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华辞》温又琢

9、第九章 娇儿身世堪

　　“娘······公主姐姐，你是不是见到我不开心啊。”

　　蓝骁离开后，忘痕立即跑到澈心面前，小心的去拉她的手。

　　“公主姐姐，你怎么不理我了呀，是我哪里说错话或者做错事惹你生气了吗？”

　　忘痕眼巴巴的看着澈心，直看得澈心满腔酸涩。

　　他父亲的所作所为，与他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关系呢。若他的出现并非刻意，今天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父亲，她又何必迁怒于这么一个无辜的孩子。

　　“小孩子不要想太多。”澈心说。

　　澈心虽然开了口，但语气仍是不虞。

　　忘痕默了默，把蓝骁拿出来的铃铛递还澈心：“公主姐姐，这个是你的东西吧。魔尊走得急，没来得及拿走，还给你吧。”

　　澈心看着手里的铃铛，有些惊讶地看向忘痕。忘痕像是听到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开口解释道：“实话说，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亲。对魔尊说的，他是我的父亲这样的话也没办法分辨真假。”

　　“但是来天宸殿之前，我问过心音姑姑了。姑姑说您是这魔界的魔后。公主姐姐，无论他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只要您认他，我便认他的。”

　　澈心心里有些别扭：“你认不认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不是说这铃铛是你娘的吗，怎么又猜是我的了。你不会还以为我是你娘吧！”

　　忘痕抬头看着澈心，明明想要去抱她，却又不敢，想了想开始诉苦：“我的娘亲，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我一直以为，她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公主姐姐你不知道，她和你长的一样漂亮。她是这世界上最温柔最好的娘亲。”

　　澈心听得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不仅仅是因为铃铛，还因为她与他的亡妻长得像啊。

　　澈心拉着忘痕在一旁的小榻上坐下：“可以给我讲讲你和你母亲的事情吗？还有你怎么会出现在城外，还突然冲出来帮我。”

　　忘痕点点头，坐在澈心身侧，与她娓娓道来。

　　“我出生在人间，一个沙漠的城邦中。我的母亲原本是城邦公主的侍女，后来机缘巧合与我的父亲相恋，成为了将军夫人，他们在一起度过了很愉快的一段时间。”

　　“之后敌国来犯，父亲领兵出征，我就是在父亲去打仗那段时间出生的，父亲走得匆忙，甚至没来得及知道我的存在。母亲独自生下了我，之后带着我一直等啊等，可是等到大军都回来了，我的父亲还是没有回来。”

　　“他们都说我的父亲已经死了，可母亲无论如何也不信。她准备好了行李与干粮，要带着我去战场寻找我的父亲。就在我们要离开城邦的时候，一群魔屠戮了整个城邦。”

　　蓝骁与赫连伟对面而坐。

　　看着面前一身玄服，眉目冷冽的战神，蓝骁问道：“所以当年你带她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何什么都不记得？”

　　赫连伟同样毫不客气地看着蓝骁：“你以什么身份质问我？关押我妻子与妻子好友的魔界至尊？”

　　蓝骁执壶，给赫连伟倒了一杯酒：“神妃在我这里，我自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想离开我也必不阻拦。只是，你总得给我个说法。”

　　“不论曾经发生过什么，如今你们两个身份对立，是再无可能的。何不早些放手？”

　　听到这话，蓝骁眉目倏然冷沉，他起身召出乾坤扇，直指赫连伟咽喉：“放手，绝无可能！”

　　空气整个焦灼了起来。

　　天宸殿中，忘痕仍在给澈心讲述他的经历。

　　“母亲带我重新躲回了家中。我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我的父亲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家里有他留下的法器与结界，可以抵挡妖魔的进攻。可是那天妖魔实在太多了，结界根本撑不住。他们冲了进来，母亲把我紧紧护在身后，可那些魔看到我，说我也是魔。”

　　“他们没有杀我，只是把我抓走了。我眼睁睁看着他们砍了母亲一刀又一刀，可我无能为力······”

　　忘痕说着，仿佛是重新陷入了那令人崩溃的一天，整个人已泣不成声。

　　澈心早已把因蓝骁而加诸在他身上的偏见抛到了脑后，心疼地抱住他安慰道：“好了好了，不想了，不说了。”

　　“娘亲！”忘痕有些失控地回抱住澈心，抽咽着继续说，“娘亲，你为什么不认我啊。是不是那些刀砍在身上太疼了。都是孩儿没用，保护不了母亲！”

　　澈心因这一句话，也落下泪来。她爱怜地抚着忘痕的头，情之所至地回：“没有，没有不认你。”

　　“娘亲，我可勇敢了。他们说我血脉力量强大，吸我的血修行，可疼可疼了，我都没有哭过。我悄悄记下他们修行的步骤，自己也摸索着修炼。等我实力足够强大了，他们就再也不能吸我的血了。”

　　“我还可聪明了。我发现他们内部不团结，就故意挑唆他们制造动乱，自己趁机跑了出来。我的运气可真好啊，刚出来没两天就看到了娘亲。可是娘亲的身边有个好厉害的姐姐，听到她骂魔族，我根本不敢靠近，只好远远地跟着。娘亲，你不要讨厌我，也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澈心为忘痕落着泪，沉默下来。看着他哭着哭着，渐渐没了力气，直至沉沉睡去，

　　小小的人儿便是睡着，也睡得并不安稳。一时深深蹙着眉，一时紧紧抓着她的手。全然不似他这个年纪有的样子。

　　澈心便是再心疼他，也知道这个孩子与她是没有什么关系的。蓝骁离开前，殿外传来的声音她听得分明。

　　赫连哥哥来了魔界了。若无意外，她们大概很快就可以回到神界去了。与魔界有关的这一切，她都该忘记。

　　果然，不多时，忘痕还睡着，心音敲了门，缓步而来。

　　“九公主，我奉尊主之命，前来送您离开。”

　　给忘痕盖好被子，澈心利落起身，沉默地跟着心音往外走。

　　赫连伟在帝华宫门口等她们。澈心到时，水婧柔与蔻洲也正好由其他两位圣女送到了。

　　水婧柔原是不想理赫连伟的，见了他，眼睛几乎要翻到天上去。但转头见帝华宫内一座座宫殿仍旧巍然屹立，仿佛在嘲笑她一般，到底忍不住，气冲冲的过去一脚踩在了赫连伟的脚上。

　　“你个没用的东西，人家都欺负到你脸上了，你就不能去把他宫殿给砸了！”

　　赫连伟愕然。许是怕自己说多错多，只看了水婧柔一眼，便把目光移向了澈心。见她神色一派安然，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眼见着澈心就要跟赫连伟他们离开，心音思量再三，还是上前拦了一下。

　　水婧柔目光不善地射向她：“怎么，想打架啊！”

　　心音对着水婧柔略一福身，转头去问澈心：“九公主，尊主事多，未能亲送。您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尊主吗？”

　　澈心目光带着些许探究的看了心音一眼。

　　实话说，她一直对这位圣女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一直跟在蓝骁身边的，很听蓝骁的话。

　　但现在看来，也不完全是这样的。

　　仔细瞧，是个不俗的美人呢。

　　从她身上回过神，澈心最后往风韵宫坐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开口道：“你告诉他，既已长绝，此生莫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