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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回 李府迷案(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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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李府迷案(十一)
看着面前这一大叠案件卷宗,温归远挠了挠头。
关于二十年前仙人乐案的记录,居然有这么多。
早知道,就让慕容涉看完找些有疑点的挑出来给自己看就好了,干嘛要揽这么大的活儿。
二十年前,仙人乐作坊爆炸泄露,足足害了近两百人。
这些人的尸体都出现了遍布全身红色斑点。
“我怎么知道那轻微吸入后并无大碍,几日后死于打劫的人叫什么名字!”
这两百人的记录全堆在这一块,估计是得挑灯夜战了。
这夜,道王府的灯燃从傍晚燃到了天明。
童业就坐在门外边的栏杆上打盹儿。木门吱呀一开,吓得他差点摔了下去。
“王…王爷,您醒了。”
童业揉揉眼,忙喊人来服侍洗漱,看着温归远那浓重的黑眼圈还有散发出来的颓丧气息,劝道:“王爷,要不咱们今天就不去了?”
“去去去。”温归远虽累得有些虚弱,但这件事不解决,始终让人放不下那颗心,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
“看这点,程少爷也该来了,小的去门口候着,您就梳洗梳洗,吃个早点,也算缓缓神儿。”
“好。”
温归远看了看自己晚上烦躁时揉得皱巴巴的衣袍,撩起散下来的头发,觉得是该换件衣服,梳洗一下,才好出门。
“好一个负心汉!”
温归远突然很后悔,叫来了这么一个活阎王。
程真站在马车前,迟迟不肯上车,插着腰,摆出耀武扬威的姿势。
“你就这么把本公子丢在湖边,害得本公子自己摸了半天路才逃离那个鬼地方!”
“好了,上来再说。”
温归远这府邸附近虽然十分僻静,但也不代表大清早没人路过,要是听见这些话传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传闻,成为京城茶肆饭馆经久不衰的谈资,这声誉,可就毁于一旦了。
“你给我道个歉。”程真不依不饶。要知道他可是回去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行行行,程大公子,小的在这儿给您赔不是了,您快上来吧。”温归远此刻在不断地反省,反省自己为什么会交这样一个朋友。
“这还差不多。”程真喜笑颜开,腰也不叉了,腿也不抖了,掀开帘子一跃就上了马车,坐在温归远旁边。
“出发吧。”
“是。”
童业一直在车边憋着笑,难得看见自家王爷如此吃瘪的样子。
“为什么突然要去青云观?难道你和我老爹一样,想找那观主学学仙术?”
“是案子牵涉到了那个地方,不然这路途遥远,我也是不想去的。而且,程叔叔也不是去学仙术的,是去学国术,国术懂吗?”
“嗯,不懂。”
“你小时候,就没有上过国术课?”
“上啊,只不过睡过去了,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这个事儿吗?”
真是个精彩的童年。温归远想。
“看你这样子,昨晚想姑娘去了?”程真揶揄地问。
“正事!”温归远真想闭眼睡过去,不再跟这人讲话。
“正事?啥事?”程真不依不饶。
“看了一晚上二十年前的卷宗。”
“有什么新发现没?说道说道?”
“好吧。”
这马车十分颠簸,坐着也睡不着,倒不如与他聊聊,醒醒神,顺便也理一理思路。
“二十年前,仙人乐案死亡六十九人,受伤一百七十人,我看完了所有人的记录,却毫无发现。现今李昀同认罪,也愿意指认陈家将仙人乐铺子交付给他的事情,但这李夫人的死因,却还是没查清。”
“也不知上这青云观,到底能不能寻到什么线索?”温归远感慨道:“倒是那图找到了。在陈家陈尚书那儿放着呢。你爹借给李昀同了。”
“我爹?借?栖山图?给李昀同?你在开什么玩笑?”程真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说是李昀同他爹我还信。”
“准确的说,是李昀同的夫人,陈小姐。”
“你说。”
程真的表情有些奇奇怪怪。
“我爹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温归远本来熬夜熬痛了的脑子,现在越发疼了起来。
“没准儿呢。”
“不会吧……”
“我随口说的,你可别当真啊,程叔叔不是那样的人。”看着眼前的程真居然开始怀疑起了他老爹的人品,温归远连忙打断了他的妄想。
马车摇摇荡荡上了山路。
这青云观建在一块风景绝佳的绝壁上,依靠天险,确实是一块隐居修养的好地方。因为地势险要,这几年信仰国教的人越来越多,朝廷还出了钱打理打理了山路,给青云观多修了几栋房屋。李家生意做得红火,包下一个观里包厢,费用还真是小意思。
“得,屁股都快颠没了。”程真艰难的跳下车,看着石砌拱门上大大的“青云观”三字,长叹一声,道:“也不知我爹那把老骨头是怎么坚持着每个月都要来的。”
“信仰的力量是极强烈的。”温归远后面下车,同样看着这山门。“这便是国教存在的理由,可以为朝廷带来凝聚力。就算是过分信仰会有一些难以平息的谣言,但总的来说,它的利大于弊。”
“管他呢,反正我不信。”程真听了半晌,却觉得毫无意思。
“那你信什么,信鬼吗?”温归远促狭道。
“……”程真翻上一个大白眼。
“走吧,别贫了。”
二人走入观内。一个青年道士迎了上来。
“这位道长,可以麻烦帮我们引荐引荐观海大师吗?”温归远道。
“请您稍等,我去请示师傅。”
青云观这些年来男男女女各路人士接待了不少,这负责客人的道士眼尖得紧。一看二人的穿着打扮便知不是什么寻常人家,丝毫不敢怠慢,赶忙就进了房。
温归远打量着观内的事物。程真兀自走神。
那道士从房内出来,随手合上了房门,小跑着来到二人面前,道:“您这边请。”
跟着那道士,二人并未去刚才他进去那个房间,而是弯弯绕绕,来到了一个小道场。
“师傅就在上面,二位请便。”
温归远抬眼看去,一位银发老者身着玄色道服坐于中央,身边放着百十个蒲团。
“老朽参见道亲王殿下。”
温归远随意寻了个较近的蒲团,盘腿而坐,道:“观海道长,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