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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七章 见鬼了 ...

  •   第六十七章

      灵均昏昏沉沉的醒来,觉得头昏脑涨,昨天发生了什么?哦,一家人在一起喝了酒,大家都醉了。连老庄都敢调侃他了,再后来呢?有人扶他回房了,然后......灵均想起来了,心动的无以复加,幸福的翻过身看看身边的人。幸福的笑脸刚刚挂在脸上,便在转身的那一刻僵在了脸上,身畔的位置早已经凉透了,不高不低的软枕上留着白纸一张,上面的笔迹那么熟悉只写了两个字:等我。

      沈临渊走了?他去哪了,为什么要他等他?他等的还不够久吗?一个两千年,一个一千年,五百年,还有十年,沈临渊,这次你让我的等待又是多久呢?灵均望着手上的白纸,怒从中来,一双瞳孔血红一片,烧着了手上的白纸。整个灵云殿都烧起了高温一般,空气中干燥灼热,也烧白了灵均的头发。

      门外传来急匆匆的敲门声,灵均目光嗜血的望向门口,两扇门扉就被灵均这么轻飘飘的一望,便“爆体而亡”。站在门口的居乐和易风邢被吓到,居乐还抬起手做敲门状。殿门一破,易风邢下意识的将居乐护在怀里,事发突然两个少年呆在了原地。

      灵均一袭墨色松垮垮的里衣长袍,一头银发,双目闪着嗜血的光,毫不掩饰的望向门口,冰冷无情的问道:“何事?”声音没了平日的随和冷淡,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怒恨和杀意。

      “莫......莫瑶不见了......”居乐吓得吞了口口水心有余悸的说。

      易风邢望着灵均的白发,心中一阵刺痛。易风邢第一次见到灵均这般,全然令人陌生的父亲。

      “正巧,沈临渊也不见了。”灵均无比冷静的坐在床边冷笑道,虽是一幅冷硬无情的模样,但也掩饰不了他此刻的颓丧。

      “......”易风邢和居乐一时无言。

      “给我找,找到了,打断腿给我带回来。”灵均毫不留情的说道。

      易风邢二话没说带着居乐消失在灵云殿。灵均望着空空如也的门口,再环顾空空如也的房间,明明昨晚他们还那么亲密,可此刻他竟猜不透沈临渊的意思了,他更不敢妄加揣测,若从头到尾一切都是欺骗,那还真是侮辱了他玄陌瑜岚活过的无数岁月了。

      他喜欢跑,从这次开始,他就要折了那双喜欢奔波的腿。去他的尊重,去他的沈临渊的感受,他什么都不迁就了。他喜欢他,他若不喜便是栓也要栓在身边,他本就不是什么爱讲道理的人。

      老庄清点了灵云殿的所有物品,回来禀告灵均的时候,沈临渊已经走掉一天一夜了。

      “少了无忧剑和一些法器。”老庄小心翼翼的禀告着,一天里灵均从未走出寝殿半步,身上的衣物也没有换,只是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抵着额头假寐。

      “少了什么?”冷若冰霜的语调从灵均的丹田发出,他现在连嘴都懒得张了。

      “青玉扇、琉璃珠、铜芯鼎、苗慈繁花蛊......大大小小十几件。”老庄越说声音越小,小心翼翼的心疼的看着灵均。

      “老庄,他这是不打算回来了。去把锁魂穿心锁找出来。”灵均就像睡着了一样,冰冷的声音却回荡在寝殿之中,令人觉得分外诡异。

      “神尊......那法器......”老庄犹豫道。

      老庄得到的只是一阵沉默,他又不敢忤逆灵均,也没有理由去忤逆,只好进寝殿后的冰洞里去取。

      人间,夜里。沈临渊和莫瑶一路狂奔了一天两夜,在一个古镇落脚。两人走在一条长街之上,周围的屋舍颇有古旧之意,家家户户“擦肩接踵”的紧挨着,此时离午夜子时还有两刻钟的功夫,整个一条街没有一家是明灯的。整个古镇死气沉沉,仿佛只有沈临渊和莫瑶两个人是喘气的。

      “公子,我们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是不是不太好?”莫瑶担忧道。

      “以后,我会与灵均说清楚的。”沈临渊想起灵均来除了一些愧疚,剩下的就是真真切切的腰疼了。他甚至心里甜蜜的咒了灵均几句。

      “既然,你想找回记忆大可与灵均上神说就是了,何必如此百般周折?”莫瑶疑惑道。

      “若是他愿意告诉我,就好了。若是他与我讲的过往没有欺瞒就好了。他们越是瞒着越说明曾经有什么大事。”沈临渊失望的说,“莫瑶,我知道灵均对我很好,但是我不想像个傻子一样,就这么被他护着,保着。那般小心翼翼的,仿若我不是他的爱人,而是一碰即碎的瓶瓶罐罐一般,千般捧着,万般护着,所有人都用尽力气在演一出宠爱的戏码。”沈临渊说着眼眶便红了。

      莫瑶忍不住心疼道:“他们不告诉你,只是心疼你罢了。”

      “连你都知道的事情,当事人却一无所知,不更可笑吗?”沈临渊眼里流出一滴泪,夜深了,周围都是湛蓝色的雾气,让人看不清楚面容,沈临渊狠狠抹了一把脸,振作的笑出了声:“好了,我不想再听别人讲给我听了。至少在这之前,我想亲自去试一试找回自己的记忆。你告诉我鬼界怎么去?”

      莫瑶无比心疼的看着沈临渊的背影,说道:“这雾气非同寻常,已被妖化,这周围定是有什么稀奇事。”

      沈临渊手指一翘,将无忧剑弹出三寸,橙色的剑芒,像一盏小灯笼。即驱散了周围的雾气,又照亮了脚下的路。

      “这真的是妖灵古镇?”沈临渊说道。

      “我也没有来过,只是听师父提过。”莫瑶环顾四周不确定的说道。

      “这镇上会不会住的全是妖魔鬼怪?”沈临渊提起精神道。

      “我们还是小心为好。”莫瑶说着,从身上取出了噬魂箭为做防身之用。

      两人走了不消一刻,周围的阴气更浓了。这让沈临渊和莫瑶不得不更加警觉起来。这时,远处传来几声“咚咚”的梆子声,沈临渊立刻闻声望去,只见远处隐隐约约闪出橘色的微光,那光亮从一个点敞开有一扇门大小。接着,沈临渊的身后,传来阵阵的阴风。

      与此同时,沈临渊身侧前方的一间小作坊门前悬着的纸灯笼,突然无火自明。灯笼上,歪歪斜斜写着一个鬼字。在摇曳闪烁不定的灯笼火光中,忽明忽暗显得无比诡异。身后的阴风越来越大,风中传来的死气越来越沉,虽然没有敌人前后夹击,沈临渊和莫瑶两个人却已经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了。他们两个,沈临渊充其量是个中级小仙的水平,还有莫瑶只剩一副惨败虚弱的身体法力也快被昭明喂的毒药散得七七八八了。面对周围这么诡异的变化,他们只是紧挨着僵在原地。

      “公子,这风邪的很。”莫瑶低声说道。

      “怕是前有狼后有虎了。”沈临渊话落,小作坊的那两个灯笼下的那扇破旧的小木门颤颤巍巍将倒不倒的打开了。

      “吱吱呀呀”的几声,小木门全数打开,里面腾出一团□□之气。沈临渊不知怎么竟松了一口气,他举起无忧剑做引路灯,回头对莫瑶说:“我们进去看看。”

      “公子,这里妖魔鬼怪众多,对方何许人也尚未可知,怕不是请君入瓮?”莫瑶担心道。

      “进去再说吧,这风刮的越发厉害,万一来的是个庞然大物,一捞手就将我们二人擒了,手撕生吞了,我们岂不是死的太草率了?”沈临渊说道:“这作坊如此之小,就是是个厉害的,也好过死相太难看不是?说不定我们还能与它斗上一斗。”

      莫瑶:“......”她能说公子想的还是很周道乐观吗?但是她还想活着会天界赎罪救她师傅呢。

      沈临渊和莫瑶屏住呼吸无比警觉的迈进了小作坊的门,哪知他们一进门就到了那妖怪的老窝。沈临渊和莫瑶踏过门槛,就愣住了。房中烛火温暖,虽光线暗淡却没有阴森鬼气,屋中陈设与小酒馆有几分相似,几副桌椅列在屋中两侧,正对着门口置在里面的是一张破旧掉色漆的柜台,柜台上有一只火炉煮着一壶东西,“咕噜咕噜”的沸腾的热闹。柜台里面,懒洋洋的坐着一位刚及冠模样的少年,少年墨法高束,额前留了两缕发丝更具活泼。少年一边脸映在烛火外,另一半脸隐在黑暗之中,一只狭长的眼睛不怀好意的扫向了门口。

      沈临渊回了回神,分外有礼的作揖:“老板,我与妹妹突然造访,实属唐突,还望见谅。”

      “呵,不必客气。”少年在柜台里前后摇晃,好似倚在摇椅之中,无比惬意。少年一只眼睛促狭的打量着沈临渊和莫瑶。

      “尊客倒是艺高人胆大,一个人身上揣着这么多神兵利器,不怕半路被贼人抢了去?”少年的声音总是显得分外阴阳怪气。

      沈临渊警惕的看了看少年,然后偷偷瞄了胸前衣襟里藏着乾坤袋的位置。他明明藏的很好,这个少年是如何看出的?

      “别猜了,老朽活了这把年岁,什么看不出来?又有什么不知道的?”少年哼哼两句,瞧着沈临渊说道。

      “前辈,什么都知道?”沈临渊问道。

      “自然,你们两个是天界追捕的要犯。”少年笑道,然后懒懒的勾了勾手指。突然他旁边高大的置物架上如雕像的两个人脸面具活了起来,沈临渊瞪大眼睛看着那两个“人脸面具”分明是两颗活生生的头颅,还留着脖子,脖子下长了粗短的小腿,脖子上伸出两截小胳膊,俨然成了“脖子以下全是腿的小人”,“小人”脸上带着两个福娃笑容的面具,一人扛着一卷纸跳到了柜台上,一双小手“唰”的一下将那仙帛展开,上面赫然画着沈临渊和莫瑶的画像。

      莫瑶见此,立刻警惕的挡在了沈临渊面前,如临大敌起来。

      “这位前辈,你想如何?”莫瑶警惕的问道,整个人紧张万分,生怕那少年突然出手擒了他们二人。

      “莫慌,老朽不过是开了个玩笑罢了。老朽的玲珑坊既然愿意为你们敞开大门,我们自然是朋友了。”少年觉得这两人被他吓得不轻,觉得颇为有趣,忍不住嘲笑道:“就你们这胆量也敢做那毁弱水之事?”

      僵在门口的两人立刻窘迫起来,只见那两个小人也附和少年的笑声笑了一阵,整个作坊顷刻变得群魔乱舞起来。莫瑶听着少年说此地是玲珑坊总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过。

      “前辈还是不要作弄我们了,既然是前辈请我们来的,定是有目的的,我们不防开门见山的说话。”沈临渊安抚着将莫瑶拉到自己身后,说道。

      “竟然反客为主?啊!不愧是灵均的人。”少年说着话似是带着几分欣赏。

      这时,莫瑶突然想起,她连忙垫脚在沈临渊耳边低声说:“传闻玲珑坊的坊主善通阴阳,能掌管命数,能掐会算,手上造物的能力更是鬼斧神工,是个了不得也不好惹的人物。”

      “但凡来到妖灵古镇的人,无不是想悄无声息的去鬼界走一趟,要做的事无非是寻亡人、通古今罢了。至于来妖灵古镇的原因无非就是想见老朽,用他们极为珍贵的之物换一张掩住气息的鬼灵符篆罢了。”少年慢条斯理的摇着椅子,老神在在的说道。

      “前辈的意思是,只有您能让我们安全的进出鬼界?”沈临渊说道。

      “不错,就算鬼王抓到你,只要他看到老朽的符篆,他就不敢说什么。”少年得意且狂放的说道。

      沈临渊眼前一亮,立刻说道:“前辈,我怎样才能换前辈一张符篆?”

      “能被老朽请进门的,说明就有机会......”少年慢吞吞的说道,可他话还没说完,他小作坊的门竟被一道强劲的仙气强行破开。

      沈临渊连忙拉住莫瑶,十分狼狈的才将那道破门而入的剑气躲开,不幸的是,沈临渊的外衣还是破了几个大窟窿。两个人顾不得其他,找到角落先躲了起来,生怕是灵均派来的人将他们抓回去。

      少年映在烛光的白皙的脸顷刻变得乌云密布,他狭长的眼眸犀利的盯着门口,这时一道青色的影子闯了进来,他迈进门的那一刻倒是利落的收了剑。从背后看,是个着青色衣裳的体型挺拔的男人,光是看背影就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之感。

      玲珑坊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微微抬了抬手指,只见一道利光击在青衣男人身上,青衣男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立即吐了一口血出来。接着青衣男身影微晃,他痛苦的捂着胸口,似是痛苦万分却未坑一声,依旧倔强的站着。

      “倒是有几分硬气,只是这种不请自来的行为,却有失风度。”少年不悦的说道。

      话语间,少年身旁的两个“脑袋以下全是腿的小人”蹦蹦跳跳的蹿出来,一个扛着锤子一个抱着一箱木头,跑到门口叮叮铛铛的去修补那被剑气大卸八块的小破门。

      沈临渊第一次觉得这玲珑坊主如此吝啬,他房中的陈设都破旧不堪,均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可是他置物架和案上摆放的任何一个物件,都够重建一座比现在的小作坊大千百倍的房子了。

      “晚辈、拜见玲珑坊主。”青年倒是开始懂些礼数了。

      “蓬莱岛主的大礼,老朽断不敢受的。”少年凉嗖嗖的说道。

      青年想了想从身上取下钱袋,上前放在了柜台上。“晚辈迫不得已,晚辈在外面徘徊许久,坊主却没有要见晚辈的意思,晚辈这才......”

      “老朽不见你,自然是你身上没有老朽喜欢的东西,老朽在你身上得不到好处,老朽为何要帮你?”少年终于转过头来犀利的反问道。

      沈临渊和莫瑶终于能见到少年的整张脸,却也被少年的模样吓了一跳,少年隐在暗处的脸却是与黑暗一般颜色,能看见的唯有眼眶里的那一点眼白,还有少年嘴巴一张一合间的几颗白牙。

      “是阴阳脸,公子。”莫瑶掩住朱唇低声在沈临渊耳边解释,“这种面貌之人似是‘天选之人’,生来天赋异禀,是阴阳两界之间的桥梁。”

      尽管沈临渊他们离得少年最远,可是一间房子就这么巴掌大,少年又是深不可测的高人,自然将莫瑶的话悉数收进耳里,却有些动容的神色,不由多看了莫瑶两眼。

      青衣男就比躲在墙角的两个人冷静多了,看到少年诡异的容貌,面不改色,语气无比客气的请教道:“不知坊主想要什么,君扬定尽我所能。”

      “一命抵一命!”少年掀起手边架在火炉上壶盖,从里面取出半面人脸,不用镜子也能准确无误的贴在阴面之脸上。

      青衣男愣了一下,然,松了口气:“如此也好。只是我还要去找她,前辈可否先给晚辈启灵符,待我救回她,定会将这条命送上。”

      “那你找回她又有何意义?她死你生,你死她生,终是阴阳两隔。倒不如让她去投胎,做个普通的畜生。”少年贴好半面脸之后,与阳面脸无缝衔接,成为一个完整的脸。整个人显得俊俏了几分,与言语间的老成有些违和。

      “我......是我犯的错,本不该她受这种祸。”青衣男一脸懊悔的说道,“或者除了这条命我真的没有其他可以相抵吗?”

      “你的双眼也可,只怪你有眼无珠罢。”少年戏谑的笑道。

      “......”青衣男不说话了,这玲珑坊主字字句句都在嘲讽刺激他。

      “罢了,今日老朽累了懒得与你们周旋了。你们所求我心中自是有数,一个想去找记忆,一个要去追回亡人。你们留下你们的东西就拿上这符篆走吧,时候不早了。”少年一挥手就化出两张灰色符篆飘在柜台上空。

      “真的吗?”沈临渊惊喜万分,从角落里窜了出来。

      青衣男倒是被突然出现的沈临渊吓了一跳,惊吓之余,看清冲出来的人的模样后,他愣住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沈临渊的脸,看着对方眉飞色舞的与玲珑坊主说话,似乎觉得这一切像是幻觉。

      莫瑶跟在沈临渊后面,一抬头就看见柳君扬的脸也颇感意外。很快,莫瑶就行了一个天界的拜礼:“莫瑶见过羽飞上仙。”

      柳君扬的表情此时十分精彩,看着沈临渊的笑容,不知为何突然眼睛湿润起来。

      “前辈,我拿什么与你换我和莫瑶的符篆?”沈临渊殷切的问道。

      “你的身上那些几万年的法器却没什么意思,我倒是瞧上了这仙子体内的毒药和身上藏着的一支箭。”玲珑坊主说完,便径自施法。玲珑坊主将法术击在莫瑶的体内,莫瑶的身体顷刻如烈火焚烧,脆弱的五脏六腑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全数抓在手里用力拧了几圈一般。

      莫瑶无法承受的瞬间倒在地上,她的脸上汗如雨下,疼极了便流几滴眼泪,她害怕的喊道:“公子、公子......”

      沈临渊惊到,立刻蹲下身来将莫瑶捞进怀里,却一脸迷茫,“莫瑶你怎么了?”

      柳君扬也是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突发的情况。玲珑坊主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结印,将输入莫瑶体内的法力向外收。莫瑶觉得自己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又被一股巨大吸力向外吸出。渐渐一颗灰色的丹药呈现在四人面前,莫瑶身上藏着的噬魂箭也被吸了出来。

      “这是什么?”沈临渊看着那颗灰色的丹药落入玲珑坊主手里。

      玲珑坊主也端详着丹药,摇摇头却颇为满意这个交换,“老朽活了这把年岁,这种毒药倒是少见,邪气重,毒性循序渐进颇为磨人。”然后玲珑坊主又端详噬魂箭,终是有些发现:“这两个都是要命的邪物,上面沾染的气息为同一种,想必都是同一人所为。”

      “昭明?”沈临渊疑惑的看向莫瑶,“他还对你下毒了?你为何不与我说?”

      “莫瑶本就是将死之人,说与不说都没有分别。”莫瑶觉得全是气力都回来了,脸色竟然红润了几分,沈临渊将她扶起来。

      “此言不假。”玲珑坊主突然插嘴道,“这有三道符你们拿去,老朽向来说一不二,仙子所赠抵了蓬莱岛主和仙子的,至于你沈临渊的,我便拱手相赠,以后在灵均面前提起此桩事,他便了然。”

      玲珑坊主说完,一挥袖,他们三人便被赶出了玲珑坊。沈临渊莫瑶和柳君扬脚下不稳,再站稳时,他们已经在玲珑坊门外了,头顶写着鬼字的灯笼已经灭了。沈临渊摸了摸胸口,胸口贴着一道符,这才放心。

      “即是旧友之人,老朽再提醒一句,进了鬼界直接奔往奈何桥。”玲珑坊主的声音传入三人耳中。

      沈临渊对着小作坊刚修缮好的破门深深鞠了一躬,“临渊多谢前辈指点。”

      柳君扬一双目光一直盯着沈临渊。沈临渊转过头时,被柳君扬那变化莫测的凝视惊了一惊,立刻友好的笑道:“仙友为何如此看我?若是想谢我们大可不必,不如交个朋友如何?”

      莫瑶:“......”

      柳君扬:“......”

      见柳君扬依旧不理他还是死盯着他,沈临渊有些不自在:“听玲珑坊主说仙友是蓬莱岛主,想来临渊此言有些唐突。只是你我如此在这僵持怕是耽误良时。”

      “沈临渊,你在与我装傻吗?不过分别五百年,就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传言你不是死了吗?如今你又好端端的出现在我面前,难道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柳君扬语气十分不善,甚至带着愤怒。

      莫瑶对沈临渊和柳君扬二人后来的事略有耳闻,只是看到柳君扬这般,怕是过了五百年也没消去积怨。

      “仙友此言听来,我们以前认识?”沈临渊一脸迷茫,蓬莱岛离天界没有十万八千里,也有五万四千里了,他一直以为他只是混在天界的风云人物,想不到那么远的蓬莱岛他也有旧相识。

      “你倒是一死了之将过往忘得干净,逞英雄装伟大的也是个中好手,你的一派侠义之举倒是显得我不仁不义贪生怕死起来。沈临渊,你真是好一个兄弟啊!”柳君扬字字珠玑无不有愤怒怨恨之意。

      沈临渊心中一凛,联想到自己不得好死的过去,立刻道歉:“过去种种,若是有临渊对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仙友见谅。”

      柳君扬的表情瞬间扭曲,眼眶围墙土崩瓦解,池中之水夺眶而出,柳君扬立刻背过身去。他从不轻易落泪,除了失去了爷爷鬼骨老人和挚爱,身边这个男人却骗足了他的眼泪。

      三人身后不知何时早已列起了鬼魂队伍,成千上万的鬼正井然有序的往远处正敞开的神秘大门里走去。柳君扬不足为奇,他挑好此地的原因有二,一是妖灵古镇的玲珑坊主的启灵符,能带他从幽冥门混进鬼界,就算讨符不成凭他的能力也能杀进去,只是这样会适得其反;再有一个原因就是最近七日是鬼魂返家的日子,凡是地狱受刑期满的鬼在投胎之前有一次自愿返家的机会,这一日也就是人界的鬼节。柳君扬想着从这鬼魂队伍里混进去。

      沈临渊的目光追着柳君扬的动作,哪知他望出去的一眼,整个人便软绵绵的瘫了下去。

      “公子。”沈临渊“瘫”的猝不及防,莫瑶都来不及扶他,就眼睁睁看着沈临渊“咚”的一声砸在了玲珑坊的小破门上,勉强支撑自己。莫瑶惊呼道:“公子,你怎么了?”

      柳君扬连忙转过身来,连眼泪都来不及擦,一个箭步返了回来。只见沈临渊在昏暗的夜里一张小脸苍白至极,一双腿像是棉花做的,虚浮的不行。沈临渊一双好看的眼睛此时瞪得如铜铃,他胡乱抓了两把,才抓到莫瑶的手臂,眼睛紧盯着夜行回鬼界的万鬼,嘴上只打瓢:“灵、灵均,窝窝窝窝......欠鬼了......欠、欠、见、见鬼了。”

      柳君扬表情更加扭曲,突然觉得自己流的眼泪是多么的愚蠢,看着身边一脸见鬼站都站不稳的男人,恨不得一剑再结果了他让他再重生一遍。

      莫瑶:“......”

      “废话真多!”柳君扬恶狠狠地说,一把揪起沈临渊就往鬼群里走。

      沈临渊不知哪来的力气,双腿向后退着,哀求道:“能不能不和它们一起走,我觉得我......我还没准备好......”

      “你最好喊的再大声点,让鬼界的骷髅兵来将你擒去。”柳君扬低声警告道。

      “可是......可是我、好像有点怕它们......我都没力气了……”沈临渊此时无比怂包,虽然害怕却不敢大声说话,欲哭无泪道。

      “公子,没事的。”莫瑶也在旁为他打气,“这些都是凡人的鬼魂,相必是鬼节回家探亲的,现在都如期回鬼界投胎的。”

      “回家探亲?它们的后代不会被吓死吗?”沈临渊被柳君扬半拉半拽的走在鬼群之中,害怕的看着周围的鬼。

      有的鬼舌长坠地,它们走起路来有时踩了一脚险些摔倒;有的鬼断头只剩下脖子,一颗头只是摆在脖子上,有时一个踉跄头便掉了,落在哪个鬼脚边,那个鬼便好心帮它捡起来。还有的断胳膊断腿的,有的肠子肝肺都露在外面的,要晃荡的掉地上的时候,那个鬼便胡乱捞上几把,用褴褛的衣服兜住。

      沈临渊实在不敢晃眼多看,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脚尖,任由莫瑶和柳君扬拉着他半拖半拽的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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