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你这贱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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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告诉你，没事不要总到长春宫走动。皇上给你的恩典，不是教你这样毛毛躁躁。”富察容音一边修着盆景，一边与傅恒闲话。
傅恒笑道，“昨日沐休回家，额娘叮嘱我须得今日就把护国寺的平安福送到娘娘手里。如今二嫂掌了中馈，额娘清闲许多。”
皇后抿唇一笑，无奈道，“额娘到底跑了多少寺庙，本宫这单是福便收了几十张。”
璎珞与珍珠端着茶水点心，恰好碰上前来拜访的纯妃。璎珞自是行礼问好，一阵清风拂面，扬起她的衣袖。本来纯妃听闻傅恒在此正欲离开，鼻尖一嗅，脸色当即巨变。
傅恒见璎珞进来，眼神便不由自主飘向她，璎珞也眼含笑意。富察容音以往没放这上面深想，如今看这少年少女，直觉得脑门疼。“娴妃送了些新茶来，你也尝尝。”
傅恒刚端起茶杯，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纯妃飞奔起来，毫不犹豫地打翻了他手里的茶杯。指着一旁的璎珞，厉声呵斥，“你这贱婢，竟敢谋害皇后娘娘和富察侍卫！”
富察皇后和傅恒都被吓了一跳，忙问其中原委。纯妃走到皇后跟前解释了一通，原来方才在门外她嗅到璎珞身上香气馥郁，竟和褚秀宫里贵妃的熏香别无二致。慧贵妃素来霸道，怎会允许其他人和她合一样的香？她命大宫女玉壶去魏璎珞房里一搜，果然找到一个空了的药包。“那药包里装过鸩毒！”
“璎珞你解释呀！”尔晴当下拉住璎珞，满脸心焦。“娘娘对你这样疼爱，你这么狠心要给主子下毒？”
璎珞嘴角一勾，她还没有开口，心善的尔晴就给她定罪来了。她缓缓跪下向皇后行礼，“下毒之事，奴才是不敢认下的。请娘娘先恕璎珞无礼。”旋即起身，捧起富察容音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纯妃咬着下唇，没想到这小宫女还有这般胆量。
“不用这样，本宫未曾怀疑你。”容音本就不信璎珞会做这样阴毒的事，见她这样自证，反而生出几分怜惜。
“但璎珞昨晚，确实被慧贵妃和舒贵人召入褚秀宫，让我下鸩毒杀您。御花园洒扫的小章子告诉我，我姐姐阿满是被富察大人玷污，您和与富察大人遮掩罪行，遂把我姐姐暗杀。”容音闻言，一脸不可置信的气色。璎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富察傅恒一眼，“两位娘娘把我当成傻子，但璎珞不是瞎子啊。您如何待我，魏璎珞心中与明镜似的，不至于如此是非不分……”
她敛眉踌躇没有往下说，皇后知道璎珞有话想私下谈，便对纯妃笑道。“纯妃妹妹也是关心本宫，改日我们再好好喝茶赏画。”
纯妃见富察容音神色未变，依然像平日待她那般温柔亲切，松下口气来，掩唇淡笑。“那是我错怪璎珞了。改日臣妾再来叨扰皇后。”
富察容音笑应，请尔晴出门送客，屋里很快只剩下她与傅恒、璎珞三人。璎珞这才把姐姐璎宁遇害一事细细说给容音听。皇后最是心慈，本就见不到后宫女子离家受苦，听到璎宁的厄运不免叹息良久。
“眼下我想与娘娘说的，还不止姐姐之事。”璎珞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这才是昨夜舒贵人递来的鸩毒，纯妃搜到的只是她以少量鸩毒粉末涂抹过的药包。“这是慧贵妃和舒贵人谋害您和富察大人的证据，璎珞不敢私藏。不过她们也未必真信于我，奴才检查过用的是太医院最常见的包药纸，指认起来恐怕很难。”
容音黛眉蹙起，许久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他二人离开。
“璎珞还有一句僭越的话想说，娘娘将自己比作后宫之伞，但这伞下的女子怕您、厌您、恨您，不知凡几……甚至不惜想把这为她们遮风避雨的伞毁去。”
容音闭上眼，未再言语。自踏入爱新觉罗家的大门，她已经遇到过多少这样的险事？在皇后的位置上更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何曾松快过？
璎珞告退出去，富察傅恒追着她，伸手拉住她肃容道。“你刚才为何要饮茶自证，若纯妃在里面动了手脚怎么办？”
“那茶是我亲自沏的，未经他人之手，自是无碍。”璎珞把朝带扔在傅恒怀里，气道，“纯妃果真搜了我的屋子，她平日侍奉娘娘殷勤，此刻却把长春宫的脸面这样踩在地上？好在羊眼包子早被我吃了，你赠的典籍藏到翡翠的床底。”
“宫里人人带着七八个面具，但愿皇后娘娘今日能看清一些罢。”傅恒把那根朝带收起来，上辈子从这朝带开始，璎珞便对自己失望了吧？
“慧贵妃果然找了个小太监，但他连在我面前说话都哆哆嗦嗦？又如何真敢上前去看御前侍卫行苟且之事。”璎珞狡黠一笑，“如今取回你的朝带，他们没了栽赃证据。我寻仇的因由又结结实实落在贵妃和舒贵人头上。昨夜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从褚秀宫到长春宫的路上只差没敲着响锣招摇过市，有心打听的人怕都知道我昨夜去了哪。”
“就你聪明。”傅恒抬起手，扫开落在她发髻上的叶子，“那羊眼包子可还过得去？”
“少爷买的自是好吃。只是从城南到长春宫山长水远，若能坐在街巷，一口包子一口豆浆就更好了。”璎珞笑道，她曾以为给姐姐报仇要三年五载，甚至一辈子她都被困在宫闱之中，如今却是有了几分希望。
一片茫茫大雾里，至少有富察傅恒始终在自己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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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前，宫中一处隐蔽的水塘。
一个着青白色旗装的少女蹲在地上，剑眉星目的青年则规矩得多，端坐在她旁边的一块大石上。
“你让我查的事，如今有了些眉目。”傅恒拿出一块缺了角的玉佩。“可还记得此物？”
璎珞当然认得，她从璎宁留下的包袱里找到了写着满文“富察哈喇”的玉佩，才有了二人后来的一场相识。听到傅恒说璎宁一事有了消息，她忙放下手中把玩的石子。“可是与这玉佩有关？”
傅恒点点头，有些艰难地开口，“其实我丢掉的不止是这块玉佩，还有一条绣着名字的朝带。起先我并未想到二者之间的联系，毕竟我常用的玉佩便有七八块，哪日丢失其一被宫女捡到也是可能之事。但朝带于我，只要在宫中当差便寸不离身，正月初十那夜我回了富察家探望额娘。所以那条朝带只可能是在那天不见的。我和海兰察仔细查看了出入乾清宫的男子名录，其中有一人嫌疑最大。”
他想了又想，思绪里千回百转，却总无法对璎珞开口说出朝带一事。若她又像从前，说他非是“全然无辜”，指责他庇护宗室又当如何？直到最近，璎珞读书明理，看待人事又宽远许多，应不至于不计后果地找上弘昼与裕太妃寻仇，他才决意将知道的事情合盘脱出。即使如此，他胸腔里依然心跳如鼓，害怕璎珞就此拂袖而去，甚至认定是他杀了璎宁。
“你既然早丢了朝带，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璎珞深吸一口气，她听到傅恒说的话时脑子嗡嗡作响，姐姐躺在棺材里的模样如临眼前。清醒点，魏璎珞！她握紧拳头，让自己从愤怒里冷静下来。“你的朝带丢了，那样的贴身之物，正月初十那夜必然有人换了你的衣服，进了御花园！侍卫不需要窃衣，所以那人必是天潢贵胄！”
傅恒的眼里充满了苦楚，“你猜测的未错，那人确实是极重要的宗亲。我之前未把玉佩和朝带想在一起，等想到了，又担心你寻仇丧命。我且问你，若追查下去，可能扯出诸多恩怨，甚至危及性命，你还会去查吗？”他知道璎珞的答案，可仍忍不住去追问，仿佛是要把上辈子擅自替她决定的错弥补回来。
魏璎珞听他解释，倒是消了不少气，只是想到若她说执意寻仇，恐怕他们要就此疏远了。但她仍定定看他，“上穷碧落下至黄泉，我也要为姐姐报了此仇。”
富察傅恒闻言笑了笑，“我明白了璎珞。那行到黄泉碧落，我也助你寻得真相，为阿满沉冤昭雪。”
“少爷你…何至如此？”璎珞生死不惧，但听到傅恒要陪她行险事，却慌乱起来。若对方真是惹不得的宗亲，她与他非亲非故，他真愿意为此赌上大好前程？
“我不是说过，傅恒也要证明清白，不能白担了恶人的名声吗？”他的凤眼倒映着璎珞，清澈得一尘不染。
当真和那时说的一样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矣。璎珞点点头，不免五味杂陈。傅恒侧身在她耳边道，“那人便是五爷，皇上的亲弟弟爱新觉罗弘昼。”
“弘昼？”璎珞重复这个名字，她只有模糊的印象，这是一位喜哭丧，性骄逸的纨绔。但他作为皇上胞弟，谁也轻易动不得。
傅恒点点头，“宫中哪里都是视线，恐怕我们调查之事已被人知晓，我几次发现慧贵妃宫里的小太监远远跟着我。因而分外留意起来，你后面也多了一条尾巴。”
“慧贵妃……”璎珞灵光一闪，“她最心狠手辣不过，不出手则矣，出手便见血光人命。她的人跟着你我，便是怀疑我们私下有所往来。你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她如何撩拨也不会倒戈，所以她要找的人是我。那条朝带…对了！朝带！定是落在了她的手里，否则她如何取信于我？”
他也想到这种可能，明知朝带落在贵妃那十分凶险，傅恒还是心头一暖。原来璎珞对他，亦有几分关切真意。“凡事小心，慧贵妃这几日怕会去寻你麻烦。”
璎珞从刚才的惊怒里恢复过来，既然知道了疑犯，他就算是天王老子难道她就会收手？“贵妃最爱唱戏，那我们不若陪她好好唱一场，也好知道身边人的真情假意。”她云淡清风道，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
如此便有了夜访褚秀宫一事，而璎珞也终于抓到了长春宫内那双窥视她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