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鲨》Slainatan

2、2 Abel一

　　“说吧Dylan，这下可是没法藏了。”Vicky忍着笑低声说，靠在沙发边上幸灾乐祸地看着Dylan。此时大厅里气氛很严肃，Keith坐在最中央的貂皮沙发上，神情复杂，Dylan大爷似的坐在侧面的沙发上，撇着嘴耷拉着眼睛。而Abel坐在与Keith正对面的椅子上，身两旁站着两个手下，还有一位医生正在帮Abel处理手上的伤口。
　　这个时候没有人说话，Dylan看着Abel，觉得有点不对劲。被Shark发现莫名其妙出现在别墅里的陌生人，怎么现在待遇这么高？这可不像Shark，他上次在别墅里发现陌生人，可是直接拿出他随身带着的那把SILVER KNIGHT直接割断了那人的喉咙。
　　“Dylan，说说怎么回事。”Keith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Dylan回过神来，抓了抓头发开口，“......那天我去解决Victor手下的人，当时他是目击者。我没有杀他，就先把他打昏带了回来放在审讯室，没想到他自己逃出来了。”语毕，Keith眼神落在Abel身上，后者的脸上满是防备，倔强的眼睛似乎宣告主人随时都会起来反攻。
　　而这双眼睛居然使Keith呼吸漏了一拍。天知道，Keith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会有这样的感觉。但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太像了，像到完全就是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Keith开口问。Abel看着他，半晌才回答，“Cheney，”他眼神有些闪躲，“Cheney Nelson。”这个确实是他的名字，后来认识他的人都叫他这个。Keith听了仍然不死心，“你是哪里人？父母呢？”“我就是这里人。父母前几年去世了。”Abel皱皱眉。要杀就杀，自己又不是情愿来的，怎么还问这么多。这时Abel的手已经包扎好了，Keith挥了下手，示意让医生和手下都下去。待到大厅里只剩下他们四个，才开口问，“你，认识叫Keith Lopez的人吗？”
　　Abel一下愣住了，Keith？他们知道Keith？Abel呼吸急促了起来，Keith已经消失那么多年了，生死未卜。Abel想起在眼前这人耳后看见的鲨鱼纹身，又看向Dylan，他在手背上方也纹有一个鲨鱼头的图案。他们……难道是Blackshark？Abel知道这个南美最大□□的厉害，如果说认识，无法想象他们将会做些什么。想到这，Abel提防地看着他们，开口，“……我不认识。”
　　“又是一样，Shark，怎么处理？”Vicky抱胸看向Keith。“带到二层最大的审讯室。”Keith说罢，起身离开了。
　　Dylan蹙眉抬头看了看Vicky，Vicky冲他摇了摇头。他们都知道，不是重要的人，Shark是不会放到那间审讯室的。Dylan心里默默想，看来这回阴差阳错带回来的金发小子还真歪打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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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eith十五岁那年，Lopez家族遇到了前所未有的一场巨大灾难。
　　虽然年纪小，但Keith早已经知道整个美洲和欧洲范围内能与自己家族匹敌的只有德国的Otto家族。Abel所在的Clark家族来自瑞典，作为Lopez家族的合作方关系世代密切。Otto家族一直是Lopez家族的强劲对手，Lance Otto——Otto家族的老爷，他的夫人跟Keith的父亲Lopez的老爷还算有一些老友的情分，这才让两大家族最起码在面子上相处能过得去。
　　而那几年Otto夫人得了急病去世了，而Otto老爷早就难以自制对Lopez家族的敌意，开始暗地里谋划。一开始是按兵不动，谁也不知道他的意图如此绝情冷血。
　　Keith永远都记得那个晚上。已经深夜了Keith还是睡不着，趁着大人们都入睡，他悄悄跑到楼下花园里去玩。花园里有条小溪流，他坐在溪水旁边，看着它在月光下缓缓流动。这时候有人轻轻拍了拍他家花园的铁栅栏门，Keith抬头一看，原来是Abel，他也同样睡不着，就过来找自己了。Keith帮助他翻过了栅栏门，他们两人就一起坐在小溪边，一边聊天一边看月亮和溪水。
　　突然Keith听到了外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于是他拉着Abel跑出花园，藏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果然看见门外有几个黑影忽隐忽现，Keith皱着眉，手按上了他随身带着的匕首，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地往外头那些人身上。身旁的Abel也很紧张，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的人。突然，Abel猛地抓住Keith就往大门外跑，Keith很惊讶，因为知道Abel从小视力就好，大概是看见什么了，于是Keith就问他发生什么事了，Abel拉着他拼命地跑，边跑边哭，断断续续地说，“是……炸弹……定时炸弹……”
　　Keith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身后传出就轰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鲜红火光在寂静的夜空中异常耀眼，Lopez家的大宅，连同Clark家全部都被火海吞噬。Keith第一反应就把Abel扑倒在地上，要不是提早发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Keith听着Abel不停地啜泣，赶忙拉起他来继续跑，他清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除了Otto家族再无他人。Keith眼眶发红，眼里是烧得滚热的怒火，心疼得双手发抖。他拉着Abel拼命地跑，他知道那些人会追上来。
　　跑了不知多久，他们两个腿又酸又麻，Abel被Keith连拖带拽，终于跑到了一个分岔路。Keith停下来，回头看着Abel，他还在流着眼泪，Keith上前去伸手抹掉他脸上的泪水和狼狈的痕迹，把Abel揽进怀里，在他耳边说，“别哭……Abel，他们马上会追过来，你往那边跑，不要回头，一直跑……别担心，我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保护好自己，我一定会找到你的。”说完，Keith将自己随身带着的那把匕首塞到Abel手里，把他往那条小路的方向推，“快跑，Abel，快跑！”Abel哭的泣不成声，他不舍地最后看了Keith一眼，向着前方无尽的黑暗跑去。
　　Keith现在想想，少年时候的自己，除了复仇，这辈子唯一一个承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给了Abel——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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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ylan提议晚上开狂欢Party，叫几个辣妹，喝它个一整夜。Vicky也同意，她准备顺便叫来几个以前乐队的朋友一起来玩。
　　Keith对这些事从来不感冒，随他俩开心。Vicky问过Dylan，Shark是不是性冷淡？Dylan说，他才不是呢，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泡过不少妞，后来就开始不近女色，有四五年了。其实Vicky和Dylan心里都明白他这样的原因——他在等那个人。
　　晚上，Keith的别墅灯火辉煌，屋里放着节奏强烈的重金属乐，桌子上摆着满满的上等白葡萄酒，红酒和啤酒，酒杯翻倒洒了一地透明的液体。Vicky和乐队的朋友一起疯狂地甩头弹琴唱歌，Dylan叫来了一大批形态各异的辣妹，一个个搔首弄姿，水蛇一样缠绕在Dylan身上。
　　Keith坐在沙发中央，纤长的手指间夹着烟，吞云吐雾，灯光正好打在他头顶，给他棱角分明的脸又镀上了阴影，简直像是出自Michelangelo之手的精美雕塑。
　　这样的男人自然不缺女人主动的殷勤。Keith从十几岁开始就有女生源源不断的示好，总的来说他对女性这种生物虽尊重，但不感兴趣，对于他来说也就是构成世界的一部分而已。有几个不听Dylan劝的女郎被Keith迷的神魂颠倒，硬是要上前试试。她们端着酒杯走到Keith两旁坐下，其中一个娇嗔着向Keith递酒，Keith眼睛没抬一下，起身从桌上端起自己那杯红酒啜了一口。另一个直接伸手在Keith肩膀上胡乱摸索，Keith皱起眉头，掐灭了烟一下子站起身，离开了大厅。
　　“我说过了。”Dylan冲着那旁悻悻坐着的几个辣妹耸了耸肩。
　　卧室旁的这个审讯室是Blackshark别墅最大的审讯室，客厅，卧室，浴室应有尽有。Abel坐在宽敞的沙发边上，面前放着一张银色茶几，上面摆着各式水果和高档酒水。他们没有束缚Abel的手脚，而是让他自由走动。Abel看见墙边有一排书架，于是就走了过去，目光流转，手指逐本划过，轻轻念着书名，最终从中挑选出一本Stray Birds。这本书的封面有些旧，书页泛黄，但Abel不在意，他开始入神地轻声读起来。
　　这个时候，Keith突然推门走了进来。Abel被打断，抬起头来，对上他墨绿色的眸子。Keith进来就看见他站着书架旁专注地看书，心又一次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已经第二次了，Keith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缓缓迈着步子，Keith走到Abel面前，开口问，“喜欢Tagore吗。”Abel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去，念了一段——
　　“With the last rays of the sun,
　　I stand in front of you,
　　you will see my scars——
　　Know that I have been injured,
　　and recovered at last.”
　　他声音清润又干净，Keith又听得有些晃神。Abel低下头，接着说，“我喜欢这句。”
　　Keith微微挑起眉，他又何尝不是呢，一身别人看不见的伤痕，冠冕堂皇地站在这。转过身去，缓缓走了几步，Keith开口，“到现在，”语气不紧不慢，“想必你也知道这是哪里了吧。”
　　Abel听罢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书上。他当然知道这里是大名鼎鼎的Blackshark的据点，也知道眼前这个被称为Shark的人就是Blackshark的主人。Keith看着他不说话，目光里混杂着不知什么感情，半晌才开口，“……既然你喜欢书，就先待在这好了。”说罢，转身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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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对终于结束了，人群都作鸟兽散。几个辣妹要留下陪Dylan过夜，但是被他拒绝了，对于女人他倒是从不带到床上去。Dylan喝得烂醉，被Vicky搀扶着晃晃悠悠地朝着他自己房间走去。
　　“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喝成这幅鬼样。”Vicky边走边骂。Dylan低着头，浅金棕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Vicky看着他的头顶不作声，她十分清楚Dylan心里在想什么。
　　每每喝了酒都是这样。
　　Vicky把他扔到床上，松了口气，“你他妈重的跟死猪一样……”还没等Vicky说完，就被传来的抽泣声打断，Vicky低头一看，Dylan坐在床上双手支着额头，眼泪不停地掉落。Vicky有些讶异，很久没见他哭了。
　　“God……让我忘了这一切吧……”Dylan边哭边说，“求你……”Vicky看着他叹了口气，轻抚上Dyian的头发，开口，“要是真这么简单，我们谁都不会出现在这里了。”边说着，边坐在Dylan床沿，“我们之中谁不是因为不好的经历才来到这里的？无论是复仇还是想要重新来过……你也一样，D。无论经历过什么，那些都是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我要怎么做才能不愧对任何人，无论是Helena，还是我自己……”Dylan抓着头发喃喃地说。Vicky搂着他，柔声安慰，“杀了他们，Dylan。等自己强大以后，去杀他们。对你来说感情只会阻碍你，你不能心软。”
　　Dylan始终没有抬头，单薄的肩膀不停地颤抖。

　　从Dylan房间走出来已经午夜了。Vicky叹了口气，其实她知道，从某种意义来讲Dylan是他们之中最脆弱的一个，他的过去无时无刻地不再煎熬着他，这一点Vicky最清楚不过。摇摇头，Vicky准备回房间泡个澡睡觉。她的房间也在二楼，只不过要路过Keith的房间，以及Keith房间旁边的那间住着Abel的审讯室。Vicky边揉着因为甩头甩得有些过火而酸痛的脖子边往房间走，突然她看到走廊角落里有个明晃晃的东西。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有点累眼花了，然而走过去后才发现，那不是幻觉，而是一把刀。
　　环顾四周，Vicky有些惊讶地俯身捡起躺在地上的这把刀，仔细打量起来。这明显是一把折叠□□，看起来比较古老，刀刃的钢材不明，但手感、外观都可与N690CO媲美，刀柄置有防滑纹路，整个刀身线条简洁利落，贴合手掌，虽然有了年头但磨损的痕迹较小，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仍是熠熠生辉。
　　Vicky很意外也很兴奋，她不知道是谁把这么优质的刀具丢在这里，而且这把刀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和商标，多半是一把难得的自制好刀，然而却被丢在这里。这对于爱刀的她来说实在是暴殄天物。
　　但转念一想，整个Blackshark能够私藏武器的只有Shark，Dylan还有自己，很明显Shark是不会做出这么大意的事的，这样一来可能刀的主人就是Dylan。Vicky朝着Dylan房间的方向看了看，心想明天再去问问他关于这把刀的事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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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国南。
　　Munich城区向东50公里的郊区内矗立着巨大的别墅。这看上去是一幢古老的建筑，充满了十七世纪Baroque建筑的风格，但又不乏现代感的浮华而又高贵。这里就是德国人尽皆知的大企业家族——Otto家族的居所。
　　当然，成功企业家不会只在“企业”独有建树。Otto家族的老爷Lance Otto青年时就黑白两道通吃，后来成为欧洲首屈一指的走私大户。同时Lopez的父亲也一样，与Clark家族合作，打通了美洲的枪支贸易。三十几年前他们各自建立帮派，力量一直难见高下。
　　Otto夫人是出名的语言天赋禀异，加上与Lopez老爷有旧交情分，两大家族才安生了很多年。而几年前Otto夫人急病去世，Otto老爷终于动手，将Lopez家族和Clark家族赶尽杀绝。

　　幽长的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两旁橘黄色灯光染发着微弱的光芒。长廊通向一扇紧闭着的雕着雄狮的华丽的门，门前站着两个光头手下。
　　幺子Ellis Otto不紧不慢地走在这条长廊上。一双亮的发光的黑色皮鞋，修长的双腿，穿着一身极为合身的黑色西装，完美地凸显了他比例匀称结实的身材。他有着一头棕红色的短发，向后一丝不苟地背过去，一双灰色的眸子不带一丝温度，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冷峻的唇线无一不在昭示主人生人勿近的气场。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双手垂在身侧，宛如模特般在地毯上踱步。
　　即将要走到门前，两个手下自觉地打开了门，Ellis走了进去，门被关上。这是一间大卧室，四周都是暖黄色的灯光，中间摆着一张被纱帐罩着的大床。那上面就躺着Otto的老爷，Ellis的父亲。他已经将近六十岁，身体愈发虚弱，前段时间经医生诊断他患上了肺癌，最多能活三年。
　　“Ellis……”床上传来微弱的声音。“父亲。”Ellis应了声。“你一直都是聪明的孩子，你知道我要对你说什么。”“是，父亲。”“……我没法指望你的哥哥们，咳咳……关于Otto家族所有的事情，我会慢慢跟你说清。”
　　Ellis手背到身后，站在原地安静听着，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Ellis回到自己的房间外的大厅，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挥了挥手，手下立刻送上咖啡和PC，开口，“已经查到了。”
　　Ellis微微起身，查看PC上面的内容，“Blackshark所有主要成员的资料吗？”“是的。”手下答道，“除了首领Shark Black资料空缺。”
　　Ellis看了看上面Shark Black仅有的一张照片，一张模糊的黑白正面照。这个Blackshark的领头羊的确名不虚传，单单是从他的眼睛里，就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慑力。Ellis继续翻看，眼神一下就被其中一个金棕色头发的男孩吸引了——照片里的人有一双蓝绿色的大眼睛，嘴角上扬，脸庞白皙干净。
　　Ellis抽了口气，手指缓缓划过男孩的名字。灰眸暗色，低声说道，“It\'s him……Dylan Lewis……”
　　Finally，I\'vd done my se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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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清早，身着轻便运动装的Vicky刚起床就去到Dylan的房门口，敲了敲门打开走了进去，“嘿，起床了，Diamond Princess。”
　　Dylan听见动静醒了过来，支起身，边揉着惺忪的睡眼边望向Vicky，轻声说，“Morning……Vic。”“可不早了，我已经跑步回来了。”Vicky耸耸肩。Dylan打量了她一阵，又泄气般地躺回到床上去，手覆到脸上深呼吸。
　　“怎么，想起昨天对着我痛哭的事，害羞了吗。”Vicky戏谑地笑着坐到床边。“Fuck you……”Dylan坐起身来笑着看了她一眼。
　　“对了，我昨天捡到个东西。”Vicky正色道，然后从衣兜里掏出那把折叠刀，扔给Dylan。Dylan接过刀来，拿在手中仔细观察把玩，沉吟道，“Good stuff，看起来是把自制刀……你从哪捡来的？”
　　“这难道不是你的玩意儿吗？”Vicky皱了皱眉，“它不属咱们的武器库，Shark也不会乱丢武器，那会是谁的？”“不问问怎么知道呢？”Dylan耸耸肩，“有时候Shark也不是你想的那么谨慎。”Vicky听了撇了撇嘴，“好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