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回 轮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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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一事还需向王爷言明。”
沈眠端坐在温归远面前，问道：“王爷可知，甄选轮次这一规矩。”
“轮次？”温归远挑起眉头。“闻所未闻。”
“其实就是关于这甄选名额，王爷以前醉心山水诗画，或许从没在意过官员变动吧。”
“哟，还挺了解我。”温归远尴尬的笑笑。自己是不太在意这些。
沈眠回神想了想自己刚说的话，隐隐有些后悔之色。
“哎，我不在意的，你继续说。”温归远以为沈眠认为冲撞了他才如此不安，忙安慰道。
“前次是轮到陈家的轮次，于是陈家当首位入选，其次才是各家人，最后留一个位置给清贫考生。”
“你的意思是，这几家人，就这么轮着位次，选自家人入朝，就给我朝南北十七郡近万考生留一个位次？”
看着温归远阴沉至极的脸色，沈眠有些不知所措。
“岂有此理！”
“王爷息怒。”
沈眠急道：“且听下官一言！以往甄选主理官概从翰林院太傅中择选，而今次却独独挑了王爷您来，就是想借着王爷您的手，破一些以往不能破的规矩。”
“我自然是清楚的。”温归远昨日接到圣旨时，就已了然。
可若设计他闯这荆棘阵的，便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呢。
又或许，皇帝本想不起拿自己做这把刀，又是谁将自己推到了台前，而他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今年是谁家的首轮？”温归远翻看着沈眠的笔记。沈眠粗略想了一下，答道：“江南莫家。”
“江南？”
“是的。”沈眠仔细回想了想。“江南莫家是今年新进的家族，族长正是江南巡抚莫如剑，如今江南可是个富庶地方，统管丝绸织造的衙门每年上缴的税金，堪有西北巡抚十倍不止。今年莫家初进京城，想必，其他几大家看似欢迎，请他们做首位，却暗暗设计他们呢。”
“这几大家族，当真没将选官法度放心上。真是无法无天。”
“不过，莫家这次来的人，说不定，王爷还真就选他首位中第呢。”沈眠从他誊抄的那些资料里摘出几页来，递与温归远。
“哦？”
温归远接过，仔细看了起来。
“来了两个？”
“都是江南翰林院的人，本来是莫晁，却临时换成了莫安。”
“这便是莫家的应对之策？”
温归远想了想，这莫安的名字，十分熟悉，但一时间实在有些想不起在哪里听说过。
“王爷可还记得那句，酬与天地不愁军？”
“噢，记得。实在是讽诗佳作。”
当时听到这句诗的时候，还在想说谁人胆气如此大，敢这样损皇家面子，深深的记住了该人的名号。
“淮南子此人，算得真文豪。”
“那便是莫安了，他的小字，就是淮南。莫淮南。”
“竟是他。”温归远十分讶异。“以他这性子，能来甄选官场？倒是奇事。”
“这是今日刚送来的，兴许那些大家族也刚收到消息不久，正捶胸顿足呢。”沈眠难得露出一点笑容。
温归远也笑了起来，这样一来，自己也就不担心首位甄选一事，莫家这一手，倒是也给自己解决了不少问题。
“你也是刚上任，怎么知道得比我多这么多？”温归远这一厢只顾着听沈眠分析，倒觉得此人消息十分灵通，见解也通透，不由有些好奇。
“啊……”沈眠垂下眼睑，手指紧紧抓住衣袍。“王爷许久不到翰林院，这院里本就八卦……”
“倒也是。”
想起自己以前在翰林院搅风搅雨的时候，什么八卦消息不是从自己这儿传出来的。但也只是些零碎谣言，倒被传得越来越真。倒是想起了以前，自己与人说程真妹妹爱看断袖，到最后竟传成了程真此人有断袖之好，气得程真追杀了自己整整一月，还放出话说要画道王和庆王的断袖图，广为流传。
至于为什么是庆王遭殃，也许程真就是十分看不惯那牛气冲天的毛小子。
想起程真笑眯眯的脸，温归远有些不自然的缩了缩脖子，感觉他的红色衣角突然就在自己眼前飘飘荡荡，分外嫌恶。
程真当时差点就坐实了断袖的名号。
原因就在于，他画的断袖图，并不是关于道庆二王，而是他和道王的。
至今想起程真拿着那副画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道：“你不是说本公子喜欢男人么，你也逃不掉。”
“真是交友不慎。”
温归远这时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王爷？”沈眠一头雾水。
“哦。无事。”回过神来，发现沈眠奇奇怪怪的看着自己，才惊觉自己义愤填膺说了些什么。
“离甄选还有一月，莫家车队想必已从江南出发，这京城怕是又要热闹起来了。”
自东苑出来，谢绝了沈眠相送，刚踏出翰林院，却遇见了程真。
温归远又再次想起了刚在东苑里自己回想的那一幕幕，看着眼前轻摇折扇，笑容仍旧轻浮的程真，实在是与他说不下去话。
“哎，你这人，怎么见了我跟见了脏东西似的，好不尊重！”程真的火气蹭蹭蹭的就来了。“亏小爷我整日为你着想，还偷偷拿了我家宝库钥匙……”
“程公子，您真是一等一的大善人。”温归远虽然觉得“整日为你着想”这句话听来十分不入耳，但看在程真如此仗义的份上，先不计较这些。
“现在知道好言好语好声好气。”程真白眼一翻，嘀嘀咕咕道。
“好啦，知你是特意寻我，明日约个时间，我自来拜访。”
“明日？为何，今日就走。”
“今日？”温归远有些不解。“今日程叔叔并未当值，怕是……”
“哎呀我爹出城去青云观啦，还得搞快点，没准已经快要回程了。”程真觉得此人十分罗里吧嗦，拽起他的袖子急匆匆的上了等在门外的马车。
若那画真是从程家经手转出，那么找到这幕后之人，也只需要找到程家账簿，稍微查阅，便可得出真相。温归远倒是有些期待，到底是这四家人中的哪一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回 轮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