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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回 李府迷案(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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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李府迷案(九)
温归远随着慕容涉和中年男子,来到了后堂的侧间里。
“你从头说。”
“是。”
“李府夫人的确是溺水而死,但下官查验之后,除了溺水所呈现出来的死状,还发现了些其他不寻常的痕迹,一共有三。”
“其一,依照之前发现的线索,尸体应出现吸入仙人乐后死亡的红斑,但是寻遍尸身,并未发现红斑出现。
“其二,在尸体的脚腕部,发现了捆绑的痕迹。但奇怪的是,那捆绑的痕迹不像是在生前捆的,而是在李夫人已溺水许久,周身经络不畅时捆绑,所以淤青的范围较小,颜色也不正常。”
“溺水许久之后?”
温归远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这李夫人的死,倒是越来越离奇。
仙人乐出现在房中,却没有被吸入,溺水后却又在哪里将她捆起来?又有什么用处?
“是的。其三,尸首经李昀同辨认,确认是夫人无疑,但下官验了骨龄对照庚帖的内容,这女尸,确要比李夫人大上那么三四岁。”
“骨龄判断人的年岁,我只是有所听闻,但这种方法,有没有可能是尸体入水太久,所以……”
“回亲王,并无可能。骨头,是人存在世上最后的证据,可以通过骨头,得到此人生前留下的信息。它的坚韧程度,仅仅入水几日,是不会出现什么变化的。至于骨龄,也很少有仵作能够辨别,但能当上京兆尹府和巡卫司里的仵作,这点还是基本功。”
“因为此案牵涉甚广,下官便请来了师傅和众位师兄弟,得出的答案基本一致,所以才敢上报。”
“人是对了……年岁却错了。”
“下官当时也猜想,会不会是陈家府另外的小姐,因为长相相似所以认错了,但一查便知道绝无可能。陈府一共两位小姐,大小姐便是当今兰妃娘娘。”慕容涉道。
“那……有无可能是……陈中书的私生女?”
“这……”慕容涉显然还并没有想到这一出。温归远说是这么说,心里觉得也没多大可能,就算是有可能,查出这私生女身份也需要陈家协助。那陈家,像是会协助的样子吗?
“还有一问。”温归远道:“溺水的人,是浮在水面上,还是沉下去?”
“浮在水面上的人,尚且有救,但如果沉下去了,那就希望渺茫了。”仵作答道。
“辛苦你了。”
温归远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慕容,我想,我们应该回去问问李昀同,我想,或许就是他杀了李夫人。”
“何以见得。”慕容涉惘然。这一串串线索连起来,怎么就真是李昀同杀了人。李夫人失踪时,李昀同分明就和道王还有程真沈子焘在一起喝茶谈天,哪里有机会杀人。
“回去问他几个问题,就知道我的猜测是否正确了。”温归远神秘一笑。
“这一个问题揭开了,还有一连串的问题。这尸体到底是不是李夫人,还未得知,总之,能解决一些是一些,慢慢的,不就得见全貌了吗?”
“怎么样,想好了没。”
慕容涉再次坐到主位上。
李昀同神色仍是十分迷惘。
在这京城的一汪深潭里,他只不过是谭边的一块石头。被水冲打,渐渐侵蚀,最终变成谭底的一捧沙。和其余的沙子混在一起,再没了以前的模样。
“夫人,每月初一,十五日,会前往青云观。”
李昀同突然道。
“失踪那日前一日,便是初一。”
“什么时候回来的?”
“午后。”
“可有携带什么东西?”
“草民并未在府中,其余细节一概不知。”
“那便审审你府里下人吧。”慕容涉半信半疑,叫了几名巡卫,将暂时羁押在京兆尹府的几名婢女和下人传上堂来。
“带人来还需等上一会,不介意我问些题外话吧?”温归远看向慕容涉。
“王爷请。”
“你府里,是否有一幅名叫《栖山图》的任夜真迹?”
“回王爷,这图确在草民府上待过几日,但后来被陈骆陈衙内借去了。”
这图兜兜转转,竟到了陈家。
“可否记得题字?”
“题《鹿柴》一首,当真绝妙。”
那便是真迹了。
便是从程府里出来的画。
“你从哪里得到这幅图的。”
“是夫人借来的,约好一月之后归还。这刚过了半月,草民因为那日道亲王您来访,准备找陈衙内讨要,他却说陈尚书爱不释手,望过几日再归还。”
那这幅画定还在陈府内。
想要仿制赝品,定要十分了得的画家,一丝一毫照着原图仿绘下来,改题词的那位,也必定是书法大家。
依照陈府的能量,可以做到。
不过,这陈夫人,又是怎么借到《栖山图》真迹的呢?
青云观!
程俞!
那日自己和程真偷偷去清源府宝库里找图时,程俞便是出门去了青云观。
“王爷,大人,人带到了。”
京兆尹府离巡卫司也不过一条街的距离,走个来回也用不着许多时间。
“传。”
十来个人走入大堂,男女各半。分别是李夫人的侍女和当值的小厮。
“草民拜见道亲王殿下,主司大人。”
这几人神色各个惶恐不安,想必是在京兆尹府审问时被那知府老头子吓着了。
“你们谁是随李夫人上青云观去的贴身婢女?”温归远率先问道。
有几名侍女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同伴,跪着往前挪了一步。
“平时李夫人在观里都干了什么,见过什么人?”
“夫人会跟观主聊聊天,然后去租下的厢房里抄道经,午后用素餐后再下山。”为首的一个侍女貌似是跟着李夫人最久的,那几个稍微年轻的都鼓着她说话。
“再没了?”
“其他再没了。”
“跟观主说话时,有其他人在场吗?”
“应该是……没有的。”
“应该?”
“我们也只是在厢房中等候,送夫人进去之后就退下了。”
那此事还是只能去问程俞,或是直接上青云观。
“好吧,这等明日查证后再说。”温归远转头问向李昀同。“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那府里池塘,是从江南本家带了几名水性好的下人修建,平日里打理那池塘也是那几人在负责吧。”
“是。”李昀同起身,看向后面带上来的几名健壮男子,点了其中三人。“就是这三个。”
“几位都是认真负责,难寻的忠心下仆啊。”温归远叹道。
李昀同看向温归远,额上冒汗,手不知何时紧紧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