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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节 ...

  •   唤春将侧门裂开一条缝,打量一会,说道:“三郎君,门外来了一位书生。”
      思索须臾,“让他进来吧。”我向唤春说。
      门缓缓打开,的确是一位书生,灰衫布衣,手持一节紫竹洞箫。看来那位吹洞箫之人必是门前这位书生。
      “客人里面请。”说着唤春便示意那书生请进。
      小满拉了拉我的衣衫,低声道:“三郎君,这山里大半夜无端来人,还是不要让他进来,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话在理,不免又多打量一下那书生。与小满低声:“看他文质彬彬,不像恶人。”
      “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三郎君又哪能看穿他人的心思。”
      但小满说这话时,唤春已经领着那书生从容地走了进来。
      来到院中,唤春引见。近看那书生,眉清目秀,肤色较白,体形偏瘦。再观其举止,温文尔雅,确实不像恶人。
      书生行礼:“误入山中,见山中景色秀美,流连忘返。待到黄昏,却忘了归途,困于山中。原以为是座空山,不料方才忽闻琴声,寻声至此,发现有户人家。恕小人冒昧,深夜打扰,山中多猛兽,小人想在此借宿一宿,明日一早便拜谢辞别。”
      “客人言重了,请到厅堂相叙。”
      说着便将他邀到前院厅堂,点灯朗照,请他入座。
      “客人请坐,想必客人便是那位奏洞箫之人吧。世间之大,得一知音便是一件幸事,你我能相遇这便是缘分。寒舍简陋,这夜委屈客人了。不才何仁希,前年表字盼之,还未请教客人姓名。”
      此时,唤春端上茶水,放在他身旁的茶几上,退到我身后候着。我侧头小声吩咐唤春打扫一下后院听松居,好让书生入住。
      书生搔首,笑笑:“原来小人忘了介绍,小人曹野,字子郊。家住蜀地,前些日子随家父到叔婶家探亲,叔婶家就在离此地不远的小村里。今日见天朗,故想探访周围美景。刚才听见琴声,有感而发,奈何琴声戛止,不免以洞箫相续,扰了小官人抚琴雅兴,还请小官人见谅。”
      小满轻哼:“这还是头一遭听说有人游山玩水,不带干粮,两手空空只带一根洞箫的。我看是在等待时机,别有用心吧。”
      “小满!”侧脸轻呵,又转过头与曹野赔礼:“这山野之间,僮仆无知,不才又疏于管教,让客人见笑了。”
      曹野面色有些尴尬,笑着掩饰“没事,没事,一位陌生人深夜造访,换做是我,也会这般思量。”
      小满嘀咕:“本来就是,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凭空出现个大活人,怎叫人不疑心,我还怕是这山中的妖精变的呢?”
      曹野闻言,面色更加尴尬。戚叔出来打圆场:“老仆看这位小哥就很面善,像见过一样。三郎,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早点休息,客房唤春也准备好了。”
      于是这场谈话也就这样收场。小满、唤春跟我回卧房,而戚叔领着曹野去了客房。

      半夜忽醒小解,像我这般年纪的人,一般是不会起夜的,但我每夜都会因此起来两、三次,黑暗中摸索着,却找不到夜壶,看来是唤春又忘了将今天洗好的夜壶送来。
      轻叫两声唤春,无人应我。下床披件衣裳,摸索着点燃蜡烛,绕过屏风,看见唤春已经趴在坐榻上睡沉了。
      唤春与小满每夜都要轮班在卧房里候着,以备出现一些非常事情时,身旁有个帮手。
      轻声打开房门,月光很亮,可以看清周围的事物,还照出影子。并没细看,快步向茅厕走去。
      小解之后,才看见有个人影站在院中,细看原来是曹野。
      “您睡不着吗?”我向他走去。
      他回头,“原来是小官人,只觉今夜的月色很美,所以出来赏月。”
      抬头望望天上,“今晚的月的确很美。这山中陋室,您住着不习惯吧?”
      “小人并没有对此嫌弃,这荒郊野外能找到个落脚之地,小人已经心满意足。何况这间小院小巧精致,一看便是有心设计,是大家之作,想必小官人来历并不简单。能借宿于此,是我毕生之荣幸。”
      “但这空山之中,树大枝茂,屋后又有飞瀑,水汽不免有些过重,被褥常常湿润。又少有客访,客房很少打理,今兄台来时,也没时间烘烤被褥,所以您难入眠吧?”
      “这倒不碍事,我早已习惯这种气候。太过干热反而才难眠,不想睡只是想些心事罢了。”
      “原来如此,早些时候小满的言辞有些不当,在您面前失理了。山野小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说话心直口快,不经三思,但他其实并无坏心,对我亦是忠心耿耿,平素的饮食起居也多亏有他照料,只是不太会说话罢了。若得罪客人,还请您别往心里去。”
      “小官人言重了,刚才之事,小人早已忘记。恕小人直言,闻得小官人琴声,只觉小官人心事重重,声声皆有忧伤之意。小官人家中富贵,年貌正华,莫非是相中哪家娘子,求而不得,想借琴传情,一如司马相如与卓文君那样,闻琴解佩神仙侣。”
      “客人见笑了,噪喳拙曲不成雅韵,只是聊表心思罢了。千金易得,知音难求,客人既能解我琴意,便是我的知音。我俩也不必拘于礼数,日后以兄弟相称可好?”
      他懂我琴声,虽是初见,却是一见如故。人的感觉真实奇怪,有些人虽天天相处却倍感陌生;有些人第一次相见却似曾相识,让人感到安心。也许这真的就是缘分吧。于是不经意间便表示出想与他结拜的言语,我并不是一个好爽的人,喜结交朋友,所以说出那句后我便开始后悔了,害怕被婉言谢绝后的尴尬。
      “这样甚好,不知小官人何年出生?”他向我问道。
      “都结为兄弟,还叫我小官人,这不见外了?以后什么官人客人、不才小人,却也免去吧。你叫我盼之或是三郎便是。我是戊午年五月,绍兴八年出生。”我答道,心中暗喜。
      “那我稍长于你,以后便省去那些谦辞敬语,称你三郎了。”说着,他拱手作揖行礼,“贤弟,愚兄这厢有礼了。”
      我亦回礼:“曹兄,愚弟回礼了。”
      两人相视,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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