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回 三把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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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
温归远只觉得，这三把火越烧越大，怕是总有一天把自己给烧没了。
穿着昨日发的官服，倒是得体好看。通体黑色的丝绸底子，方形的品级补子端端正正，手绣的云雁栩栩如生，云纹遍布在袖口领口，十分贴合书生文官的气质。
“王大人。”
走进翰林塾，管事的三大太傅里资历最高的王汉青王太傅早已在内等候。当即快步上前，礼数齐至。
“王爷。”王汉青也是自小看着温归远长大的老人，但礼数品阶摆在这儿，论理温归远只是他的下属，但毕竟是皇帝亲封的道亲王，自然不敢怠慢。
“想必王大人早收到了消息，今年这甄选由本王负责，也兼了个翰林位子，还望王大人好生提点提点下官。”
“王爷哪里的话，这是自然。不说王爷位分在此，这情分，下官也是谨记在心的。”王太傅温和的笑了笑，不愿意把二人之间隔得太过生分。
“王师傅，我还是这么叫您吧，这一来二去的，倒折煞我这弟子了。”温归远挠挠头，自打走进来这僵硬的对话，已经够得受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野孩子，都是王爷了，可不能这样，这让下面人怎么议论。”王太傅十分无奈，也只有在这独处的时候，才能放下权位好生聊几句。“我二人可以如此，在外可千万谨慎。”
“是是是，小徒记住了。”温归远朝王汉青拱拱手。“王师傅可帮帮小徒吧，这甄选美差，真是让人忧心。”
“是啊。”王汉青也皱起眉头。“每三年的这个时候，可不就是最忙的时候，选官乃是关系朝廷命脉的大事，万万不可大意，定要好生甄选，且……更要平衡局势，不能一家独大，也不能一家全无，这样便不会惹祸上身。”
“但要是真有真才实学，就为了这官场平衡，就埋没一个人吗？”
“这……也是无奈之举。”王汉青也是个爱才之人，偏偏就要顺着这官场运数，几十年来，看到的失意天才不在少数。
“那还有什么甄选的必要。”温归远大失所望。“将空缺名册送与大族府上任其挑选如何。”
“你且在我这牢骚便是，万万别出去说道。”王汉青本就不太高兴这样的规矩，也没反驳温归远。
“院里帮着主理的人是谁？我这会儿想去见见他，商讨商讨。”温归远问道。
“噢，是东苑的沈眠沈翰林，他今日在的，你自去东苑寻他罢。”
“下官告退。”
“王爷慢走。”
程俞正是东苑的大太傅，翰林院四大太傅之一，昨日去清源见他不着，想着今日来见见叙叙话，却不想今日并不是他当值。
“这位小哥，请问沈翰林东苑哪塾理事？”
“回翰林大人，左二。”
“谢过。”
东苑左二塾，乃是存放人事卷宗的地方。
温归远自认在翰林院呆了十几年，走得最勤的是东西二苑，但却未曾听过沈眠此人一言半语。
推开木门，和自己一样身着同品官服的男子就端坐在上首，仔细看着手里书卷，旁边摆着笔墨纸砚，似乎是在记录些什么。
待走近一些，那男人发觉有人到来，抬起头望去，两人这才对视。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道王自认在这京城，翩翩君子，风流才子众里云集的地方，也见过不少生得极好的人。但却仍旧觉得眼前这位陌生人的面容惊为天人。
年岁似与自己相近，一身官服，也没有其他配饰，腰间挂着块小玉牌，如此朴朴素素，却透着些常人难寻的贵气。
“道王爷。”
“沈大人。”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拜礼，屋内的空气，似乎有些尴尬。
“咳。”温归远率先直起身。“沈大人，只把我当同品阶的同僚就好。”
未听得回应，沈眠还是没直起身。
“罢了，慢慢来吧。”温归远心想。还是上前几步，扶起了沈眠。“大人请起。”
“谢王爷。”
本以为会很好说话，却没想到这么认生。温归远随意扫了几眼他在查阅的卷宗，才发现正是这次参加甄选的翰林院弟子的资料和平时试卷。
“沈大人，这离甄选尚有些时日，也不必如此着急的。”
“回王爷，小臣也是刚入翰林院一年，原本供职于户部，才会调来协助甄选，大概是一窍不通，才会想着这笨鸟先飞的办法，王爷见笑了。”
“哦？”
朝廷里供职的官员，大部分都是通过翰林院甄选过的。但这沈眠，自己却倒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沈眠看着温归远略带思索的神色，想起有人告诉他道王爷自小在翰林院长大，朝中官员也大多都脸熟，想说什么，却有些难以开口。
温归远思索未果，便直接放弃了，拿起了桌上沈眠做的笔记。
没想到这人生的极好看，气质也不错，看似文文弱弱的沈大人，写的字却这样血气方刚。一撇一捺像是铜浇铁铸一样，这纸怕是都要戳破了。
看着温归远微微勾起来的唇角，再看看他手里拿着的自己的书记，一抹嫣红迅速爬上了沈眠的脸颊。
“下官这字……实是难以入眼，王爷见谅……”
“嗯？”温归远抬头看他。“我觉得颇有风骨，可算自成一派，切勿自谦。”
“哪里……王爷客套了……”
“哦，我既来了，不如一起看吧，正好四下也无事。”温归远坐到一旁。“劳你动笔。”
“是……”
沈眠有些惊到了，愣了愣神，连忙坐下，将摊开的卷宗往右手位道王方向推了推。
“别太拘着，你这样，我会不自在的。”温归远自来熟似的拍拍身旁人的背。“同僚之间，何须如此。”
沈眠似是还想说点什么，可看到温归远带着笑意的眼睛和脸上轻松的笑容，倒是将胸中一直憋着的那一口气卸了下来。
“我始终觉得你有些面熟。”
看了许久的卷宗，瞟了眼一旁不断誊写的沈眠，温归远说道。
“王爷怕是看错了罢。”沈眠手中一顿，流畅的一撇打了个结。
“许是吧。”
温归远也只是隐隐约约，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就快誊完了，王爷稍等，我理一理。”沈眠速度极快，两三下将风干好的纸收叠起来，一一翻看。
“抄了这么多，有什么结论吗。”温归远探头，放下手中卷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回 三把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