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Boogie Street 不羁街（8） 阿波罗在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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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古斯塔弗夫人敲响了他们卧室的门，手里拽着两套暗沉蓝色的衣物。
“拿去。”古斯塔弗夫人虎着脸将手中衣物朝兰斯一扔，“老娘跟他上个床做贼似的！”
兰斯往后一仰身子接了个满怀，闻言大笑，冲她挤眉弄眼道：“这茬过了，夫人尽管为所欲为，幕天席地也没关系！”
古斯塔弗夫人听后气得要扑过来拼命，却一把被兰斯皱着眉头钳住：“你这衣服什么味儿啊？”说完他又嗅嗅，一副作呕模样直接扔给了卢辛：“快拿走！”
“你男人这样也下得去嘴？”兰斯难以置信地看着古斯塔弗夫人，眼神里甚至多了些敬佩之情。
古斯塔弗夫人啐了一口：“呸，我还专门给你偷件干净新制服来？做你娘的梦！爱穿不穿，反正不是我要做坏事！”
虽然一脸嫌弃，兰斯还是几下穿上了那套暗蓝色的军服，衣服虽是皱巴巴且不大合身，但兰斯不枉有副从小就将人迷得神魂颠倒的漂亮皮相，戴好军帽后竟也像模像样的，连古斯塔弗夫人都倒吸一口气，不敢再与他插科打诨；而卢辛则更是失了神一样盯着他小叔，从来不知道兰斯那腰被宽皮革一束，还能如此挺拔纤细，情不自禁想揽过来握握，替他丈量一番腰围。
他也瘦了。卢辛看着兰斯空荡荡的裤腿想到，见他正甩着靴子，于是蹲下身去去替他将绳子系紧。兰斯一怔，却没阻止他。
“鞋子不太合脚。”卢辛低声说，手里又紧了紧绳子，仔细绑了个花样，确认不会掉脚跟后站起来，对兰斯敬了个礼后露齿一笑：“绑好了，长官。”
“干得好，下士。”兰斯抬起一只脚抖了抖，满意道，随手将另一件士兵军服给卢辛披上，一颗颗扣好后拍了拍他肩上的灰，“准备好了吗，下士？”
“是，长官。”卢辛抬起眼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见兰斯帽檐下的浅蓝眼眸闪过一丝戏谑，大步推开了门，以嘲弄的口吻说道：“为我戴上手套吧，战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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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扮的那位长官名叫格兰瑟姆少校，是军队里有名的冷面长官，不爱说话，手段也阴狠，据说也是某个官爵家的次男。你们俩出了脸稍微相似，都是小白脸以外，一点共同点都没有。你进去可千万别再笑了。”古斯塔弗夫人忧心忡忡地挽着兰斯的手臂，越打量兰斯越摇头，“人家少校胸前挂了不少勋章，你倒好，穿的还是上尉的衣服。这第一道门我看就进不去。我是怎么想的，居然答应你这荒唐事？”
“挽紧些，夫人，”兰斯瞥一眼古斯塔弗夫人，刻意冷着脸，散发的疏远气场倒确实使人望而却步，经过集市时竟无一人敢多加打量，“还有几步路就到了，你现在是格兰瑟姆少校的潜在情妇，给我亲昵些。”
古斯塔弗夫人似是被他话中的命令口气给震慑住了，不自然地抚了抚耳发，将他的手臂揽至胸前，一面回头对卢辛警示道：“一会儿进去你们谁也别说话，全权交给我来。”
不多时，三人便行至了基地门口。基地门口是一扇大铁门，掩藏于树林之间，门口立着位执枪的士兵，见三人款款走来，立刻喝止：“何人！”
兰斯停了步子，微微抬高了下颚，古斯塔弗夫人见状立刻笑道：“——是我呀！”说罢冲那士兵好一番挤眉弄眼。
那士兵自然认得古斯塔弗夫人，是他们富兰克林上尉的情人，带进基地过好多次，他迟疑片刻后又喝问：“你旁边这俩人是谁？”
古斯塔弗夫人变了脸色低声叱道：“你小声些！这是格兰瑟姆少校——你难道要把富兰克林上尉招来么？”
这话一出，士兵脸上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以饱含复杂情绪的眼神看了古斯塔弗夫人一眼，心里却暗自惊奇：这古斯塔弗夫人的放|荡名声果然不同凡响，不仅不怕上尉恶鬼一样的夫人，还能转身就上了格兰瑟姆少校的床；同时也对长官咂舌，少校平时阴郁寡言，竟然也喜欢古斯塔弗夫人这一款热情奔放的么？
如此一想，看向俩人的眼神便暧昧起来，由于不敢直视长官，只瞄了一眼其军服的胸口，略有些犹疑，少校平时总是佩戴一胸口的徽章，为何今日只空荡荡的？后转念一想，既然是去找情妇，自然还是低调些好，于是只草草扫了两眼后就要开门放行。
古斯塔弗夫人正要暗叹一口气，那士兵开门的手却又顿了顿：“后头那人又是谁？”
古斯塔弗夫人瞅一眼卢辛，转过头来又急又气：“传信件儿的小兵！怎么，你要抓去给上尉献宝？”
那士兵连忙摆手，就算他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富兰克林上尉和格兰瑟姆少校哪个更可怖些难道还分不出来么！于是再不多话，拉开铁门，恭恭敬敬地垂下眼睛敬礼放行。
进了基地还有一段林荫路要走，古斯塔弗夫人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眼看就要进入人迹较密的地方，说什么也不肯往前了：“再往前就要撞见上尉了！怎么向他解释我如何进来的？你们自己去吧，我在这里躲会儿就走。”又急急嘱咐：“可别暴露太早，万一我还没跑出去呢！”
兰斯见她警惕地略有些神经质了，也不勉强，只松开她的手臂，直视她的眼睛真诚道：“多亏夫人救命之恩，若有再见缘分，我必涌泉相报。”
古斯塔弗夫人哼一声：“还涌泉相报，我连你们名字是真是假都不知。这卖命人情，可是做亏了！老娘以后是没法在南港镇混了。”又骂骂咧咧地往树林里藏身：“快走快走！”
兰斯抬了抬帽檐以示尊敬，唇角勾了勾道：“别了，夫人。”
随后大步向前，绝尘而去。
入了基地内部，二人先找了个隐蔽地方躲起来，依兰斯在山丘长达一周的勘察，这基地里人员并不多，多数集中于其中最大的一座建筑里，多半就是他们的指挥中心了。
依古斯塔弗夫人所言，今日应该是他们每周的试飞日，南港镇即使在冬日也多晴天，所以不必担心今日基地情况有变。
兰斯观察了一阵后对卢辛低声道：“看见那边白线上的铁家伙没？我们要先找到今天到底是哪架起飞，得先穿过指挥中心。你跟在我后头，见机行事。”
俩人大致规划好后便徒步向前，兰斯步伐沉稳，只那靴子踏起来的声音略为奇怪，总有叠声；卢辛则照着旁的士兵的走路模样，与兰斯差个一步半，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大抵今日是试飞日的原因，道路上的士兵军官都形色匆匆，一路上不少人冲兰斯敬礼，兰斯皆只颔首，脚下不停，待行至无人的时候，才悄悄拢手对卢辛以气音说道：“看来那少校还真跟我长得挺像。这次劫机真是上天降的旨意。”听得卢辛额角突突直跳，连忙嘘他。
劫机，乍听实在惊为天人。卢辛也不是没有想过此事的可行性，两人突兀窜进军事基地劫机怎么想也不够靠谱，还没造个木船漂流去右双子国来得实在，期间他不住向兰斯发难提问：怎么保证那些铁家伙能飞到右双子国？怎么保证驾驶员会听从他们的威胁？万一被抓住怎么办？
而兰斯的答案却都只是潇洒的一个——我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他耸耸肩，“我也是第一次劫机呀！”
卢辛简直气急败坏：“那我们就不该这么冒险！你想没想过万一被他们逮——”
“小卢辛，”兰斯又换上那副高深莫测、无所不知的脸孔，慢悠悠吐出个烟圈，“你一直在冒险啊。你从决定开始流亡起，就已经在冒险了；走下水道是冒险，跳海是冒险，留在这儿也是冒险。你为什么还怕冒险呢？”
卢辛哑口无言，兰斯说的不错，他们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前途几乎不可预见，只是凭着本能一直做着挣扎罢了，而此次劫机虽然听来好比天方夜谭，但只要有一线可能性，他们都会想要试一试——毕竟比起无望地依赖诺亚派人来找他们，至少还能主宰一方。
二人不动声色进了指挥中心的长廊，几个士兵齐刷刷朝兰斯敬礼后，迎面走来一个佩戴勋章的人，兰斯无法判断他是否军衔比少校低，心里暗道不好，却见那人啪一身并拢双腿冲兰斯敬了个礼。就在兰斯匆匆经过他时，那人开了口：
“格兰瑟姆少校？您不是去水话室汇报了吗？这是要去指挥室？”
……
格兰瑟姆少校从水话室出来，布置完上级分布下来的任务，经过大门口时，正琢磨着要不要亲自出趟基地送份情报，却见守门人冲他一敬礼，打开了铁门，欲言又止的样子使他多看了这个守门的小兵几眼，那小兵大概也是个新人，莽莽撞撞就问：“古斯塔弗夫人不跟少校一起走吗？”
格兰瑟姆少校隐隐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转念一想，似乎富兰克林上尉的新情儿就是这个名，只是为何要问那夫人跟没跟自己一起？
格兰瑟姆少校皱了皱眉，想这守门小兵多半是个新来的，一时认错了人。但不知为何，他踌躇几下，最终没有出门，而是转步回了基地。
……
兰斯生生刹住了脚步，硬着头皮低沉道：“嗯。”好在那格兰瑟姆少校好像真的话很少，那军官竟也没有生疑，只是对他身后跟着的卢辛多问了几句，卢辛只好扯谎道：“是富兰克林上尉让我跟着少校学学的。”
那军官军衔似乎也没有上尉高，听说是两个长官安排的，便不再多言，只继续朝前走去了。
二人不动声色地匆匆而行，然而就要穿过长廊的时候，兀然发现尽头站着披披风的一人，正跟两个士兵说着话，身形与身高都与兰斯极为相似——正是格兰瑟姆少校本人！
兰斯低骂一声，见那两个士兵敬礼后离去，而格兰瑟姆少校正徐徐走来，要与他们打个照面！短短几十米中，兰斯伸出手臂连续猛推了好几扇门，在门内人的惊异中一闪而过，终于在第四扇门打开时是空无一人的。兰斯急速拉着卢辛侧身而入，反手锁上，堪堪躲过了与格兰瑟姆少校的碰面。
“操……太要命了。”兰斯顺着门板瘫下来，无意中朝左边一瞥，这一瞥却又是不得了，撞见一张目瞪口呆的脸孔。
“你们是谁？！”那士兵卸了机|枪，却从腰后又掏了把手|枪出来，正正瞄准这二人。
兰斯脸色一沉，压了压帽子，厉呼道：“反了你了！”
那士兵被吼得松了松手腕，迟疑地瞪大了眼，似是想确认是不是认错了人。然而正是这千钧一发之际，兰斯一个跪姿大步上前，一手握住他的枪身，另一手肘狠狠戳向他的腹部，那士兵吃痛向后退了几步，枪也离了手，正要大声呼喊之际，陡然一根铁棍从上至下呼啸扫过，猛地击中了他的头部！
铁棍落下瞬间霎时嗞了卢辛一脸血，而那些呼喊的话语被那士兵堪堪憋在了喉头，只因他再也说不出了——他的头骨几乎变形，瞋目裂眦，死相极其可怖。
正在此刻，桌面的水话机发出滴滴响声，二人猝然扭头，只听那水话机中传来一个男声：“阿波罗号呼叫：阿波罗号准备完毕！阿波罗号准备完毕！请下指令！”
卢辛咣当一声扔了被当做凶器的、已变形的枪管，抹了把脸，躬身捡起死去的士兵手上那把枪塞进兰斯手里，双目不能更冷静：“阿波罗在呼唤。长官。”
……
“您这么快就出来了？指挥室需要我继续守吗？”刚刚走廊上那位军官见了格兰瑟姆少校略有些困惑，“您的衣服……”怎么突然多了勋章？
格兰瑟姆少校闻言蹙眉，恰在此刻，有人需进入指挥室，却发现门被锁了，正敲门道：“杰夫？杰夫你在里面吗？杰夫·伯伦特？”
格兰瑟姆少校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古怪之感愈来愈强烈，而那边敲门人的声音已近恼怒，几乎已开始擂门了：“杰夫·伯伦特下士！开门！”
“让开！”格兰瑟姆少校猛地扑过来，拽开擂门那人，侧身狠撞指挥室的门，无果之后，他掏出枪直接崩烂了门锁，众人蜂拥而入之后，室内却空无一人，然而突然有人惊叫吸气——他们的杰夫·伯伦特下士头脑破碎地横陈血泊之中。
格兰瑟姆少校脸色阴翳一片，旁人皆不敢吱声，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之味，杰夫·伯伦特脱离眼眶的眼球正愣愣地瞪着来人们；格兰瑟姆少校盯着地上的下士，头上的青筋几乎爆出，高吼一声：
“拉警——敌人入侵！”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Boogie Street 不羁街（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