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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回 李府迷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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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李府迷案(十)
“不知道亲王此话何意?”
“本王也只是觉得那湖风景甚好,想必几位平时尽心打理,才有此佳作。并无它意。”温归远温和笑笑,走向那三人。
“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草民李游。”
“草民李胜。”
“草民李丰。”
“好。三位李兄弟。你们在初二那天,也就是夫人失踪那天,下过那湖吗?”
“未曾。”三人异口同声答道。
“未曾……好吧。”温归远摇摇头,走回李昀同面前,道:“刚才仵作告诉我,李夫人脚上的伤痕,有可能是在濒死时系上,所以伤痕没有死前捆绑那么大的痕迹。既然李夫人是溺水而死,那么给濒死的她系上绳索的人……水性,也应该不错吧。”
“李昀同,你看这忠心耿耿的三位家仆,谁像杀了你夫人的人?”
温归远笑吟吟地问。
那三位家仆胆战心惊,连忙俯下身子,喊道:“冤枉啊!!!王爷!!冤枉啊!!草民万万不敢啊!!!”
一阵喊冤声淹没了整个大堂。慕容涉皱着眉头,抓起惊堂木,狠狠一拍,喊道:“肃静!”
李昀同这汗,眼看就要滴到地上了。
“你府里还有水性好的人吗?一并押过来,一个个严刑拷打,说不定就捉着了,慕容主司,你觉得呢。”
“甚好。”慕容涉起身,对堂下众巡卫道:“去把李府里的男性家仆全都羁押回巡卫司。”
“那就从这三位开始吧。”温归远看着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三李”。“这圣旨一下,总要拿个凶手回去去复命,无论用多久的刑都行,谁先吐口了谁先解脱。”
“慢着。”
李昀同神色凝重,双手紧紧地抓住衣袍,喊了出来。
“你还要讲什么吗?”温归远问道。
“是我指使的。”
“指使什么?”
“指使……”李昀同吞了口唾沫,深深的呼吸了几次,双手无力地垂到了身侧。“指使他们,藏起了我夫人的尸体。”
“不不不,你说错了。”
温归远收起笑,走到李昀同身侧,将左手轻放在了他的肩膀。
“是你导致了她的溺亡。”
“不是!”李昀同狠狠一挥,打开了温归远的手,咆哮道:“我没有!她本来就已经溺水死了!”
“你可知,若是她浮在水面上,不是死了,而是处于昏迷状态,那个时候救起来,她是能活下去的。真正溺死的人,至少要三四个时辰才会浮到水面上,更长者要一两天。”
温归远这句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在重重敲打李昀同的理智。
“不可能。”
李昀同的气势,一瞬间就弱了下去。
他在求助。
想要一个人来告诉他,那是假的,不是事实。
“这就是事实。”温归远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悲哀。
在这一天以前,他满以为这个喜爱书画江南商人与那些追名逐利之人不同。
被迫进了京,被迫为了家族娶了大家族的女儿,被迫打理商场琐事。当看到他充满江南味道的庭院和他那丰富的书画珍藏时,温归远觉得,这个人虽是商人,徘徊在金钱权位之间,但心里有一片不可冒犯的净土。
现在没了。
身后的婢女们,看着这一幕,泣不成声。
“你的下人们都挺忠心的,你要是自己不说,或许,你做的事情就永远的埋藏下去了,而这个案子,也将成为迷案。”
李昀同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灰败,“这些人,都是我从本家带来的,陪伴了我十几年的不在少数。”
“可我进了京,见过了太多的背叛,太多的别离,太多的无奈。我母亲跟我说,要做君子,坦坦荡荡的过,可这短短一年,一切都变了。这里教会了我太多东西,君子,是最不可得的品质,人心,是最不可信的东西”
“君子永远背负着最重的骂名,他坦荡,却因为太真,倒失去了人心,受人唾弃,被人算计;可小人却拥有权力,钱财,受人尊敬,那些日日算计别人的人,倒成了最终的赢家。”
“这是我最后的尊严。不为陈家,不为李家,只为我自己。”
“陈家在结亲后专门派人来叮嘱了我一件事。告诉我,若是夫人有什么不测,一定要等陈家人到了再行处置。所以,我才下达了那个命令。那个杀人的命令。”
“好了,这就是全部了。我所知的全部了。”
慕容涉也不知这该如何判。
此案还未了结的地方还要许多,李夫人如何溺水,仙人乐又是如何出现在房中,这些都还是未解开的谜团。
“先关起来吧。”温归远看穿了慕容涉的犹豫,“等一切都结束了,再判不迟。”
“好,来人!将嫌犯李昀同羁押大牢。”
“是!”
两边守着的巡卫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架起了李昀同。
李昀同看着温归远。
“王爷。”
温归远抬手示意巡卫暂时停下。
“你要说什么?”
“还请王爷继续查下去。”李昀同的语气里带着迫切的恳求,“查到底。”
“自然。”温归远答道。
巡卫押着李昀同下去了。
“你们,都回去吧。”慕容涉对着堂下那一群家仆说道。
“我也该走了。”温归远听完李昀同的话,心情十分不佳。
改变了他的东西,不也正在改变自己吗?
“下官恭送王爷。”慕容涉闻言,起身相送。
“你忙去吧。”温归远摆摆手谢绝了,头也不回,走出了大堂。
童业一直在堂外候着,见温归远出来了,忙跑出去准备车架。
“王爷似乎心情不好。”
马车上,童业见温归远一直紧蹙眉头,手里抓着衣袍不断摩挲,根据他这么久以来的经验,这是心情比较烦躁时的表现了。
“还好。”温归远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稍微平静一点。
“那小的去清源府请程公子来一趟?”童业试探地问道。
“请他来干什么?”温归远猛地睁眼,带着疑问的眼神望向童业。
“因为……因为程公子在的时候,王爷都挺开心的,就算是斗嘴吵架,最后也不都是开开心心的回去吗?”
“……今天累了,且府里还有上次拿回的卷宗还没读过,你倒是可以给他传个话,叫他明天陪我去一趟青云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