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回 翰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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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源府出来，见日色正好，温归远便让马车转去了护城河西市，准备转上一转，舒舒心。哪知走上半路，却有人飞马而来，拦下了马车。
“王爷！王爷留步！”
温归远掀开车帘子，往外望去，是自家王府里小厮。
“王爷，宫里太监来传旨了，还请您快快回去。”
传旨？
温归远当即放下帘子，道：“回去。”
车夫知道怠慢不得，甩起马鞭，全速朝着王府方向赶。
道王府内，前来传旨的正是大太监刘宣手下掌事刘进。
他就顶着太阳站在庭院里，府内管事请了几次，也只是摇摇头，再无一言。
马车急停在王府门前，温归远一掀帘子，飞身下车，急匆匆就往庭里去。
见有人着太监袍服，正想前去受旨，那人却先开了口。
“王爷以此衣装，不合礼制，且先更换，不急。”
温归远心里一紧。听这声音，怕是刘进。
“呵呵呵……刘公公别来无恙，本王这就去更衣。”
他是深深了解这刘进性情的，也不多话，进了里间。
自成年加封亲王后，平日里无需早朝，所以这封制袍服也只是典礼那天穿过一次，再也没穿过，但依照刘进这刻板古怪的性格，只怕不是这件衣服，怕糊弄不过去。
里里外外裹了接近七八件衣服，加上金镶玉琢的腰带，规规整整的束起头发，踏进靴子，整整花了半个时辰。开门往外走，本来只是暖洋洋的日头，突觉有些火辣辣。
刘进仍站在哪儿呢，动也没动过。
道王府的仆人汇到了庭院里，跟在温归远身后。温归远瞧了瞧刘进臂弯里托着的那道圣旨，心里还是猜不出到底是为了什么。刘进见道王在圣旨前跪下，穿着整齐，礼数规制皆无可挑剔，这才摊开明黄圣旨，大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道亲王归远，品性敦厚，才学渊博，乃上上之资，特委重任，司翰林院翰林一职，掌翰林院下月甄选一事，望不失公正，为国分忧，为朕分忧，钦此。”
“儿臣，定不负圣恩。”
温归远双手接下沉甸甸的圣旨，背上像背了千斤重的石头，压得他有些直不起腰来。
“恭喜王爷了。”
听着刘进这不温不火无喜无悲的祝贺，倒想他不说话最好。
“这是按礼制发放的官服，王爷且收好。”
王府婢女忙不迭上前在小太监手里接过木格子。
“劳烦公公了，我送你。”
拖着沉重的袍服，手拿圣旨，挥手道：“这边请。”
刘进瞥了温归远一眼，拂袖走人。
见那刘进走了，小业子这才近了温归远的身，贺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贺你个头贺。”
温归远的心情实在糟糕，用圣旨敲在小业子头上，甩袖子就往宅里走。
小业子笑嘻嘻的摸摸被圣旨砸到的头，像是沾了什么喜气，兴冲冲的就跟了上去。
道王自小在翰林院里长大，对里面事务却不怎么清楚，整日里论诗作画，哪里想得起这些。但好歹也知道甄选是做什么，这份委任看似是提拔他，让他在自己的领域有所作为，但也无异于将他往火坑里推。
若说讲学作画，倒没什么难事，但这甄选，可是份美差。
朝廷科考三年一度，科考选出的人员会在翰林院里修习，直到通过甄选，才能填补朝廷官位空缺，真真能得到一官半职。各大家族早在科举之时就挤破脑袋往里送人，更别说甄选了。
“到底是谁将我推上这个位置……”
没有谁暗暗推波助澜，那皇帝，怕是怎么也不会交给自己去办。
从早晨入宫请安以来，不过半日时间，就彻底打破了道王维持了近十年的宁静日子。
“算准了我入宫时日，让太子送画进去，且请我赏画，再然后，皇后去了母亲宫里……”温归远推算以来，右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都有些微微泛白。
“小业子，你差人去打听打听，我母妃今日可曾出过钟秀宫，又去了哪里。”
“是，王爷。”
“若真是这样，那就真是避无可避。”
“王爷，今日皇上派刘进去道王府传了圣旨，将甄选交给道王主理了。”
“哦？”
西市闹市一家食肆二楼，一青衣男子把玩着手中酒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竟直接往口中倒去。
“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我那花鸟七弟，倒是一鸣惊人。刚那急匆匆的模样，总觉得他可好生欢喜。”
“今儿个，听说良妃娘娘去了趟御前……”
“嘿嘿，这还真是，奇事两件，怪哉怪哉。”
那人听罢，竟拍手大笑了起来，一时半刻停歇不下，整个食肆充满了他的笑声。
“不知这宫内宫外，波涛骇浪，到底打翻了谁的船，又淹死了谁家人。”
“旁敲侧击，阴阳怪气。”
突然，从隔壁传来的略带少年气的声音，截断了男子的笑声。
“哟，好巧不巧，隔壁想是庆郡王吧。”男子收敛笑容，大声回道。
“不巧。见过栋王爷。”那少年本就没有好声好气交谈的意思，见他将“郡王”二字念得刻意，更是不爽。
“嘿我这皇弟们，一个两个，都这么志气，我这做哥哥的，十分欣慰啊。”栋王的话语带刺，两人隔着这木墙互相置气，谁也不想落了下乘。
“七哥恬淡，但性子刚直，此次甄选，你母族家里那些个歪瓜裂枣，也该露真容了吧。”
“啧，说得你慕容家，能好得到哪儿去。你那堂兄慕容涉，还没教管好？下次再这么嚣张，就不是挨几棍子能解决的了，本王定要揪他到你慕容府里，真不知什么叫皇城重地，天子威严。”
“不劳栋王管教，自有国法家规，难不成，你就准备代替国法，来管教我那兄弟？好生欢迎啊。”
“十弟倒是高看皇兄了。”栋王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等你行了冠礼，再来与哥哥我讨论如何？”
“不劳管教，告辞。”另一边少年郡王也不想在此地与人争口舌之利，传出去颜上无光，摔门而去。
“真是。”
栋王重新拿起酒壶，更是咕噜咕噜闷下半盏，大气不喘。
“什么毛头小子，竟也敢踩到我头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回 翰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