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茉莉》安娜酥

28、第 28 章 这还是那个

　　陆卓回到家，时间已过十一点。

　　客厅里，陆长云正站在桌前写毛笔字，一笔一划犹如行云流水。

　　陆卓换了鞋进来，杨淑华坐在沙发前，笑盈盈地：“回来啦，快过来吃抄手，再不吃可就冷了”

　　陆长云探头看了一眼壁钟，道：“今天倒晚了二十多分钟。”

　　陆卓吞了一个抄手，含含糊糊地：“班主任找我谈话拖的呗。”

　　“说这个干什么，”杨淑华将一盒抽纸放到陆卓面前，“吃饭的时候不要谈这些。”

　　陆卓连连点头：“奶奶说得对。”

　　陆长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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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一大半抄手，陆卓渐渐吃得勉强，速度也慢下来。

　　杨淑华知道陆卓吃不下了，摆摆手：“吃不下就剩在那里，别吃了。”

　　“今天不太饿，”陆卓又往嘴里塞了一个，捂着肚子仰倒在沙发上，“饱了、饱了，我实在吃不下去了。”

　　说罢又打了个饱嗝。

　　杨淑华瞅了瞅碗里，还剩下四五个抄手：“老头子，你还饿不饿？”

　　“啊？”陆长云欣喜抬头，（我媳妇儿知道关心我了）。

　　“饿了就来把这抄手吃了。”

　　“……”

　　陆长云又弯腰写字，当没有听见。

　　杨淑华就要去叫他，陆卓忙道：“爷爷奶奶，我还要洗澡，先上去了。”

　　说罢一溜小跑到了卧室。

　　锁上了门，他火速打开了电脑，然后登陆了□□，写下一串数字，点下查找。

　　几秒钟之后，他眼睛一亮，屏幕上果然显示了一个蓝色的头像，昵称就叫“小茉莉”。

　　小茉莉，小茉莉，她的□□昵称居然就叫这么一个名字。

　　怪可爱的。

　　他点击了请求添加朋友的消息，没有回应。

　　群里又有人在焦躁，原来是李茂林那厮，他顿时火起，噼里啪啦地打出一长串讨伐这位视友情为粪土的负心汉。

　　今天的精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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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宵摊，宋颜和一群朋友在吃铁板烧，男的女的都有，打扮都很标新立异，夸张的黑色眼影，烫染到极蓬松的头发，手腕上的刺青，打满孔的耳朵，一眼望去，宋颜反而是其中最规矩的一个。

　　桌上歪七竖八摆了好些啤酒瓶，几盘烤串，不时有人仰着脖子对瓶吹，宋颜因为涂了浅色唇彩，只抿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的吸。

　　耳边喧嚣阵阵，她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一张照片上。

　　蔡颖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怎么不喝啊。”

　　宋颜连忙偏了手机，笑道，“颖姐，我在喝呢，”她吸了一大口，眼睛都皱起来，“这两天嗓子不舒服，得悠着点。”

　　蔡颖了然一笑，头一偏，一双烟熏到浮夸的眼睛睨她：“是不是又在想那个小子？”见宋颜脸色有几分犹豫，又拍了拍胸脯，一副大姐头的气派，“想就尽管上啊，有姐罩着你。”

　　她今年高三了，混了这么几年，在学校里也算有点面子，虽然读的是职高，但也时常向别的学校伸手，教训一些她看不惯的人。

　　宋颜知道蔡颖的男朋友就是道上的，手下还有几个小弟，因此天不怕地不怕，虽然蔡颖老是一副大姐头的架势，但其实脑子很简单，总喜欢撑场面，炫耀自己吃得开，正是那种最容易替人出头的。

　　虽然那次被张瑶劝过了，可宋颜心里依然过不了那道坎，凭什么她张茉长得那么丑还能坐在陆卓身边？

　　凭什么张茉的成绩那么好？

　　凭什么得罪了她，张茉还能天天像个没事人一样？

　　嫉妒就像是一根刺，缓缓扎进她的心口，每当她感受那种得不到的痛苦时，她便想百倍千倍地加注在张茉身上。

　　“颖姐，”她叹了口气，“最近是遇到一点小事情，不过就不麻烦颖姐了。”

　　“哈，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蔡颖有点醉了，宋颜这样反而激起了她的脾气，“说吧，是不是你们学校又出了装X的骚|货？”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了颖姐，”宋颜皱着眉，“你也知道的，我最看不惯那种贱|女人了，在男生面前装的可怜兮兮的模样，操，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可是我又不太方便出手……”

　　她欲言又止。

　　“切，就这么点事，有什么要紧，你今天叫我一声颖姐，我怎么着也得帮你出了这口气。”蔡颖仰脖喝了一大口酒，觉得自己仿佛是快意恩仇的女侠，她潇洒地一抹嘴巴，“说吧，是哪个不要逼|脸的？”

　　宋颜“勉为其难”地点开一张照片：“就是这个，张茉……”

　　“叮铃铃”的上课铃响起，陆卓风一般地冲进教室。

　　张茉已经在低声读英语了，她的背挺得直直的，一如既往。

　　那夜的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他同张茉之间的关系好像是近了点，有时候甚至都能搭上几句话了。

　　可是今天——

　　张茉却重新回到对他爱答不理的状态。

　　早读课上，陆卓暗戳戳地掏出面包，低声道：“哎，老师过来吱个声。”

　　“……”张茉充耳不闻，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陆卓：“？？？”（黑人问号脸）

　　数学课下课，老师要收课堂作业，陆卓随手往张茉桌上一放：“张茉，帮我交一下作业。”

　　等他上完厕所回到座位，却发现那本作业本好端端还放在他桌上。

　　陆卓：“怎么没帮我交作业？”

　　“……”张茉起身就走了，等到上课才回来，留下陆卓一脸懵逼。

　　英语课上，郑老师说：“选择题答案我写在黑板上，同桌之间互相交换改一下，错了就错了，大家千万不要手软……”

　　陆卓忙不迭地把自己的英语周报递过去，谁知张茉不但不接，反而拿起红笔改起自己的来，压根就没有交换意思。

　　陆卓瞥了两眼讲台上的女老师，又瞥了两眼冷冰冰的张茉。

　　这还是那个听老师话的好学生张茉吗？

　　他甚至怀疑，张茉莫不是变成了行尸走肉？

　　往常至少不耐烦还会说几个字，现在不论他怎么地拍桌子，晃椅子，张茉就是那样不动声色，不喜亦不怒，像身处在异时空。

　　搞得他相当摸不着头脑，原以为张茉只是一时的脾气，谁知道过了几天，竟然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陆卓连问都不知道该怎么问。

　　************

　　周五晚饭时间，宋颜站在教学楼下等人。

　　熙熙攘攘的人群从楼梯上不断涌下来，热闹而喧嚣，聊天的话题不乏是在激烈地讨论难题，宋颜的目光在人群中中搜索，终于眼睛一亮，落在陆卓身上。

　　“陆卓，陆卓。”她一声又一声的叫他的名字。

　　陆卓循着声看去，眼里有片刻的茫然。

　　宋颜落落大方地走到他面前：“我是宋颜，你还记得我吗？就是之前和你一张桌吃饭的那个……”

　　李茂林拍了陆卓的肩膀一下，嘻嘻道：“就是那个给你小纸条的。”又凑在陆卓耳边，小声道：“话说你加了吗？”

　　陆卓恍然大悟，小纸条现在早就不知道堆在哪个垃圾场，他瞪了李茂林一眼，示意他多嘴。

　　“你找我有事？”他两手插兜，态度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差。

　　“边走边说吧，”宋颜自然而然地走到陆卓身侧，倒把杨钧挤到后面，“其实就是有点事想问你呢，我有个表弟，成绩挺好的——不像我，”她羞涩一笑，看起来天真而憨厚，“他初中就要毕业了，想去七中，所以想问问你一些情况。”

　　“哦，你问吧。”

　　“真的吗？”宋颜甜甜一笑，“你太好了，谢谢。”

　　李茂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宋颜人长得甜，没想到声音更甜的过分，这问题都没问呢，声情并茂得搞得好像陆卓拯救了她全家一样，有这么夸张吗？

　　李茂林递给杨钧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于无声中默默点了点头。

　　“问题有点多，那我就先问啦。我想到什么就问哦，”宋颜偏头，一副可爱模样，“七中一个班的学生多吗？除了D市本地的学生，其他地方的学生多吗？尤其是会有我们市的同学吗？”

　　“每个班大概50人左右。其他市的学生也会有，我这一级的，有两个本市的同学，不过每一级的情况不太一样。”

　　“哦，”宋颜点头，“原来是这样子啊，学生们都是住校吗？能不能校外租房，家长陪读呢？……”

　　两个人一问一答一直走到校外的饭店，而且宋颜居然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点菜的时候，得在前台等着排队，陆卓和宋颜占位置，而杨钧，自然是被李茂林拉过来一起了。

　　李茂林撇了撇嘴，冲杨钧道：“这个女的做了不少功夫啊？问了这么久还没问完，卓儿居然也没嫌烦。”

　　杨钧嘿嘿地挠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又不像你，一点风度都没有。”

　　“切，”李茂林白眼几乎要翻到天花板上，“我也是分人的好吗？”

　　杨钧听出点味儿来：“怎么，你对宋颜有意见？”

　　李茂林摇摇头：“意见不敢有，就是啊……”

　　他拖长了语调，伸头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宋颜，冲杨钧招了招手。

　　“有屁就放。”杨钧双手交叉在胸前，不为所动的样子。

　　李茂林只好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道：“宋颜这个女的，不、简、单！”

　　“废话，简单能自己扑上来？”

　　李茂林急了：“你知道个屁，别看她现在规规矩矩的样子，我有一次亲眼看见她同一群二流子混在一起，而且她的脏话可没少骂——比我俩的加在一起还难听。”

　　杨钧半信半疑：“你确定你没看错吧？宋颜是十五班的没错，可也不是后面班的同学都是混的。”

　　李茂林指着自己的眼睛：“我还能看错？我还听到她们去实验中学欺负小学妹呢，当时我就坐在他们隔壁吃烤串，哦，对了，她当时可能喝了，有个男的手都伸到她这里了，”李茂林一指自己的胸膛，“她却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啧，反差大得很。”

　　“咦~”杨钧摇摇头，有点嫌恶的表情，“那你干嘛不和卓儿说？”

　　“靠，我哪知道她还要黏上来，何况刚才的情况，我他妈有机会说？”

　　杨钧点了点头，两人又交头接耳地说了一番，才点完菜回了座位。

　　就这样一顿饭吃下来，四个人都不同的态度，宋颜醉翁之意不在酒，压根没动几次筷子；陆卓是不冷不热，吃饭回答两不误；李茂林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双贼眼滴溜溜地在陆卓与宋颜之间转来转去；而杨钧一贯不善于伪装，越看宋颜越膈应，干脆一本正经地埋头吃饭。

　　该回去了，宋颜的问题居然还没有问完，李茂林心里默默念叨，来了来了，肯定是要切入正题了。

　　果然，宋颜放下筷子，眉微微皱着，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问题有点多，一时半会也问不完，能不能加你个□□，有问题直接在网上问你？”

　　Bingo，李茂林给自己加了十分。

　　再看陆卓，李茂林赌一百分他应该不会拒绝。

　　果然陆卓点点头，两人面对面当即互加了□□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