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吹雁雪纷纷》公子然

6、六

　　六、

　　城外。十余服装各异的人正结伴往肃城赶去。
　　行至途中，却见前方一人立在雪地当中。那人头戴簪花，肌肤胜雪，乃是一名女子。
　　虽是女子，但她的手中，却横着一把金色长枪。她衣着紧身小红绒袄，肩披金色盾甲，背后的大长黑色披风在风中凛然抖动。她杏眼怒瞪，注视着眼前这百余人。
　　众人看到她的架势，知道来者不善。为首的一位向他询问道：
　　“姑娘因何拦路在此？”
　　那女子手中金枪一闪，她狠狠言道：“再向前走，死！”
　　“姑娘，这……就有些不讲道理了。”那为首的人继续说，“我们都是些生意人，结伴去城里讨些生计，姑娘何故断我们的财路呢？”
　　那女子冷笑一声，她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雪堆。众人朝雪堆望去，均惊呼出声！
　　仔细一看，那个雪堆下面，竟是十余架尸体！
　　再看这女子，方看清楚，她的绒袄虽本为红色，但有几处红得更是鲜明，那应是人的血迹。
　　“姑娘！你好毒辣的手段！”
　　“叛党造反，死有余辜！”
　　这十余人正是六王爷派往城中的先遣。先遣共百人，为避耳目，众人分批而行。那雪中的尸体自是第一批人，却没想到已经丧命于此。
　　但让他们更惊讶的是，这些人均为将士中的精壮之士，为何会统统丧命于一区区女子之手？这女子究竟为何人？
　　“你，你是格冈的人！为何从未听说格冈手下有你这号人物？”
　　“下地狱去问阎王吧！喝！”女子大喝一声，长枪出手。那众人不敢怠慢，他们将衣内所藏兵器掏出，全力与女子一战。
　　雪地之上，只见金光闪现，伴着血肉纷飞。一阵呼喊悲鸣之后，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
　　只有那女子仍持枪战立风中，威风凛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十余人中，有人尚未断气。若不能知道自己命丧谁手，他们死亦无法瞑目。
　　“我是格冈真正的右手。”
　　女子冷冷言道，“你可以叫我繁奇，也可以叫我……赫罗公主。”
　　那人终于闭上眼睛，无憾而去。

　　祝子归醒来的时候，发现他正赤身裸体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当然，床是否陌生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床上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两个人同时睡在床上也没什么，但关键是，这两个人均□□。而且祝子归的双腿还缠在那人的腰间，双臂还环着那人的脖颈，那个人的双臂也搂在他的腰上，让他无法抽身。
　　祝子归在江南有过许多朋友，他们经常在一起几天几夜地玩乐，但他从来没有与任何一个朋友有过如此亲密的动作。他也曾流连过几名女子，也曾与那些女子整夜缠绵。若将那些女子换作男人也无所谓，但前提是他与那些女子的位置不能对调。
　　而此时，他竟这样象女人一般纠缠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要命的是，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格冈！
　　祝子归刚想将环在格冈身上的双臂和双腿撤下，但他的动作，已经弄醒了格冈。
　　“子归……子……哎呀！”格冈初时仍在半梦半醒间，待看清了现实，他方惊讶地呼出声来。
　　“唉，先不要哎呀了，先放开我再说吧。”
　　格冈的肌肤很热。贴在格冈的身上时，单是那种火热便能让人心跳加速。格冈放开了双臂，祝子归也从他的身上下来。
　　祝子归下床，在地上找到他的衣服，并一件一件穿上。这过程中，格冈一直在注视着他。
　　“喂，你这么盯着我，我会害羞。”祝子归没好气地说。
　　“我们已经是这种关系了，还有什么好害羞呢？”
　　祝子归很想上去揍格冈一拳。
　　事实上，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祝子归全然不记得。他只记得昨夜与格冈饮酒饮到很晚。他记得他们一同来到了格刚的府上，在府内，他们仍继续在饮酒。后来的事情，他就再也想不出了。
　　所以当看到他与格冈在床上缠到一起这幕，实让他非常惊讶。
　　他自信酒量不差，如果他醉了，格冈也定然好不了多少。那么难道昨天晚上他们真因醉而做出了糊涂的事情？
　　如果真做了倒也没什么，但问题是，为什么是他挂在格冈的身上而不是反过来？！
　　祝子归穿好了衣服，起身就要离开。
　　“这就走了？”格冈问。
　　“不然我还留下吃早餐么？”
　　“一夜的缠绵，酒醒之后调头便走。祝子归，你实在是个无情的人。”
　　祝子归只好叹气回到格冈的床边，“你要我对你负责吗？”
　　格冈摇摇头，“负责就不必了，但我要……”格冈忽然伸臂拉下祝子归的头，不等祝子归反应迅速吻上。他不容抗拒地伸舌与祝子归口内之舌缠在一起。
　　“唔……”祝子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呆住，他再度倒在格冈的怀里。格冈的吻霸道且不断深入。暧昧的银丝顺格冈嘴角流下，滑入脖颈。
　　许久，格冈放开了祝子归，祝子归已经被吻得满面通红。
　　“子归，留下来，做我的爱人。”
　　祝子归从来没有听过格冈如此温柔的语气。那样冰冷的一个人说出这样温柔的话，任谁也无法不为之动容。
　　“这不可能。”但祝子归理智尚存。
　　他不可能留下来，更不可能成为格冈的爱人。他还有一连串对付格冈的计划要会太子府商议，他与格冈之间还有一场终将到来的战争。
　　“子归，”格冈的手还托着祝子归的后颈，“你本来只是一个局外人。”
　　“但魏祥明是我的朋友。”
　　“我仍是比不过魏祥明，是么？”
　　不是。
　　祝子归在心内说着，不是如此，因为他不可能让魏祥明这样吻他。他对魏祥明是出于朋友道义，更何况祝子归并不是会阵前倒戈的人。
　　但他又无法向格冈否认。因为一旦否认，便等于在承认他有多迷恋格冈。从他开始对格冈产生好感的时候，他就已经隐约发觉，这大概要成为他致命的弱点。
　　他与格冈尚是敌人。他不能让敌人看到他的弱点。
　　格冈仍注视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祥明是我以命相托的朋友。”
　　听到这句话，格冈眼内有掩不住的失望。他放开了祝子归。
　　“你说得对。我本不该奢望什么。你走吧。”
　　祝子归微微张口，似要说些什么。但他仍然是没有说出口，他整理好适才被格冈弄乱的衣领，离开了皇子府。

　　祝子归离开后，格冈也从床上起身。
　　他将衣服穿好，离开卧房，来到书房，并在书房备好了茶，等待一个人的归来。
　　约半个时辰过后，一个女子含笑步入书房之内。
　　“看来一切顺利。”格冈笑。
　　“你对自己的小妹倒是十分信任啊。”女子也笑。这女子当然就是赫罗公主，同时也是格冈的右手，格冈的军师繁奇。
　　赫罗继续说：“一百人的先谴队，全部成为了我的枪下亡魂！”
　　“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格冈递给赫罗一杯茶。
　　“你呢？”赫罗问，“你的美人计施展得如何了？”
　　格冈笑，这笑容与赫罗刚刚走进书房的时候一样，充满了自信。
　　“小妹的吩咐，二哥我当然是要尽全力执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