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亦来兮》沉霭Stendhal

18、第十八回 李府迷案（七）

　　第十八回 李府迷案（七）

　　傍晚时候，温归璨如约来到道王府。

　　温归远前去正门引他到了花园。

　　“不知王兄，找我来所为何事？”温归璨细呷一口杯中清茶，眼神落在对面煮茶的温归远身上。“王兄这眼……”

　　“咳……咳咳。”温归远拽住宽袖一角，将药膏再抹了抹，道：“无妨，无妨，求一圣旨，这点代价还算轻。”

　　“噢——”温归璨瞬间明了。但不知为何总想笑出声来。
　　自己这从小到大，只觉七王兄清高自持，不拘红尘，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烟火气。
　　“王兄的性子，可是变了。”

　　“变了？也没变。只是所经历的事不同，所看见的东西不同，自然就什么都不同了。”温归远噙着一抹笑，给温归璨添了一道茶。“今日叫你来，是为了谢谢你今日赶来镇住那陈家，也有些事需要告诉你。”

　　“王兄不必谢我，兄弟之间，言谢太生分了。不知……是何事？”

　　“有人在太子养的文墨书生里塞了耳朵进去，你也要小心些才是。前日里，太子就差点犯下大错，我刚好在场，拉了一把。但随后，就卷入了这么一场大案子里。”

　　“王兄的意思是，有人在针对太子，连疑似太子党羽的人都不放过？”

　　“只是猜测，我还在考虑到底能不能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那陈家，与太子毫无关系，那李府更是搭不上边，现在言此，为时过早。”

　　“我虽不涉储位之争，但该看清的还是能看清的。如今太子，五哥，九弟，还有你，身后各自有京城四大家族的其中一家支持。太子身后势力较大，还暂时没有起什么太大的波澜。若是一朝倒台，那这时局，就真的乱了。”

　　“既然已经有一家忍不住出了手，那就必定还有下文。你且小心，不要被波及就是。”

　　“谢谢王兄提醒，弟弟自会注意的。”温归璨开心一笑，仿佛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心情。“王兄，若是有朝一日，太子倒台，而我，要去争上一争的话，不知王兄你……”

　　“我不会拦你，也不会帮你，更不会帮其他任何人。”温归远直言道。

　　“如此也好。”温归璨并不失望，也不强求，只是扬起的嘴角微微放下了那么一点。“至少，我不是什么其他任何人，我就得到我要的回答了。”

　　“你们慕容家的人，说话都这么个德性。还有，有东西让你帮忙交给你表哥。”
　　温归远拍拍手，一个侍女提了个红木盒子走上前。

　　“这是给你表哥的回礼。让他别天天想着打仗练武，多看看书，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能送人这些东西吗？这是他上次拿来的，还有多一份，回给他自己吃吧。噎不死他。”

　　温归璨打开那盒盖，发现了几种红豆制成的糕点，密密麻麻的摆了一盒子。

　　“噗呲——”温归璨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笑吧？我也觉得那人搞笑，定是听了程真那小子的话，改日也要去教训教训他，简直太令人难受了。”温归远捂住额头。这几位老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好，弟弟记住了，一定带到。”温归璨喝完茶，也不多留，提着那盒子离开了。

　　“多事之秋啊——”
　　温归远看着逐渐亮堂起来的月亮，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喏，给你的。”

　　温归璨没有回府，而是先到了巡卫司里，将温归远让他带的点心送了过来。

　　“这是什么？”
　　慕容涉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一大批公文，抬头见一大盒东西霸占了自己的桌子，盒子里透出来了些熟悉的香气。

　　“王兄让我带给你的，说让你慢慢吃，吃好，然后多读书，别送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他，也别听程真胡扯。”
　　温归璨忍住笑，又道：“多读书。”

　　慕容涉打开盖子，发现一满盒子全是红豆糕点。
　　“喔。知道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别烦我。”

　　“是是是，我这就走。”
　　温归璨见他心情越发糟糕，耸耸肩。“王兄说，有人故意找太子的茬，估计是忍不住要出手了，别被卷进去。”

　　“嗯。”

　　“那我走了。”
　　温归璨觉得他现在听不进去话，神已经飘了，多说也没什么效果，转身走了。

　　慕容涉盯着那盒子，怔怔出神。

　　“多读书……书里，不就是这么写的么。”

　　翌日，温归远一大早便到了左二塾。

　　这大清早的，沈眠却已经在里头写着什么了。

　　“王爷？”温归远走进，沈眠连忙起身，想要行礼。

　　“你怎么就这么坚持呢。”温归远无奈，忙扯住他。

　　“礼不可废。”沈眠笑了笑，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试卷？”

　　“已经快拟完了，准备今日送交四位太傅。”沈眠在那一堆书和纸里翻出几张，瞧了瞧顺序，递给温归远。

　　“辛苦你了，我这一天天忙着忙那的，一点力都没出。”温归远接过，看着这厚厚的一册写满了的纸，心里十分愧疚。

　　“这是下官分内之事，王爷千万别这么想。”沈眠毫无怨怼，却让温归远更觉羞愧。

　　“还差多少？”

　　“就这一题了。前文主要考些四书五经还有策论，这最后一题，要考考各位考生对朝局的想法，我准备就用这次与西方苏氏王朝的盟会为题，让他们分析分析大陆局势，现今文臣与武臣之间的矛盾有些激化，总要有些新鲜血液来打破这僵局。”
　　“是个不错的想法。”温归远一页一页翻阅。一共二十题，每一题下面的想法和笔记十分清晰，看得出来是下了大功夫。

　　“那你拟完最后一题，我们便去见四位太傅吧。”温归远找了个垫子在桌旁坐下，心里默默答着这些问题。

　　左二塾内只剩下沈眠提笔写字的沙沙声和温归远翻页时纸张的声音。

　　“好了。”
　　沈眠搁下笔，轻轻扇着未干的墨迹。

　　“辛苦。”温归远站起身，将其他试卷整理回原来的顺序。“走吧。”

　　二人前往大太傅所在的东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