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五章 我和上神有 ...
-
第四十五章
到了午膳时候,柳君扬终于忍不住将沈临渊的门踹开,咆哮道:“你确定你是来争天机阁阁主的?”
沈临渊都没被柳君扬那么大的动静惊醒,怀里抱着冰魄琉璃盏睡得正香。柳君扬的目光看到了蹲在地上睁着两只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他的白兔子,瞬间没了脾气,他只是觉得光是看着这只小动物,他的心就痒痒的。
沈临渊知道柳君扬竟然喜欢这种毛茸茸还很可爱的生物后,觉得这与柳君扬的人设很不相符,于是笑了他一天。沈临渊看口嫌体正直的柳君扬对那只兔子牵肠挂肚的,于是就将兔子送给了他。
柳君扬当场就给白兔子取了名字,“无仪。”
沈临渊看着听着“无仪”这个名字笑得前仰后合:“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兔子急了会咬人,你该考虑一下兔子的感受。”
“哦,缺了一个字,它叫沈无仪。”柳君扬抱着兔子,揉着兔子柔软的身体,毒舌道。
沈临渊顷刻笑不出来了,无比委屈的说:“你得考虑送兔子的人的感受。”
柳君扬难得对沈临渊一笑,你看这个人你骂他他都不会生气,当真是有病。
“你放心,我不会叫全名的。”柳君扬语气缓和了些。
“算你有人性。”沈临渊受宠若惊,装成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沈临渊坐在水井旁洗衣服,柳君扬给他从井里打水。沈临渊更是受宠若惊,“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助人为乐的一面。”
“说你贱都是在夸你。”柳君扬哼了一声,将水桶里的水倒进木盆里。
“我真没想到参加一次选拔,还能遇见你这么好的朋友。”沈临渊边洗衣服边笑着说。
柳君扬往井里放水桶的动作一顿,他回头看着沈临渊问道:“你就不怕我在利用你?”
“没想过。”沈临渊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在四方蓬莱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我会争来夺去。现在想想多亏了我是个断袖。”
柳君扬一边打水,背对着沈临渊,微微勾起唇角,冷哼道:“沈无仪。”
“你是第一个说是我朋友的人。”柳君扬又添了一桶水,冷冷的说,好似很不情愿。
“其实,除了蓝泽。你也是我第一个朋友。”沈临渊说道。
柳君扬愣住,打量了沈临渊半天,依旧抱有怀疑的说:“不像。”
“啊?”沈临渊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像你这种性格,不像是没有朋友的人。”柳君扬难得语气正常的和沈临渊说话。
“其实真的只是看着不像而已。”沈临渊笑者诚实的说道。柳君扬回想到凤麟宴上 与沈临渊有关的人只有纳兰宫泽而已,这才勉强相信。
“这两天都没见到白寒雪。”沈临渊晾衣服看着洁白的衣服突然想到。
“像你这种不睡到日上三竿的人,怎么可能见到名门正派训练出来的优秀子弟?所有人都去蝉憩阁找门道,只有你......无可救药。”柳君扬说道。
“我这不是被罚了给上神洗衣服么?”沈临渊找借口。
“用的上洗一天?”柳君扬瞪他。
沈临渊真的替他心疼他的眼睛,“那你呢?你怎么不学”
“三天没见你人影了,我看你死了没有。毕竟你也无父无母,我们柳家替你收尸。”柳君扬毫不留情的说道。
“其实,我爹还活着。”但是有与没有都一样。沈临渊颇为实诚的说道。
“你活该没朋友。”柳君扬尴尬的骂他。
“彼此彼此。”沈临渊笑着还嘴。
“沈无仪,我们走。”柳君扬抱起正啃胡萝卜啃的正香的兔子无仪,甩手走人。
走了几步,柳君扬回过头来瞪他:“未时我来找你去蝉憩阁,但你别说咱们认识,丢人。”
“好说,好说。”沈临渊笑着看着柳君扬挥挥手。
未时,柳君扬准时踹开了沈临渊的门,沈临渊正往脸上涂药。柳君扬倚在门口,看着沈临渊说:“你这个药膏倒是有效,看样子再过不久,你又可以人模狗样的了。”
“我知道你妒忌我比你帅,但是我不会和你抢女人的。”沈临渊收好药膏,贱贱的说。
“死断袖。”柳君扬瞪他一眼,走到门外等他。
沈临渊还是第一次进蝉憩阁,蝉憩阁比他想象的要壮观的多,古色古香的二层建筑,融进这蓬莱雾蒙蒙的环境里,透着蓬莱几千年来独有的神秘的气质。
走进蝉憩阁,二十几个人零零散散的坐着,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摞书,有的奋笔疾书,有的摇头晃脑背念诵吟,颇有一种寒窗苦读的架势。白寒雪也不例外,白寒雪坐在人群里,全神贯注的翻阅着书籍,根本没发现他们。
“当我好奇为什么突然建个藏书阁来的时候,就在前日有人在书中发现了纸条。没有人知道那个人的那张纸条里写的是什么,后来其他几个人也在书中发现了。”柳君扬难得对他说这么多话。
“所以,你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就来这看看书吧。”柳君扬说完,走进满屋子的书海中。
沈临渊看着面前的书海,好像回到了这一千年忙碌的时光中。
人不能总是止步不前,何况对于失去一些记忆的沈临渊来说,“重生”和“蜕变”对他来说都是重要的。
纳兰宫泽带他回到魔界,魔王甚至连一处破茅屋都没赏给他。沈临渊很好奇,为什么他娘仙逝的时候他还要上天界,大闹了一番。纳兰宫泽说,大概这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产生的一种征服的执念而已,并非是爱。
沈临渊虽然不了解纳兰宫泽说的这些,但是好在在他无依无靠的时候,纳兰宫泽给了他承诺。他们要从纳兰宫泽的矮小破旧的房子搬出去,他要为沈临渊拼出一栋大房子出来。
一千年后,那个将他收留进摇摇欲坠的房子里的少年说到做到了。他成了魔界举足轻重的大将军,魔王送了他一处威风的府邸。纳兰宫泽在第一时间对他说:“殿下,这是你的家。”
他是武神之子,武艺上学的很快。纳兰宫泽有些剑法都是他教的,字也是他教的。纳兰宫泽说,“殿下真的是金枝玉叶。其他几位长殿下都不如你。”
沈临渊不知道他的兄长们是否真的不如他,但他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比他过得幸福吧。他一生下来就注定失去了父母的疼爱,同是儿子,他连魔王的宫殿都走不进去。他的兄长们也以他有天界的血统为耻,根本不认他。
这一千年,他除了跟着纳兰宫泽四处征战,平定动乱,做魔王指哪打哪的武器。剩下的时间,他都在看书写字,修炼习武,还有......谈恋爱。
面对书海的沈临渊,心难免会安定几分。他突然明白,山顶丹山缘的那位,为什么每天都在看书了。
沈临渊随便抱了一堆书,他看书很挑剔,开篇让他感兴趣了他才愿意看。沈临渊挑了一个,靠窗阳光正好的位置,坐下看书。
柳君扬坐在沈临渊远远位置,看到沈临渊挑书像挑女人一样痛苦。终于找到一本安静看下去了,不到一个时辰,那个人一双脚搭在桌子上,脸上盖着书竟睡着了。
到了晚膳时间,柳君扬踢了踢沈临渊的桌子,叫醒他:“喂,走了。”
白寒雪站在柳君扬身后,看着睡得没心没肺的沈临渊,竟无言以对。
沈临渊一觉睡得浑身酸痛,咿咿呀呀的伸懒腰。然后跟着看戏二人组去饭堂吃了个饭。吃了晚饭,沈临渊收了灵均衣服,提着冰魄琉璃盏又上山了。
“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晚?”灵均坐在院子里无比惬意的看月亮。
“去了蝉憩阁。”沈临渊如实说道。
“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灵均淡淡的说。
“哪敢,说好了每天都要送回来的。”沈临渊笑道,将衣服放在一边。也将冰魄琉璃盏放在灵均面前,“还有这个。”
“嗯。”灵均笑着看了看沈临渊。
“这是个了不得的法器,上神每天放在床头是防身吗?”沈临渊问出来都觉得自己好笑,灵均是何等人也哪需要法器防身。
“不,用来清新空气,放那好看。”灵均用一种这都是小钱儿的口吻,随性的说道。
沈临渊用无比敬佩的目光看着灵均,这是土豪啊,这么厉害的法器,他竟然这么用。暴殄天物!
“我有好多这类的法器,以后你愿意去灵云殿做客,我拿给你看。”灵均微笑说道。
“一言为定。”沈临渊激动的冲到灵均面前,展着大大的笑容。
灵均勾唇无比温柔的看着沈临渊笑着点头:“嗯。”
两个人坐在一起望了一会月亮,灵均问道:“明天有空吗?可以准你旷工一天。”
“当然有空。真的不用洗衣服了?”沈临渊兴奋的问道。
“嗯。”灵均点点头。
“有,我有的是时间。”沈临渊开心的说道。
“明日酉时,我们在丹山缘门口见。”灵均说道。
“好。”沈临渊笑道。
“回去吧。”灵均笑着说。
沈临渊本来还想问,今晚不下棋了吗。但是上神下了逐客令,他只好离开。
沈临渊下山的时候,就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在树林里嘀咕:“你确定这里有兔子?”
“你最好说的再大点声,有兔子也被吓跑了。”沈临渊一听这说话的语气,就知道是谁了。
沈临渊循声走过去,看着一个白衣和一个灰影鬼鬼祟祟的。
“喂,你们在干什么?”沈临渊在两人身后突然问道。
正屏住呼吸寻找兔子的白寒雪和柳君扬被吓了一跳,纷纷回头。“要死啊,兔子都被你吓跑了。”柳君扬骂他。
“你问问无仪,兔子会大晚上出来吗?它们不睡觉的吗?真是不食烟火。”沈临渊无奈的摇头。
沈临渊转身往回走,捉兔子二人组也灰溜溜的跟着沈临渊回去了。路上沈临渊才知道,白寒雪知道沈临渊送了柳君扬一只兔子,他也想要。当时沈临渊送兔子的时候,扯谎说是在下山的路上抓到的。哪知,这两人真的跑上山来捉兔子。
不用洗衣服的沈临渊,一整天都被柳君扬和白寒雪拉着去蝉憩阁看书。沈临渊看了半天睡了半天。
一觉醒来看天色不早,快到与上神约定时间,就先走了。
今天天气不好,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好似要下一场大雨。沈临渊安静的站在一棵垂柳下等着。沈临渊边揪着树叶边计算着日子,蓝泽走了有七天了吧,也不知道他那边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灵均从丹山缘走出来时,就看见少年站在垂柳下,怔怔出神。
灵均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他多想像以前一样走过去温柔的抱抱他。
“临渊。”灵均最终先开口喊道。
“上神。”沈临渊听到灵均的声音立刻回过了神,脸上浮起灿烂的笑容转过身来看着他。
少年的长发甩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一袭黑衣将身形修饰的颀长,腰上挂着他母神的无忧剑,脸上的笑容真的与无忧的名字很相配。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灵均的心里念出诗来。
灵均看着沈临渊温柔一笑,走了过去。
“等了多久了?”灵均问道。
“上神守时,是我来早了,没等多久。”沈临渊笑道。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灵均说道,一个人转身先走了。
两个人一路无话,绕到了丹山缘的后面。沈临渊惊奇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丹山缘后面就是山崖,山崖里蓄满了棉花一样的云朵,沈临渊大步走过去,一伸手就能抓住那云朵。云朵上空飘满的银色的薄雾,多一分都会蔓延开来。远远的看去就像倒满了热牛奶的大杯子一样。
沈临渊还是第一次看到眼前的奇景,头顶的天那么高,脚下似乎又有一片天。灵均走到山崖边,坐了下去,双脚隐在了云彩里。
沈临渊也跟着坐了下来,两个人隔了一个肩宽的距离。
“这里真漂亮。”沈临渊高兴的笑着说。
“天要下雨了。”灵均望了望头顶的天说。
“啊?那我们回去吧!”沈临渊有点遗憾,他们才过来。
“无事,就在这坐着吧。看看雨,在天界只看得见太阳和月亮。从来感受过下雨和下雪。”灵均望着天说道。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天果然下起了大雨。沈临渊和灵均坐在山崖边也没有动,灵均的身体散发着一种无形却让人无法忽视的神力,将他和沈临渊罩在一起。沈临渊看着雨砸在头顶的某一个距离,就像被一把透明的伞挡住了一样,顺着一个圆形的弧度流了下去。眼前是一片雨帘,外面电闪雷鸣,倾盆大雨。里面两个人像是被关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一起听着雨落地的哗啦哗啦的声音,耳边刮过细微的风。
此时此刻,沈临渊莫名的觉得有些惬意。
“你喜欢什么?”灵均突然问道。
“嗯?喜欢什么?”沈临渊不明白灵均要问什么。
“什么都好,只要不是人。”灵均安静的说,他不想听沈临渊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他喜欢纳兰宫泽,他很喜欢。
“吃的话,我喜欢微甜的吧。”“莲花玉子糕?”灵均立刻说道。
“那是什么?好吃吗?”沈临渊一双眼睛闪着光问道。
“天界的一个很普通的点心。”灵均说道,“别的呢?”
“别的喜欢一些手工的小玩意儿吧,什么都好。或者一些法宝,但是我见识的不多。”沈临渊说着。
灵均将手伸出去,豆大的雨点砸在他的掌心。接着灵均手掌上空的雨水开始结冰,冰冻出冰魄琉璃盏的样子。灵均将手收回来,手里拿着半只手臂大小的冰雕冰魄琉璃盏,递给沈临渊:“送你。”
沈临渊愣住了,他惊讶的看着灵均波澜不惊且有些面无表情的脸。他问了半天,就是想送他礼物?
“不喜欢?”灵均低声问道。然后将冰魄琉璃盏放在一边,手又伸了出去,再收回来,一只冰兔子。然后又伸出去再缩回来:莲花玉子糕,盛满面的碗,一摞很厚的书籍,刻了字的玉佩,一口缸。灵均这才发现,原来他们的回忆那么少。一团糟的过去,他们之间也没发生什么,值得两人回忆的美好。甚至到现在,他还让赵广善活着。
“上神。”沈临渊看着灵均默默的为他化出这么多冰雕,忍不住叫住他。
“对不起,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灵均看着沈临渊带着歉意苦涩的微笑。沈临渊不知为什么心有些不好受。
“上神也会对旁人道歉吗?”沈临渊疑惑的问道。
“不,我只对你道歉。”灵均淡淡一笑说道。
沈临渊再次愣住,他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微妙的事情,但却又不敢这么想。
“我听说,我以前也是生活在天界的,那我和上神之间......”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你是灵云殿上下唯一的朋友。”灵均解释说。
“是吗,真是难过,我竟然忘了。”沈临渊有些遗憾。
“忘了也好。”灵均苦涩一笑。
外面的雨下了有一个时辰,雨势停了,整个蓬莱岛都散发着雨后初晴的清新的气息,空气清冽沁人心脾。沈临渊深呼一口气,回头看着灵均为他冻出来的冰雕,沈临渊拿起了那块玉佩,笑着说:“我喜欢这个。”
灵均愣了一下,手不由自主的摩挲腰间的那块玉佩,点点头:“嗯。”其他的被灵均一挥袖就融化了。
“这个,我拿走不会化吗?”沈临渊拿着那块冰玉佩开始担心。
“不会。”灵均笑道。
雨后初晴,夕阳隐入了山中,剩下半个头投出暖暖的光来,将牛奶般的的云朵染成了五彩缤纷的丝绸,并架出一道彩虹桥来,闪着耀眼的星光。
沈临渊看着眼前的开始涌动在彩色雾里的奇景,激动的抓住了灵均微凉的手晃起来,另一只手指着前方,激动的喊着:“上神上神上神上神,上神,那是......”
“蓬莱云海。”灵均勾唇看着眼前浮现出的,人间某一集市的热闹场景。
若隐若现,模模糊糊,虚虚实实,散着七彩光芒的烟水迷离的场景,一顶雕花金顶的大花轿从新娘家抬了出去,迎亲的队伍冗长,每个人都挂着喜庆笑脸,吹啦弹唱丰富了人们的姿态。路人给队伍让开路来,只有几个小孩拦着路中央,手里挥着纸鸢嬉笑打闹,跑在前面。卖糖葫芦的小贩弯腰送了一个女娃一只糖葫芦,用手臂推开了女娃母亲递过来的银钱。阁楼上的窗子全都打开,探出姑娘们的面容,人人胳膊上挎着一个花篮,为走在前头的笑容满面的新郎官撒花。
迎亲队伍走过,街道上的人熙熙攘攘开始走散了,大家更忙各的。吹糖人的老人娴熟的搅着糖浆。女人们站在布摊对比哪块料子更漂亮。卖凉茶的夫妇,妻子为丈夫擦去额前汗水,他们的大儿子领着小妹扑到凉茶壶前,哥哥给妹妹倒了碗凉茶......
直到太阳落山,蓬莱云海才消失。沈临渊看的意犹未尽,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紧紧握着灵均的手有一个时辰了,灵均就安静的任由他这越过身份悬殊的的无礼,灵均的心里既忐忑又眷恋。沈临渊的脸爬上了红晕,不动声色的将手收回来。
“这种奇景,蓬莱一年一次,可还好看?”灵均像是未察觉沈临渊抓过他一般回过神来,心里却空了。他不动声色的对沈临渊笑道。
“嗯,好看。”沈临渊恢复了尴尬的心情,毕竟对方也没察觉到。
“我怕你不喜欢,还准备了别的。”灵均笑着说。
“我很喜欢,多谢上神。......上神,还准备了什么?”沈临渊忍不住期待的问。
“想要?”灵均往沈临渊面前倾了倾,靠近他些。
沈临渊下意识向后仰,与灵均保持距离,又觉得很失礼,又慢慢挪了回来。
“......想。”沈临渊点了点头。
灵均望了望天,太阳沉下一盏茶,天上的月亮已经大亮了。灵均猝不及防的揽住沈临渊的肩,胳膊一用力就将沈临渊推下了山崖。
沈临渊在这一刻,不知为何心突然痛了一下。难道,一切都是谎言?沈临渊掉进了牛奶般的云里,身体在迅速的下沉,他的心也紧跟着下沉。他害怕的闭上了眼睛,不敢想象他接下来会是比全身溃烂而死更凄惨的下场,他会被摔成肉泥,僵冷的尸首和着鲜红的血液显得格外的令人作呕。这种死法也不太好看,一点也不帅。
身体摔在的坚硬的地面上,沈临渊却没觉得疼。他立刻睁开眼睛,发现他正骑在一个黑黑的长长的......云里露出一颗龙头来。沈临渊大惊,这、这是上神的真身吗?
“上神?”沈临渊不确定的问。
沈临渊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能坐在三界第一武神的头上,漫游在云海里。那一晚,灵均带着沈临渊飞了很远很远的路。灵均甚至想带他回到混沌灵元的时候,他喜欢他,就把他抢回家藏起来。很兽性,很野蛮,很直接的做法。
沈临渊坐在龙头上,激动的狂呼。灵均听着那悦耳动听的笑声,心里就很满足。看过千山万水,感受自然之神的无上和伟大;穿过密林深渊,感受人世间的坎坷和绝望;穿过软软的云层,领略乾坤之大能容万物的胸怀;游过浩瀚的深海,体会万物生长的欣欣向荣的繁景。
沈临渊在几个时辰之间经历了这么多,再回到初到的山崖边,灵均的外袍有些凌乱,他的脸上挂着愉悦和满足的微笑躺在地上,望着繁星点点的天空,沈临渊枕在他的手臂上,还对刚刚的经历显得意犹未尽。
等到这种大喜之情慢慢平复,他的心里也知道枕在他臂弯里的人,已经不是昔日旧人,更令人痛心的是他依旧活在回忆里,而身旁的人早就爱上了别人。灵均望着天缓缓的闭上眼,眼角被挤出一滴泪来,顺着脸的沦落流进了墨发之中。他再也没睁开眼,不愿再与沈临渊说话。沈临渊也没敢说话,他在灵均的怀里躺了一会儿,然后默默起身向灵均道谢,“我今天玩的很开心,多谢上神厚爱。”
灵均没有说话,沈临渊犹豫不决的盯着灵均的脸,他说不清他感受到了什么,但是他的心迫使他向后一步一步退着离开了。
灵均知道沈临渊走了,才睁开眼睛,空洞的望着天空。
这一千年,灵均没有刻意去想起或者忘记太子,作为不会动情的古神来说,只不过是一个人生活在他眼前久了而已。就像易风邢,就像居乐,久了也就习惯了。
经历的多了,很多事看得就明白了。挫折遇多了,释怀的也就快了。
可是太子的离开,却是在他的心上撕开了一个口子。怎么分开都好,为什么要用死来结束?怎么相遇都好,为什么要用忘记来重逢?真的是,千帆过尽遇故知,相逢对面已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