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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找到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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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ith沉默地站在大厅的巨大电视屏幕前。
那上面的人是一个光头壮汉,左眼角纹着滴黑色眼泪,深棕色的瞳孔,似笑非笑地手放在嘴边,大拇指上带着金色扳指,脖子上的纹身一直蔓延到手指。
“Hola,Shark black,cuánto tiempo sin verte。[好久不见]”那人笑了一下,“想必你忘记我了,Soy Antonio[我是Antonio],来自M。”Keith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当然记得这是谁。M是New mexico最臭名昭著的贩毒组织,同时他们也做枪支生意,这个Antonio就是领头人。
“我们M也久仰Blackshark大名,既然同样在做南美枪支生意,合作一下我认为是个更好的办法。”Antonio眯着眼睛,转动着扳指,“如果Black先生考虑好了,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La Cooperativa。[合作愉快]”
屏幕变黑,旁边的手下也下去了。Keith坐到沙发上,M组织的成员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墨西哥人,墨西哥人信任家庭,信任同样流淌着墨西哥裔血液的人,这大概也是他们找上Blackshark的原因。尽管Keith流淌着半个墨西哥人的血液,但他深知瘾君子不可信,所以自Blackshark建立以来就不从与贩毒组织合作,这是原则之一。M的意图很明显,共存这件事不可能出现在他们两个组织之间。想到这里,Keith站起身,向自己房间的房间踱步。
路过审讯室,Keith又想起了那个被关在这里的金发男孩。于是缓缓推门,走了进去。
Abel待在审讯室的这几天戒备心始终没有放下。他知道这里是极不安全的,随时都可能有人使他丧命,但是整层楼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守,单靠他一个的力量实在无法出逃。所以他在白天基本都在用看书来稳定情绪,这里书不少,完全够他看好几个月。
Keith进去的时候,看见Abel正坐在窗前看书。看见高挑的寸头男人走进来,Abel又低头继续手上的事。Keith走到茶几旁边停下了脚步,透明宽大的桌面上摆着一盘水晶制的国际象棋。那大概是他一个人下的棋,明显只一下了一半,但整个布局十分严谨周密,双方都步步紧逼,丝毫不予以对方喘息的空间。
Keith抬头看看窗前那个安静看书的人,开口,“棋下的不错。”Abel听了,抬起头来,视线落在Keith身上,嘴角有了略微的弧度,“你应该比我要娴熟更多吧。”边说着,边低头去翻书,“进与退,杀与被杀,取代与被取代,都是无法并存的。”闻言,Keith抬起头来,墨绿色的眸子落在他身上。Abel放下书,抬起眼与Keith四目相接,“大多数时候我们对于答案心知肚明,对手强大就务必要斩草除根,如果真的要下手,那就不能留情。”
Keith沉默不语,不知他的这些话是说给他还是说给Abel自己。细细打量着他眼中的情感,这还是Keith第一次这么仔细观察眼前的人。Abel看向自己的眼中似乎毫无情感般冰凉,但又带着迟疑与留恋,结合成一类十分脆弱的模样。
Keith抽离了视线,缓缓转身,走出了房间。Abel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晌才低头继续看书。
永远不要相信毒贩,是Keith父亲告诉他以用警示的,也是Lopez家族的家训之一。Keith的父亲年轻时一次次被瘾君子陷害,还有他所接触过的贩毒组织,大都是自私到极致,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出卖任何人的骗子。后来Keith组建Blackshark,其中对成员的要求之一就是不沾毒品。
M身处混乱的新墨西哥,还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贩毒组织,它的目的当然是消灭强者然后取代强者。谁都知道他们所说的“合作”不是真正意图,他们意在吞并Blackshark。这个时候如果不先下手为强,那就意味着失败。
Keith沉默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拿起电话来,“明天把所有人都聚集到别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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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因为Abel失眠很严重,所以每晚他都很难入睡。来到这里后他就更加警惕了,他的精神很容易高度紧张,从八年前就开始了。这天晚上,他也毫不例外地失眠了。
这个审讯室有单独设置一个卧室,门内有门,床刚好是摆在窗前的。Abel就躺在这张床上,窗外柔和的月光透过玻璃铺洒进来映在Abel脸上,像是给这里镀上了一层银白。Abel皱了皱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事。
一下子坐身来,Abel开始在身上到处摸索,半天无果,于是翻身下床急急忙忙跪倒在床边的矮桌旁,那里放着他的外套。他伸手翻找了半天,也什么都没有找到。因为外面有人看守,所以他不能开灯,只好摸黑在偌大的房间里四处寻找。不知道找了多久,几乎找遍了整个审讯室,Abel这才停下来,十分狼狈地缓缓瘫坐在墙边。
那把刀是唯一一件Keith送他的东西,也是唯一一件与Keith有关的东西了。但现在自己居然把它弄丢了……想到这Abel鼻子一酸,呼吸都困难起来,自己每次都这么没用,连一把刀都保护不好……如果这辈子都找不到Keith,该怎么办……?
不行。Abel振作了下精神,无论如何他的目的是报仇,就算是一个人也要报仇。正是因为没有Keith也要连同他一起努力。抹掉脸上纵横的泪水,Abel暗暗下着决心,决定明天就规划好如何出逃。
Dylan今天需要去距离别墅最近的据点清点枪支。自从上次解决Victor手下后,Dylan似乎再没出过门。
因为前些天Vicky骑他的哈雷不小心把车壁刮坏了,目前还在修复。他也懒得去碰他那一车库蒙尘的机车了,干脆就开车过去,虽然他并不喜欢开车。五月初的天气还有些凉意,Dylan紧了紧自己身上宽大的外套,坐进纯黑色的Jaguar里。据点在一家洗车行地下,进城区的第三个街区,一般过去需要两个多小时。
Dylan心情不错,手边在方向盘上打节拍边哼着小调,窗外阳光明媚,视野也非常好。Dylan左顾右盼地没消停一会,他扫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后面跟着一辆深卡其色的Bentley。按理说这条路走的人非常少,算是别墅到城区的一条捷径,今天多了辆车让Dylan有些意外,但也没管它,继续哼着歌开车。昨天Keith跟他说了M的事。那个Antonio从前跟他打过交道——那时候Keith给他的任务是跟他们确定枪支数量,因为Blackshark曾与他们共一个企业合作。Antonio是个瘾君子,也是个老奸巨猾的商人,如果Keith要动手Dylan肯定百分百支持。
走了大概有一半的路程,Dylan发现这辆车还紧跟着自己。皱了皱眉,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Dylan暗下眼神来,伸手从座椅旁抽出手枪来放在一旁,抬手放开了Pink Floyd的歌,调高音量,跟着唱了起来,“Money,get away,get a good job whit good pay......\"Dylan瞄了一眼后视镜,“And you\'re okay......\"
他完全不知道车里的是什么人,也没有车牌号,似乎是在别墅旁潜伏过的畜生。至今没什么举动意向不明,但他绝对不介意先发制人请那人吃颗枪子。
到了洗车行,Dylan将手枪塞进宽大的衣摆下,将车送进洗车库然后下了车。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跟踪者Bentley停在距离洗车行二十米开外的地方。Dylan收回了视线,跑了几步进入总部。
车里的人看着从Jaguar里出来的,穿着白色T恤黑色帆布鞋的与豪车格格不入的金发小子,染着深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取下了墨镜,对着手机笑了下,“找到他了,确实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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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cky穿着比基尼带着墨镜躺在游泳池旁边晒太阳,今天的天气很适合出来躺躺。暖烘烘的阳光让人感觉昏昏欲睡,Vicky无聊就拿出那把刀来在手里把玩,阳光下刀身泛着亮光,漂亮的色泽令人移不开眼,不得不说这的确是把近乎完美的刀。
“Hey!又到这偷懒了小姐?”Vicky闻声抬头看看,是Dylan蹦着过来了,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这么快就回来了?”Vicky瞪他一眼,“今天太阳这么好不出来晒实在是浪费。”“我被跟踪了。\"Dylan翘起嘴角说。”谁?“Vicky闻言坐起身来。”不知道是谁,但从我出门就跟着了,到了洗车行又离开。不过我已经叫据点的人下次换地方了。“Dylan摇头。“大概是M的人?”Vicky问。Dylan耸耸肩,看到Vicky手上的刀,“给Shark看了吗,这个。”“还没。这几天他忙M的事,估计预备着要灭他们口。”Vicky看了他一眼。
话音刚落,一个手下就上来了,Dylan点了点头,那人说,“Shark请去大厅。”
大厅内,Keith坐在长沙发中央,几个最信任的和重要据点的手下都站在后面,Dylan和Vicky进去直接坐到Keith旁边。
Keith没有抬眼,端起咖啡开口,“M的据点在Albuquerque,直接在今晚把事情解决完毕。融尸的事交给他们,“啜了口咖啡,举起修长的手指朝着最左站着的几个人挥挥,“我们只有三个小时,不要花太多时间。”语毕,手下们齐声说“是”,然后全部都离开了大厅。
“清点的怎么样。”放下咖啡,Keith看了眼Dylan。“一切正常。”Dylan挑挑眉。“除了他被跟踪。”Vicky接话,冲Dylan扬扬下巴,“来历不明,没有车牌号,从别墅跟到洗车行......真够明目张胆。”“不是M的人。”Keith摇摇头,“他们不开车,除了挎斗机车。”Dylan皱起眉,“那会是谁?”Keith沉默了一阵开口,“去查。”“好吧。”Dylan耸耸肩,随后就跟Vicky走出了大厅,他们也该收拾下出发了。
统一穿了黑色衣服戴上黑色面罩,Dylan跳上第一辆兰博基尼的驾驶座,驾车飞快向New Mexico的方向驶去。腰间还别着今天那把枪,Dylan费劲地抽出来扔给副驾驶上的Vicky,“今天本来准备毙了那个宾利里的混蛋的。“Vicky捏着枪笑了,手探过去揉Dylan金棕色的头发,Dylan偏头躲开,勾着嘴角低声说了句“go away”。
夜晚的Albuquerque吹着来自热带的温热的风,远离城区的郊外视野开阔。走在这唯一的一条马路上,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尽的荒漠杂草和仙人掌。
到达后的凌晨两点半,M的据点一片漆黑。一行人下了车,两个自己人迅速移动到负责看守的M手下面前,一手将匕首捅进要害一手用布捂住对方的嘴。解决了门口看守的人,Dylan和Vicky带着人进入了据点内部,不动声色地将所有看守的人悉数杀死。Dylan走进一间卧室,里面的男人正在熟睡,他可能是Antonio的左膀右臂还是什么的,还搂着一个女人。Dylan走到他床边,猛地跨坐上床,匕首狠狠捅入肚子,在那男人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之前将他床边散落的衣服塞进他嘴里,旁边的女人被惊醒刚要喊出来,就被Dylan一个手肘打中头部晕了过去。男人睁大眼睛呜呜地发出声音,不断地挣扎,Dylan力道不敌他,回头一刀又插在他小腿上。扯下围在脸上的黑面罩,喘了口气咬着牙咧嘴笑道,“烦人的家伙。”随后一刀切断了他颈部的动脉,然后刺穿了一边侧躺着的女人的太阳穴。
Dylan从房间出来刚还碰上Vicky,借着月光Vicky看见扯下面罩的Dylan被溅了一脸血,双手也滴着血珠。Vicky皱了皱眉,上去抓住他的肩膀轻声问,“Hey,你还好吗?”Dylan眼里没有任何感情地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开了。
Vicky料到了他会这样。Dylan办事虽然效率高,但很容易丧失理智,总是杀红了眼无法停下。杀人对于他来说有种异样的快感,那大概是个人情绪影响造成的。叹了口气,Vicky将这里交给另一个手下,这个时候她必须跟着Dylan。
大概厮杀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就已经全部搞定了,Keith还是低估了他们的能力。得益于Vicky在Dylan身边控制了他的情况,最后他也没有失控的过分,Vicky带着大部分人撤离了这栋房子,留下处理尸体的几个手下,先带着Dylan开走其中一辆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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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nich。
一匹枣红色的马从马厩里走出来,阳光下皮毛闪着健康的色泽,发达而美丽的肌腱形状,顺滑柔软的鬃毛散在健壮的马背上,随风的方向飞舞。骑手站在一旁等待检查,检查员牵着马走了过去将马交给骑手,融入了其他选手和马群中。
电话来的时候,Ellis正在室内的观望台上观看赛马。手下将手机送进来递到耳边,Ellis接下手机示意手下出去。门关上后,他才开口道,“怎么了?”
“找到他了,确实很特别。”电话那头栗色短发的女人含着笑,“你的洋娃娃进了一家洗车行,估计是跟手下会面去了。”Ellis听了毫无情感的眸子动了动,“你没必要这么跟着他,Eleven。我只是让你去看看他过的怎么样。”“当然,我知道。可是我发现他看起来真的蛮可口,所以就稍微多跟了他一段路。”被称作Eleven的女人带调侃地语气说。果然,收到了电话那头Ellis一长串的沉默,半晌他才低声开口道,“警告你别打什么多余的主意,否则下次见面就做好准备跟你的左腿说再见吧。”
“Oh come on,亲爱的Ellis表哥。”女人听了狠话后语气夸张,“上帝保佑那个金发甜心,你的东西我可没什么兴趣碰,另外你也别自作多情的以为会有什么下次见面,所以没法给你我的左腿我很抱歉。“说罢还翻了个白眼。Ellis听了抽了口气,“总之不要让我的人发现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我也不是非你帮忙不可,给我小心点。”说完,Ellis就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到座椅上。
Eleven是Ellis舅父的女儿,小他一岁。从小就与Ellis水火不容,说话超不过三句就会吵架。Eleven在San Francisco的斯坦福大学攻读工商管理,所以Ellis才叫她帮忙去San Diego看看Dylan的现状。虽然家里人大多与□□有牵扯,但Eleven从不参与这些,她从小就成绩优异,双商都很高。Ellis平时不多与家人联系,甚至到了孤僻的地步,Eleven可以说算是个例外。虽然Ellis跟她个性不合,但如果托她办事她肯定是最靠谱的那个,闹脾气和正经事她分的很清。
果然,不一会电话又打过来了。Ellis叹了口气,刚接起来电话,那头就抢先说了话,“他们好像有什么任务要做,你的男孩也在其中。”“不要太过靠近他们的据点。”Ellis皱眉。“我自己有分寸。”Eleven摆摆手回答,“不过说真的Ellis,现在找到他了,你准备拿他怎么办?”Ellis闻言顿了顿,“......这不用你管。”“Ellis,你认真的吗?你搞清楚他现在已经是Blackshark的一员了,这个组织的目的,还有他的目的之一就是杀光Otto家族的人,杀了你!”
Ellis呼吸停滞了一秒,垂下眼帘,开口,“我都清楚,但这就是我欠他的,我应该还。”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