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亦来兮》沉霭Stendhal

19、第十九回 李府迷案（八）

　　第十九回 李府迷案（八）

　　“王太傅。”
　　温归远率先走进东苑塾。
　　王太傅王汉青，在这翰林院当了十年太傅，教导无数学生。现今朝廷里的言官，大多数都是王太傅的门生。

　　“见过道王殿下。殿下这是来送甄选考题的吧。”
　　王太傅和温归远也是熟人了，见温归远和沈眠一起来，忙放下手中书卷迎上来。

　　“是啊，多亏了沈翰林，这题我觉得甚好，特来送王太傅一阅，您和其他两位太傅看过之后提提意见，也就成卷了。”

　　“道王殿下最近可是挺活跃的啊。昨日那御书房里那事可都传遍了。”王太傅接过卷子放在案上，转头便扯起了闲话。

　　“惭愧，实在惭愧，不得已出此下策，实在是有些丢人。”温归远尴尬笑笑。

　　“殿下若不那样做，这圣旨，也怕是拿不到。咱这皇帝陛下，不知为何，就是不喜欢您。良妃娘娘也不争不抢。哎——”

　　“太傅，我也不求那些权利地位，没什么可惋惜的。”

　　“不知王爷可听过，屠夫门下出秀才这句话？”沈眠突然道。

　　“你这小子，还真敢说，被谁听去了，这脑袋可就咕溜落地了。”王太傅听沈眠此言，大惊失色。

　　“这屠夫，又怎会喜欢读书人呢？他喜欢的，不过是能拿大刀能放血的莽夫而已。”

　　温归远哑然，摇头笑笑。

　　“言归正传。”温归远打破了三人的僵局，“这试卷还有几天就要启用，太傅还是快快审阅，问问其他二位太傅的意见，我们这就走了。”

　　“好，今日程俞大人告病，本来应该今日就阅完定下来，还是等明日他来了再送他看看吧。明日定有结果，辛苦殿下和沈翰林了。”王太傅道。

　　“程大人病了？我一点都不知道。”温归远上次见到程真还是昨天。后来匆匆忙忙进了宫，倒把他给忘那儿了。

　　“只是偶感风寒，明日应该就来了。”
　　“好，谢过王太傅了。”
　　“王爷慢走。”

　　走出东苑，沈眠默默地跟在温归远身后。温归远也不知怎么打开这话匣子，二人就这么你前我后的向外走。

　　“殿下，今日是我多言了，还望殿下原谅。”
　　行至左二塾外，温归远本想与沈眠道别后回府，却听见他来了这么一句。

　　“无妨。”温归远回头，对着沈眠展颜一笑，道：“在我和刘太傅面前说这些无妨，只是不要去他处说，以免招惹灾祸。”

　　“这个，下官自然知道。”沈眠有些难为情。

　　“好了，我忘了，你也忘了，想必刘太傅早已忘了。不说此事了。让你一个人操劳这么久，是我的失职，此次甄选之后，必然请沈翰林赏个脸，请你吃顿饭，以表谢意。”

　　“王爷言重了，分内之事。”

　　“我还有些事要办，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先行一步，明日会再来一趟看看太傅们的审阅结果，也不打扰你了。”

　　“恭送王爷。”沈眠躬身一礼。

　　“希望下次见你，咱们同为翰林，可以少些不必要的礼节。”温归远看着那颗垂下的头，十分无奈。

　　“这……”

　　“不强求。我走了。”

　　童业就守在道王府马车一旁，见温归远出来了，忙道：“王爷，巡卫司派人来传话，说今日要审李昀同，那仵作也在巡卫司侯着，请您过去。”

　　温归远还想回府休息休息喝口茶。近日连待在自家喝茶看书吃糕点的时间都没了，也没去过清源府和茶楼，每时每刻都有事情在等着做。

　　“走吧走吧。”

　　“大人，道亲王来了。”

　　慕容涉就坐在堂中，堂下椅子上坐着李昀同，巡卫司的人站成两排在一旁守着，记录的官员下笔如飞，正在记录堂下的对话。

　　“也别出来迎了，办案要紧。”
　　温归远自己走入堂中，一个眼尖的巡卫忙搬来一张椅子放在一侧。

　　“下官见过亲王殿下。”慕容涉还是站起身行了一礼，各巡卫还有李昀同同样躬身行礼。

　　“免了免了。”温归远坐到椅子上。“说到哪儿了？”

　　“只是先询问了籍贯还有些以往的事，关于案子还没开始。”慕容涉将目光重新锁定到李昀同身上，问道：“能否记起李夫人失踪那日前一日的事情？”

　　“这……我最近忙着铺子里的事情，早早出门，到晚才回府里一趟，什么都不知道。”李昀同露出歉意的苦笑。“实在是惭愧。”

　　“夫人有燃安神香助眠的习惯吧？”

　　“对，因为她有时候无法入眠，很微小的动静都会让她睡不着，看了大夫之后才购置了安神香，后来倒是好多了。”

　　“陈家的仙人乐铺子，最近交与你打理了吧。”

　　“这……我从未听闻。”

　　“哦？”慕容涉似笑不笑的盯着李昀同，“李昀同，你可知，你现在是嫌疑最重的一个，若是还不好好交代，这罪名扣你头上，圣上震怒，搞不好，是要诛九族的哦。”

　　李昀同依然沉默不语。

　　“好吧。其实本官早就查到了这仙人乐的来源，还有交与你打理的事，证据也准备足了，你不认也罢。”慕容涉看他那油盐不进的样儿，索性就跟他摆明了说。“你夫人香炉里的仙人乐，就是你加进去的吧，那人，也是你杀的吧？”

　　“没有！不可能！我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李昀同“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窜起来，大声朝慕容涉喊道。

　　“那你这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交代，本官就只能认为你隐藏证据，就是想让此案不了了之，然后逍遥法外……”

　　“我——”

　　李昀同哽住了。

　　“李兄弟。”
　　温归远此时开口了。
　　“一码归一码，这关乎你夫人死亡的真相，还是从实交代为好……而且……你夫人过世后，你认为陈家还会在乎你这女婿的存亡吗？”

　　“自保为上哦……”

　　温归远的一番话，恰好击打中了李昀同现今最忧心的地方。

　　夫人死后，若要查这仙人乐贩卖的案子，陈家必然将所有事情扣在他身上，撇干净自己。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个外人而已。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
　　温归远瞧着他阴沉的脸色，想必此时心中正在挣扎。

　　“给你时间想。不过，别让我们等太久。”慕容涉从主案上起身走下来，招手叫来了一个中年男人。“这是验尸的仵作，殿下不是要跟他谈谈吗？”

　　“下官见过亲王殿下。”

　　“好，麻烦你准备一间房。”

　　“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