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华辞》温又琢

8、第八章 天宸殿中认

　　“如果本尊没记错的话，水仙神妃的夫君是琼罗源的赫连战神吧。”

　　将澈心与忘痕打包送到鸾车上后，蓝骁转头看向水婧柔。

　　婧柔恼得一双眼睛要喷火，自然是没什么好语气：“既然知道还敢招惹我们，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蓝骁对此并无反应，语气甚至愈加平和：“如此，有劳水仙神妃与牡丹仙子暂且移步，去帝华宫与九公主做个伴了。待战神得空前来，与本尊叙完旧，自会放二位离开。”

　　“哼，你打什么算盘不好，偏要去打琼罗源的算盘。你当那赫连伟是什么好东西，也不打听打听他爱重的究竟是谁。要引他入瓮，单我们三个哪来的那么大的分量！不如我们给你带路，换个更有分量的人过来。”

　　水婧柔洋洋洒洒说了这么许多，奈何蓝骁半个字也不信，挥一挥手，将她们两个一并扔到了鸾车上。

　　心音接到蓝骁的指令，早早的就在帝华宫门口等着了。从他手里接过忘痕之后，对着鸾车略略施礼便翩然离去，任水婧柔用眼刀子四处扫射，全然不予理会。

　　澈心被蓝骁带到了一个叫天宸殿的地方。水婧柔与蔻洲则被安置在了与风韵宫相邻的另外两座宫殿。

　　许是怕这两位神妃仙子不安分，蓝骁还特地另派了两个圣女：一个叫灵希的，一个叫再再的，以侍奉之名，行监管之实。

　　气得水婧柔在殿中大骂：“死蓝骁，你最好能有本事杀了赫连伟，否则等姑奶奶回去，一定要带兵踏平了你的帝华宫！”

　　不知蓝骁用了什么法术，明明两个宫离着那么远的距离，水婧柔的话却一字不落的传到了澈心的耳朵里。他有些委屈的看向澈心：“你的姐妹这样欺负我，你当真半点也不心疼我吗？”

　　听闻这话，澈心当即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谁在欺负谁啊？将她从雪若谷掳到这魔界来，又故意给她制造逃跑机会，再把她的两个姐姐也抓来当人质，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他怎么还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见澈心不理他，别过脸抗拒的十分明显。蓝骁也不强求什么，嗤笑一声，轻抚了抚澈心的秀发，自顾叹息：“九公主好狠的心啊。”

　　澈心从心里不想再与他纠缠，再次往旁边撤。

　　“罢了罢了，纵然公主无情，我却不能无义。过了这么长时间，忘痕应该已经收拾好了。九公主，一起去看儿子吗？”

　　什么？

　　澈心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只是偶然遇到的少年，怎么就是她的孩子了！哪有这样污人清白的！

　　“你别乱说话！”澈心回过身，对他怒目而视。

　　约莫是因为澈心眉宇间的愤懑过于鲜活，让她看上去更像一朵娇蛮的花了。

　　蓝骁看得眉眼带笑，满目欢愉。

　　心音便是在此时带了洗漱好的忘痕走了过来。

　　实话说，第一眼看到焕然一新的小公子时，心音整个人几乎完全愣住了。

　　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怎么能长得那么像呢？果然，是他的孩子吗？

　　经身旁侍女提醒回过神，心音快速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整理好仪容，带着如往昔一般的微笑蹲下身再次检查，确认忘痕身上无一处不妥帖，才站起身来，轻声与他说：“奴婢带小公子去见父尊好不好？”

　　忘痕有些不安的看向心音。他能感觉到面前的姐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也敏锐的察觉她的情绪有些低落。于是主动牵起了她的手，

　　心音意外极了，以为他有什么别的要求，笑着问：“怎么了，小公子。”

　　忘痕想了想，问：“姐姐，那个魔尊，真的是我的父亲吗？”

　　心音道：“尊主既然已经认下了小公子，往后便是小公子的父亲的。”

　　忘痕心绪复杂。待与心音一起进入天宸殿，见到蓝骁满面春风的看着澈心，脸上的忐忑瞬间变成了茫然。

　　好像与他设想的场景，不太一样。

　　魔尊，会不会真是他父亲！

　　听到门口的动静，不等心音回禀，蓝骁便摆手让她退下了。眼见着心音退至门外，顺手关了殿门，才在一旁的小榻上坐下，招手让忘痕到他这边来。

　　忘痕有些迟疑的看看他，又看了看站在极远处，背对着他，一个眼神都不曾扫过来的澈心，咬咬唇，到底压着心底的酸涩走到了蓝骁的身边。

　　他大着胆子抬眼去看他，见他眉眼之间一派温和，心里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你叫忘痕是吗？你母亲给你取的名字？”蓝骁将忘痕拉到自己的怀里。

　　感觉到久违的温暖，忘痕几乎彻底放下了心防，点点头应声：“是的。”

　　“她有没有告诉过你，为什么要给你取这样一个名字？”

　　忘痕又点点头，道：“说过的。娘亲说父亲之前过得太苦了，希望他能忘掉所有不开心的事。也希望我以后遇到不好的事时，不沉湎，不执着。”

　　远远的听到忘痕这些话，澈心不知怎的，忽然觉得有些烦闷，很是坐立不安。

　　蓝骁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几乎想要立刻抓着她，逼她承认她曾经确实给他生下过一个孩子。

　　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于是他拿出早些时候从她身上得到的铃铛，将它摆在忘痕面前。

　　“见过这个吗？”

　　“是母亲的铃铛！”

　　一瞧见这铃铛，忘痕的眼睛立即如星星般亮了起来。他满心欢喜的双手接过，看着蓝骁，问道：“所以，您真的是我的父亲？”

　　“是。”蓝骁接住扑过来的小男孩儿，爱怜地抚着他的头，“很抱歉，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缺席了那么多年。”

　　颠沛流离这么多年，忘痕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他终于不再是孤单一人了，他终于重新拥有了父亲与母亲！

　　澈心纵然是铁石打的心肠，听到忘痕这样情深意切的哭声也得侧过头去看两眼。这一看不打紧，那孩子手上拿着的铃铛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是她的吗！

　　因怕是误会他，她还特意看了看自己腰间。

　　没有！

　　那孩子手上的铃铛正是她的！

　　他什么时候从她身上拿走的！

　　所以，当初他将自己劫掠过来，是因为这个铃铛？他的妻子也有一个这样的铃铛？他因为这个铃铛，将自己认作他的妻子了吗？

　　这个认知让澈心的一颗心几乎沉到了谷底。

　　可若真是这样，所有的事不都能解释的通了吗？

　　他将她关在风韵宫中，对她百般亲昵，让所有人称呼她为魔后，是因为他真的有一个妻子。

　　他任那少年打中他，只见了一面就将他带回帝华宫，是因为那少年真是他儿子。

　　只有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以为他对自己也有些许的动心；以为那琴真是送她的；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回护才让他不追究少年的动手。

　　是她一直在自作多情啊！

　　好在她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好在她从来没有让他得手过。

　　翻涌的情绪将她的眼泪逼到了眼眶上，最后的理智压着不让它落下来。

　　她还挺想上前把她的铃铛抢回来的。

　　可看着他们父慈子孝的场景，她又半点不想靠近。

　　算了，算了吧。

　　即便怀里抱着儿子，蓝骁也一直注意着澈心那边的情况，见她情绪有些不对劲，正要起身，殿外忽然传来剑凌的声音。

　　“主子，神族赫连伟到了。”

　　“知道了，我这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