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吹雁雪纷纷》公子然

3、三 三、

　　三、

　　及至黄昏，格冈仍然站在观星台上。他有许多事情需要想，台上冷风能让他的思维更加清醒。
　　哈苏提着他的长枪来到他身后。
　　“我看到他与大皇子回去了。”
　　“恩。”
　　一问一答间，两人已彼此心明。哈苏沉默地守护在格冈身后。多年来，他始终都是这样守护着的。天下间，如果有一个人能让格冈将生命托付给他，那么那个人一定是哈苏。所以格冈从不隐瞒哈苏任何事情，而哈苏也在任何时候都能毫不顾忌地站在距离格冈最近的地方。
　　“他还是那个样子，”格冈说，此时他的语气已与适才有所不同，方才他是低沉逼人，现在则显得平静宁和，“与三年前同样，即使远离江南小镇，放下手中折扇，即使伫立暴雪当中，他依然是说不尽的潇洒风流。”到此，他冷峻的目光中现出一丝暖意。
　　“但他已不记得你了。”
　　“是啊……”格冈眼望远方，似在回想当年，“三年前，我与小妹去江南游玩。那时小妹恋上魏祥明，她用尽心思方与祥明结成夫妻。那时我隐瞒身份去试探魏祥明，也是当时与祝子归结下一面之缘。当时匆匆一见，他不记得我也是当然。”
　　“你就这么放过他，是出于自信么？”
　　“祝子归的确将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但对付他……我也不是毫无胜算。”格冈看起来胸有成竹，哈苏暗自松了一口气。格冈看出哈苏的担忧，他拍了拍哈苏的肩膀，安慰他说：“何况目前优势全在我们这边，不是么？”
　　这时哈苏注意到格冈手中还握着那把守卫送过来的折扇，“这把扇子……”
　　“就作为初次交锋的战利品吧，哈哈。”
　　哈苏摇了摇头。这个小皇子大概只有在他的面前才能这样放松地开玩笑。

　　祝子归直接随苏德太子一行人来到太子的书房。
　　“祝先生，你来此不会只是单纯探望朋友吧？”苏德开门见山。而祝子归也不客气寒暄。
　　“太子明察，我为保朋友平安，特来以微薄之力相助。”
　　“有祝先生的帮忙，那真是太好不过了！”苏德显得很开心，他早听魏祥明描述过祝子归的才华。心知若得祝子归做军师，那么他与格冈的战力将达五五之势。
　　这时魏祥明开口说：“子归，我实不希望你卷进这场争斗来。”
　　“来也来了，再说这些可就太见外了。”祝子归说。
　　听祝子归明确态度，苏德更是心下欢喜。
　　苏德问：“那先生以为，当前若要对抗格冈，首先需要做什么？”
　　祝子归问：“老皇帝现在情况如何？”
　　“父皇卧病在床。我是太子，若父皇不幸仙逝，那么皇位理所当然由我继承。但格冈狼子野心，已经在城内城外培养许多自己的势力。我只怕未等父皇仙逝，他们便要篡位逼宫。”
　　“眼下我们兵力如何，若与格冈对抗会怎样？”
　　“城内城外多数官兵已被格冈收买，眼下我方兵力不足三千。”
　　祝子归知道情况很糟糕，但他没有想到会这么糟糕。不过更令他疑惑的是，苏德贵为太子，为何如此寡助？他沉吟半响，然后说：
　　“看来我们只有采用各个击破，从内部软化对方兵力的方针。”
　　“先生此话怎讲？”
　　“我不相信他手下所有官兵都是死忠之士。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去收买人心，扩充兵力。对爱财者施财，对爱美者施佳人。至于那般无欲无求的忠勇之士，便使起傲慢，让其失去正确的判断。我们必须神不知，鬼不觉，让敌方兵力瓦解在无形之中。这期间，我们更要不断分化格冈与各方将领的关系，同时找出格冈造反的证据。再设下陷阱将他围杀。”
　　“先生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苏德说。

　　“三十六计当中，有一条叫做美人记。”
　　格冈的书房内，也有一名军师。这个军师与祝子归截然不同。这个军师是整个皇城中，唯一一个从来不对格冈必恭必敬的人。哈苏固然是格冈最信得过的护卫，但哈苏从不敢越礼。这位军师却是连格冈的胡子也敢拔的。而格冈与其商议军事时，也始终是含笑听言。
　　“繁奇，你总不会是想让我去我诱惑大哥吧。”
　　“你一见到他就连笑也笑不出了，怎么可能让你诱惑他？”繁奇对格冈翻了个白眼，继续说，“所谓美人计，旨在让敌人消磨意志，一旦敌人的意念开始动摇，就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现在苏德多了个得力的军师，如果没有这个军师，他必败无疑。所以我们只对这个军师下手即可。”
　　格冈想了想，然后说：“这个计谋不好，再换一条。”
　　“不用算了。我很忙，再会。”
　　繁奇扳起脸，作势要走出书房。格冈见状立刻过去拉住了繁奇的手臂，他笑说：“你我许久未能如此相会，为何匆匆便走？至少……也要陪我喝上两杯。”
　　“你不怕我趁你醉了砍下你的头？”繁奇斜眼看他。
　　格冈大笑，“哈哈哈，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可能砍下我的头，惟独你不可能！来，喝酒喝酒。”
　　是夜，苏德的房内是彻夜计划行动事宜，所有人小心翼翼听从吩咐；而格冈的房内，却是整夜畅饮，一醉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