地说，“那是我的刀......把我的刀还给我......”
　　Keith这时反应过来，Abel是要自己手上那把刀。手下过来将他从自己身上拉开，他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挣扎得两个人都拉不住他，“我的刀！把我的刀给我！......那是我的！”他眼眶通红，衣服在撕扯中破了好几处。Keith这时就好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又缓缓抬头望向金发男孩，动了动嘴唇发出声音，“.....Abel？”
　　听到了Keith的话，眼前的男孩突然停止了挣扎，喘着粗气看向Keith，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流。手下见他安分了，刚准备将他带回审讯室，就被Keith喝声制止了，“下去！”两个手下听了，犹豫着将男孩放开，又走下楼去。站在一旁的Vicky摸上自己腰间的枪，难以置信地压低声音叫了句“Shark”。Keith没有理会，手里紧握着刀，一步步走向那个男孩，在他面前停了下来，颤抖着举起手里的刀，开口，“我十二岁那年，父亲送给我的第一把刀，他亲自动手做了三天三夜。我走到哪都带着它，直到那天晚上......“Keith哽咽着顿了顿，“我把它给了你。”
　　眼前的男孩哭的越来越厉害，逐渐泣不成声地跪坐在地上，低着头断断续续地说，“我......终于......”Keith半蹲下来，半湿的眼里是从没有过的温柔，他伸手将金发男孩揽进怀里，脸埋进他的颈窝，力道越来越重。Abel头靠在他肩上，抓着他的衣服，边啜泣边说，“Keith......Ke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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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Vicky提醒，Keith将Abel带进自己的房间，让他去洗了个澡。
　　Keith坐在外边，失神地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他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那个自己找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找到了，他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带着体温和眼泪，触手可及。他同样无法相信，是怎样的巧合让他们以这样的方式相遇？
　　水声不知不觉停了下来。浴室门打开又合上，借着昏暗的灯光Keith看到Abel走了出来。他脚步轻而缓，走到Keith旁边的位置停下脚步。对于这一切，Abel比Keith还感觉难以置信，他望着Keith在他房间的黯蓝色灯光的映照下成熟不少的脸颊，比几年前更加棱角分明，墨绿色的眼睛没有从自己身上移开过。Abel坐了下来，没一会，Keith就伸手轻柔地将他揽入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半干的金发。
　　“我好想你。”Keith开口，“我好想你，Abel。”“So am I。”Abel也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既然你回来了，那么你就属于Blackshark了。”Keith语气极其温柔，侧头看着怀里的人，拨撩着他耳边的发。Abel听了抱着Keith的手臂又紧了紧，闭上眼睛，“我永远都是。”
　　这天晚上他们两个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意。Keith拥抱着Abel不放手，他像是失而复得的珍贵宝物，Abel也躺在他怀里仔细听着他的呼吸与心跳声，好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真实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也柔和了起来，直到Keith比空气更柔和声音响起，“我在想......你应该了解你缺席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我，我的经历，我的朋友。”Abel轻笑了起来，借着微弱的光望向Keith，水蓝色的眸子挟带着充盈的情感，“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说着，他将额头轻轻抵在眼前人额上，轻声说道，“Keith，你应该明白，能找到你是我一直以来的奢望。所以当我知道这八年里你一直在找我，你无法想象我有多开心。当然……缺席这么久，你的所有经历我恨不得亲自体验一遍，我清楚现在我眼前的一切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得到的……trust me Kei，I\'m so proud of you ，you have no idea。”
　　满满的真挚从他的双眼和话语里流转出来。Keith注视着眼前人，说不出话来。他捧着他的脸，虔诚地吻他的额头，鼻梁，最后落在唇上。那天晚上Keith告诉他自己如何与Dylan和Vicky相遇，Dylan怎样为自己挡子弹，Vicky又怎样保护他们两个，自己又是如何在毒窝里摸爬滚打的。最后，两个人在拥抱中睡着了，一如年幼的时候。

　　Dylan睁眼的时候，太阳已经挂的老高了。他坐起身来，捏了捏酸痛的太阳穴，昨天晚上的事他能想起个大概，细节却不清楚了。
　　“Vic——？”他跳下床去，没穿鞋走出卧室，边抓头发边四处找人。顺着盘旋的楼梯走下去，才看见侍者已经在准备午餐了，而餐桌前坐着自己熟悉的那几人。Dylan脚步顿了顿，眯起眼睛，他如果没看错，餐桌上竟然多了审讯室的金发男孩，正是他带回来的那个。
　　“Hey，你错过了早餐。”Vicky手臂搭在椅背上冲他打招呼。Dylan盯着座位上突然出现的男孩，走过来边吻Vicky额头边用疑惑的目光询问他。Vicky看着这人的反应果然不出她所料，边切牛排边笑着冲对面的Keith小声说，“Look that face......\"Keith嘴角也逐渐有了弧度，举起手边的白葡萄酒询问刚睡醒的人，“感觉还好？”
　　“......不错，呃，在那之前，有哪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一切吗？”Dylan压低声音。“Well......actually，He is THE ONE。”Vicky把刀叉放下，冲对面两人笑，“Abel Clark。”Dylan听了难以置信地皱眉，视线飘到Keith身上，干笑几声，“Wait，所以......he is \'THE ONE\'one？真的？还是说我又睡糊涂了，这怎么能是......”“好了！老天，都是真的，没人骗你。”Vicky忍不住笑出来，白他一眼，“待会儿我会跟你讲讲细节。”
　　”Hello，again，Dylan。“当事人终于开口——Abel带着亲和力的微笑跟他打招呼。Dylan握着刀叉，还是难以消化这个事实，有些尴尬地回应，“Hi，welcome。”Abel看了眼身边的人，又转头对Dylan说，“Thank you。”Dylan不自然笑笑，盯着对面两个人看，小声嘟囔，“整整八年了......真的被你给找到了，Shark，你他妈屌爆了。“
　　于是，当Vicky告诉了Dylan整件事的经过之后，Dylan短暂沉思后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呼喊道，“嘿！你不觉得Shark应该感谢我吗？我是说这一切......”他站在沙发上，激动极了，“He goddamn should thank me！”Vicky只是饶有兴趣地看他，举举杯里的伏特加，“Abel已经那么做了。”“NONO！我要的是Shark Black亲口感谢！我说真的！”Vicky笑着把上蹿下跳的疯小子拽住，“冷静，怂包，one shot make you drunk enough......Isn\'t it？“
　　Vicky其实清楚的很是什么让这小子醉的那么快，明显地，一方面是他在替Shark高兴，另一方面他又在暗自痛苦了。她看着眼前笑得十分夸张似乎视图去掩饰什么的人，给自己灌了口酒。这时候手机屏幕亮了，Vicky低头查看，是来自Shark的消息。依旧是他简短有力的风格：感谢你们两个，是时候庆祝庆祝了。
　　Vicky将视线放回身边男孩身上，笑着摇了摇头。

　　Blackshark的私家聚会地点就定在了别墅后方的泳池旁。Shark对于房屋的审美也相对继承于父亲，这所San Diego的别墅与Lopez家族的老宅竟有异曲同工之处，连泳池都几乎相近。优雅的白色圆桌和椅子前缀满铃兰，星星点点的矢车菊，暖色的短蜡烛被放置进鹅卵石形状的容器内。从二层盘旋而下的木质楼梯对面，待客的长桌上是由用三十个小杯叠放的在一起的香槟，精致简单的甜点，白玫瑰偶尔现身在精致的玻璃容器旁边。泳池池底散发着浅蓝色的光芒，晶莹剔透。纯白的皮质沙发摆放在泳池头尾，伸手可及的玻璃小桌上摆放着龙舌兰，被人端起放到唇边。
　　Abel一直感叹Keith是如何把这里装扮得就如同曾经一样，身边那人一边喝酒一边将他揽近，在他额角落下一吻，两人就靠在这沙发上，注视着还未开始的宴会场。空气沉静一阵，Abel先笑了出来，抬头看身边人，视线落在他颈侧的纹身上，“你不觉得这像场婚礼吗，K？香槟塔？Come on。“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笑着将他们之间距离贴近，手游走在Abel宽大的衬衫下摆，“至少我没有逼你穿上西装。”接着顿了顿，“虽然那样肯定很不错。”
　　“Hey Mr.Badass！”楼上传来呼声，抬头一看是那两位最熟悉不过的挚友。Vicky踩着高跟鞋有条不紊地走近，Dylan则从楼梯上蹦跳下来，凑到沙发上的两人身边。Vicky带着略微戏谑的笑，“Happy wedding you guys。”抢龙舌兰喝的Dylan呛了一口，咳嗽着惊讶道，“什么？这真的是个婚礼？”“看也知道了吧？这地方都被弄成这样了，一切都是白色的......”“可没有人告诉我今天Shark要结婚！该死，总该让我再准备准备吧。”Dylan低头懊恼地盯着自己脚上的人字拖。“Oh whatever，反正你马上就会连人字拖都找不着......”
　　Abel看着眼前两人斗嘴，偏头与Keith对视，刚好撞上了他满是笑意的双眼。于是便凑上去吻了他脸颊，浅笑着吐字，“Let\'s start the party。”
　　受邀前来的客人都是由Shark亲自挑选，是关系密切的伙伴，他必然清楚这场宴会是为了Abel所办，他的软肋自然不能展示在他不信任的人面前。于是在轻柔的爵士乐之下奏响了这场聚会，人数不很多，所以气氛并不喧嚷反是融洽而柔和。Dylan和Vicky也没有怎么贪杯，只是待在二位主人公身边闲聊，时而举杯的浅尝辄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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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Ellis收到消息时，他正在宽大的丝绒床单里与一位女士缠绵。确切地说，他并没有过大的动作，仅仅是躺在床上，身上的褐发美人扭动身体不停地取悦这位少爷。他一边伸手抚摸那头美丽的长发，一边看屏幕上显示的那段字。明显是Eleven发来的，内容是她那标志性的语气：你的男孩在庆祝，大概是他的上司找到了什么重要的人。他看起来很高兴，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
　　看懂她在说谁之后，Ellis在情欲中几近涣散的目光顿时集中了，他微蹙起眉，手机被他攥进手心。当然不是担心Eleven那挑衅性质的表白，她所说的“上司重要的人”Ellis很清楚。父辈曾做的事，他也多少耳濡目染，当年Lopez家族与Clark家族的交情，和他查到的所谓Blackshark的首领似乎一直在寻找什么人的传闻重叠到了一起。他成功了，Ellis也有些意外。当然，这也昭示着Blackshark将离实现目标愈来愈近。
　　Ellis想到这里倏地闭上双眼，他一翻身，精壮的身体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将身上的女子压到身下开始反客为主。耳边是甜腻的惊呼和轻笑，Ellis眼前却都是另一个人的影子。他咬紧了牙，动作愈发快而有力，无视女子略带惊讶的呻吟，脑海里的思绪也愈发清晰。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