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茉莉》安娜酥

32、第 32 章

　　在最初几天的担惊受怕之后，那些人再也没有出现，就像她们猝不及防地闯入一样，她们的离去同样急促而突然，没有符合任何预期的想象。

　　车胎能换，扣子会缝，伤口慢慢会变好，所以的一切都归于了日常的平静。

　　第一次月考很快来临，张茉依然稳坐年级第2，与第一名的差距不过3分，陆卓则考了169名，虽然名次并不好，但相比他转学前的成绩，已算是有了一些进步，勉勉强强对家里有了个交代。

　　很快就到了四月天。

　　值日生擦了黑板，在右侧的区域里写了六个名字：王露、李鸣谷、□□、杨佳佳、张茉、陆卓。

　　高二、二班的规矩，每周由六个人一组负责班级清扫工作，除周三、周六各大扫除一次以外，平时以两人为单位，负责两天的值日工作，包括擦黑板、扫地、倒垃圾、换水等。

　　张茉看了一眼黑板，睫毛轻颤：也就是说，有两天的时间她必须要和陆卓一起搭档，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是她同陆卓已经许久不怎么说话了。

　　此时李茂林正好在陆卓座位旁边闲聊，恰好抬头就看到值日安排表。

　　“靠，六分之一的概率被你碰到了，lucky boy啊你，我在这一年半都没有遇到过。”

　　周六不上早晚自习，外加组内全员参与的大扫除，值日的工作量相应也少一些，因此凡是分到周六值日的都被同学们调侃为lucky boy 或者lucky girl。

　　陆卓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嘁”了一声：“又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我让给你。”

　　李茂林贼兮兮的：“那我给你换，反正过两周也该轮到我了。”

　　张茉突然伸长了耳朵。

　　过了一秒，才听到陆卓不耐道：“你是不是当我傻啊？爱要不要，反正不换。”

　　“我去，你还真当这是个香饽饽了啊。”

　　陆卓一抬下巴：“还行吧，反正你没这份运气。”

　　“切，”李茂林不屑地哼了一声，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又不是和薛露露一起，谁稀罕呀。”

　　陆卓眉毛一挑，就要说话。

　　“我看你是垃圾boy才对吧！”

　　就在这当口，李茂林趁其不备猛地一拍陆卓的后背，然后像猴子一般嘻嘻哈哈逃到后面去了。

　　快要上课了，陆卓便没有起来，只转过身去怒骂一句：“狗东西！”

　　李茂林双手在半空挥舞着挑衅：“有种你过来啊！”

　　“叫你大爷。”

　　李茂林挤眉弄眼地朝陆卓摆手，得意洋洋的模样：“come on，my lucky boy。”

　　一句英语硬是让他念阴阳怪气，听起来既轻浮又腻歪，lucky也被他模模糊糊念得像是垃圾，旁边好几个人都绷不住笑出声来。

　　“叮铃铃”的铃声响起。

　　陆卓双手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

　　张茉眼皮轻垂，轻轻地翻了一页生物练习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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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周很快来临，很快就到了周五，今天是张茉值日，擦黑板、上下课喊起立，这些都是她自己就能完成的事情。

　　可到了第三节课间，学生们蜂拥着去操场，不一会儿，偌大的教室就只剩了两人。

　　陆卓和张茉。

　　张茉一下课就走上讲台擦黑板，将碎粉笔拾起放回盒子里，用抹布擦了满是灰的讲台，这才拿了笤帚主动自觉地去了最远的两个组开展打扫工作。

　　教室地上并不是很脏，只有些零零碎碎的垃圾，她利落而干练，弯着腰一排一排地从前面向后面扫去。

　　陆卓拿了扫帚，很随便地扫扫，时不时地还要停一停、歇一歇，一副磨洋工的架势。

　　在他看来，扫地什么的简直就是最无聊的事情了，地天天扫本来就不脏，而且桌椅下面全是犄角旮旯，扫个地还要搬来搬去的，想想就厌烦。

　　反正差不多就得了。

　　教室里空荡而安静，除了广播的声音，就只能听见“刷刷刷”的扫地声以及间或搬动桌椅的声音。

　　张茉扫完了讲台，扫完了两组的地方，陆卓还在低头扫着，不慌不忙的样子，张茉又拿起扫帚去了走廊，等到走廊也扫完了，陆卓终于扫到了最后面，眼看就快完了。

　　原来两个人一起干活也并没有什么的，反正各干各的，互不干涉。

　　张茉轻轻舒了口气。

　　饮水器上的纯净水还剩下一点儿，张茉拿杯子接了大半杯便没有了，她把空的桶拿下来，又低头撕开了一桶新的。

　　换水也是值日生的工作，虽然一般都由男生来代劳，但张茉并不想叫他。

　　不过18.9升，也就不到四十斤的重量，想必也不会沉到哪里去。

　　张茉吸了口气，双手抬起了那个满满当当的水桶。

　　虽然手有些发颤，但还算稳，她将水桶抱到饮水器旁边。

　　可惜饮水器架子太高，张茉吃力地靠着墙，也没有办法把这桶水倒插进饮水器。

　　胳膊既酸且胀，张茉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就这么咬着牙和自己较上了劲，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将水桶往饮水器上怼。

　　陆卓一手叉腰，一手拿笤帚，颇像个T台上定点的模特，他的目光落在讲台边上，在那里，张茉抱着比她的腰粗上一倍不止的桶装水，颤颤巍巍得像个蹒跚学步的小孩。

　　四月的天气，天气是恰到好处的温暖，窗帘拉开了，教室里一片亮堂堂的，整整齐齐的桌子上皆摆着课本和文具，唯独没有学生，清风从窗外吹进来，带来广播体操的口号声。

　　并不热烈地光洒在她的身上，在她的身后留下淡淡的暗影。

　　一瞬间，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那夜，匍匐在阴影里的张茉只是他的一个梦。

　　可分明，他还能记得那一双清冷至极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他，目光里像是有刺，刺得他生疼。

　　又一次，张茉挑战失败了，她将桶装水放回地上，胸口起伏着，她擦了一下额头，脸蛋也是红扑扑的。

　　张茉喘了几口气，便又要去抬。

　　她岔开腿，两手将桶装水抱起来，屏住了呼吸朝饮水器那里一靠，可高举的双手实在使不出再多的力气，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桶装水的底部完全抬起来，眼看桶口都要对上饮水器口了，可就是插不进去。

　　她急得发慌，抱着桶装水原地踮起了小碎步。

　　突然她只觉得手一轻，桶底直直向上升，只听“咔嚓”的一声，桶装水稳稳地安在饮水器上。

　　张茉一回头，正对上陆卓深色的眸子，她垂下眼睫。

　　“这种事情下回还是我来吧。”

　　他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震得耳膜轻轻颤动。

　　她 “嗯”了一声，说谢谢。

　　陆卓却没有离开，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张茉深栗色的发上，刺得张茉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到底在看什么？

　　陆卓眉头皱起来，食指挠了挠脸颊：“唔，那个，你的头发上全是灰耶。”

　　“啊，是吗？”

　　“头上全都是，”陆卓眯了眼睛，“是擦黑板掉的粉笔末吧。”

　　“应……应该是吧。”

　　张茉紧张地伸手摸了摸，她蓦地想起，今天本该洗头的，再加上那些灰——

　　现在自己头上简直就是顶了一个垃圾堆！

　　她不自在地后退两步，一不小心绊上饮水器，眼看就要向后仰倒。

　　“小心！”

　　陆卓长腿一跨，一伸手正好揽住了她的腰。

　　春衫薄，她的腰肢像新发的柳枝，既柔且韧，纤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略微一用力，便能感受到衣裳下方的肌理，心里有个声音惬意地叹了一声，他不禁微微眯了眼睛。

　　张茉眼里有惊慌一闪而过，陆卓的双眸像溺人的深潭，倒映出两个自己，微热的呼吸扑在脸上，无端就让人腿软。

　　她的眉就要蹙起，下一秒钟，陆卓稍一用力，将她揽起来。

　　“你没事吧？”陆卓果断地收回手。

　　张茉起来的速度太快，心还来不及落入胸腔，连带脑子也是晕晕乎乎的。

　　陆卓的反应落在她的眼里，她几乎立刻忽略了腰间几次有意无意的摩挲，事发突然，情急之下，谁还能顾得了那么多？

　　有点后怕：“还好、还好有你。”

　　陆卓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一扯，表情仍旧是酷酷的，他将双手随意地插回兜里：“知道就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那你是什么意思？”

　　张茉眼神一闪：“就是，谢谢你的意思。”

　　“哦，”陆卓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又问，“你刚才不就是这个意思吗？难道还有别的解释吗？”

　　“……”张茉抿了抿唇，“没有。”

　　陆卓盯着她润泽粉嫩的唇，眸光越深。

　　怎么办她这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想亲上去啊。

　　一定会，很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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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茉去了卫生间，确认粉笔灰都被她抹掉了之后，才走出来。

　　走廊的尽头，陆卓站在那目不转睛地望着不远处的操场，只是他并不肯老老实实地站着，而是一手托腮，一只脚在地上轻轻点着，隔岸看好戏般的悠闲。

　　他的嘴微张着上扬，眼睛里像是有光，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那样兴致盎然。

　　不时的，他还轻轻吹着口哨。

　　张茉不觉慢了脚步。

　　他的身形清瘦，眉目间还有点青涩，这样看过去，他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向下看的表情还有几分男孩子特有的天真与稚气。

　　可无需质疑，他就如同一块美玉，即使岁月只将将打磨好他的轮廓，但举手投足间已颇具撩人的气质。

　　莫名地，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他褪去青涩变得成熟以后将会是什么样子啊。

　　也不知道最后那个能陪伴他的幸运女孩会是谁。

　　轻轻叹了一口气，心底升起恍恍惚惚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