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扬州》依潮汐

48、 文寂然的心计（一） 欣悦迷

　　欣悦迷迷乎乎醒过来，只觉得浑身都像被抽干了力气，连舒展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小姐，你醒了。”欣悦眯着眼看着听到动静跑进来的小婢，她两只眼睛红肿着，脸色也憔悴异常。
　　“小婢……”欣悦想挣着坐起身，胳膊却完全用不上力，小婢连忙扶住欣悦，“小姐你小心啊。”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欣悦半坐起来，欣悦摸摸脑袋，看小婢那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的心生疑惑。
　　“我怎么了，昨天我……”
　　小婢看了眼欣悦，强笑道，“小姐不记得了，你整日在外面操劳，身子都不顾了，昨天你晕过去了……”
　　操劳？
　　“你是说……我累晕了？”欣悦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小婢，“你没搞错吧，你以为我天天在背石头吗，我比牛还壮。”
　　小婢掩嘴一笑，“牛一定比小姐壮，喝杯茶吧。”将温茶递给欣悦，欣悦确是不相信，可是自己浑身无力还是不争的事实，可是要说她是累得成这样打死她也不信，回想起昨晚的事，欣悦不由的把目光望向小婢。
　　记得昨晚自己碰到小婢之前还没什么事，对了那只药瓶……
　　“你醒了？”文寂然和亚辉一起走进来，看到欣悦已经醒来轻轻一笑，小婢看到文寂然连忙搬了椅子过来。
　　“感觉怎么样，让亚辉再给你看看。”
　　欣悦微微挑眉，看了看一脸温和笑意的亚辉，又看了看文寂然，“把他辞掉算了。”
　　文寂然一鄂，亚辉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欣悦，欣悦轻哼一声，“一定是你的那瓶药出了问题，竟然编出我累晕了的话来骗人，绝对是庸医一名。”
　　亚辉嘴角抽了抽，脸色有些不好看，却还是可打着精神微笑。小婢也是满脸通红，轻轻扫了一眼文寂然。
　　文寂然轻笑了一下，抿着嘴角在床前坐下，手中的折扇握了握，“这些天你确实有些操劳了，不过你昏倒的确是因为那瓶药……”看了眼亚辉，亚辉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那只药瓶递给文寂然。
　　欣悦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文寂然将那瓶子托在手上看了看，“这是亚辉新配的药，名为雪魄。”
　　欣悦皱皱眉，“听起来……这名字可真江湖……可它为什么是黑的？”
　　文寂然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你不应该先问问这是什么药吗？怎么会先去好奇它的颜色？”
　　“那……”看了眼亚辉，“不会是毒药吧……”
　　文寂然默默看了她一眼，神色之间有些沉重，让欣悦看得也跟着一沉，“这的确是毒药，对不起欣悦，这次是我们的疏忽，让你受了连累。”
　　“真的是毒药？”欣悦看了一眼亚辉，“我身上没有力气就是因为这个？”
　　亚辉点点头，“这种毒药是我研制出来解别的毒的，虽然已经给欣悦小姐吃了相应的解毒药，可是毒药本身对人的危害还是对欣悦小姐造成了损伤？”
　　“损伤？”欣悦转了转眼珠，突然紧张起来，“你不会说我以后都是这个样子了吧？”
　　亚辉眼睛微闪笑道，“现在这种浑身无力的情况只是暂时的，只要休息几天就会恢复，不过因为毒药对身体的损害必须服用一些解毒的药调理，慢慢把余毒清理出来……”
　　欣悦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要敢把我弄成这个样子，死也饶不了你，做什么不好你做毒药，你还真是医毒不分家啊。”
　　亚辉笑笑，“小姐不必担心，只要调理一阵就会没事，只不过这段时间不宜劳累最好能卧床休养？”
　　欣悦再次瞪大了眼睛，“你让我卧床休养？你不是说没事吗，你快点配点药给我吃不就行了，还要休养，我可呆不住。”
　　文寂然叹口气，柔声道，“欣悦别性急，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这种毒在体内对身体很不好，并不是吃了解药就没事了，要多调理一阵才行。”
　　欣悦最受不了的就是文寂然这种异常诚恳，非常温柔的说话语调，总觉得自己要不理会他就是干了一件极为……欣悦暗暗眦了眦牙，望着文寂然耐心劝说的样子，脑海里突然闪过西院内那个白衣翩然的女子来。
　　看欣悦突然沉默，文寂然眉头一动，折扇在手里一拍，“我也知道你最不爱喝那些苦药汁，这次要不是小婢办事不当，也不会让你受苦，我定然会给你一个交待。小婢……”
　　小婢一听顿时红了眼眶，连忙在床前跪下，“主子，是小婢的错，小姐，小婢对不起你……”
　　欣悦一看连忙坐直了身体，“文寂然，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说不喝，不就是些黄汤子吗。你不要怪小婢了，也是我多事，以为你口里这个神医能制出什么好药呢，谁知道……算了算了，也算我倒霉，我听你们的就是了，不过药我喝卧床休息就算了，你快让小婢起来吧。”有些不情愿的嘟嚷了两句，欣悦不由的苦了脸，这些古人的调理之术不外乎就是苦药汁加无休止的补品，上回她因为救文寂然昏倒，文寂然就让亚辉开了一大堆药汁，各种补品更是接连不断的往这儿送，欣悦一想起来就觉得头大，不过这事的确是因为自己一时好奇，小婢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现在反而要因为这事怪罪小婢，她还是无法做视不理的。
　　文寂然自然看得出欣悦那不情不愿的神情，看了眼小婢，“看在欣悦小姐的份上这次先饶了你，今后好好侍候小姐，要是再有闪失，定要重重点罚你。”
　　小婢一听连忙给欣悦磕了个头，连连称是，看的欣悦一阵子猛摇头，实在是看不得这种场面，万恶的旧社会……
　　一直跟在文寂然身边的风有些不太明白，文寂然既然要千方百计的留下自己的孩子，却又不告诉欣悦真正的情况，可是这种事不同别的哪是能瞒得住的？
　　文寂然轻轻一叹，“这又哪是能瞒得住的，只是……在没有取到双蝶芝之前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告诉她，不管她到底接不接受这个事实，现在告诉她都只能让她做一个决定。”
　　风跟在文寂然身后垂着头想了一会儿，“那么主子真的要回京城取双蝶芝？”
　　文寂然苦笑一声，“那双蝶芝又是那么容易求来的，虹澜送来的那两只灵芝一直存在皇宫的御药房内，连皇后去求皇上都没有答应……”
　　风皱皱眉头，“若是主子去求……”
　　文寂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蝶芝连皇后都求不来，自己去求……那人恐怕会给他吧，只是若真是得了双蝶芝，从此之后怕是再难过这清闲日子，复又叹了口气，“我先写信送回京看看情况吧。”
　　风抬头看了一眼文寂然，“主子真的……”
　　“我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要想保住孩子只能去求他，如果让这孩子带着未清的阴毒出生……
　　不对，那些问题虽然让人担忧，可是目前最重要的是欣悦的问题。
　　那个女人虽然每天住在这里，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是那么客套而疏远，那件事并没有让他们真正的亲近起来，反而让欣悦有意无意的回避自己的好意，要是让欣悦知道了这件事……
　　文寂然轻轻叹了口气，欣悦绝对是他碰到的最头疼最难以解决的问题。
　　欣悦心软的下场当然就是被小婢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强行留在了床上，本打算和铁板一起去付的宴会也只有差人前去回了。
　　就像亚辉所说的那样，欣悦休息了几天身上虚弱无力的情况就渐渐消失了，每天躺在床上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生活实在不是欣悦这种人可以享受的，才几天功夫欣悦却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文寂然每天吃饭的时候都会来看望她，有时也会征求她的同意留下和她一起用餐，欣悦感觉这个男人这两天看她的眼神似乎又有所不同，前些日子是小心翼翼中带着纵容，而这两天小心翼翼已经不能用来形容文寂然了，因为小婢简直就像一只老母鸡时时刻刻的盯着她，叮嘱她，恨不得把她纳到翅膀底下保护起来。文寂然倒显得不是那么明显了，不过他发呆的时间似乎多了不少，说是来陪自己聊聊天，可是往往拿着一卷书，就那么一看许久不动，欣悦用书掩着嘴打个哈欠，也不叫他，打着打着自己就又睡过去。
　　欣悦终于还是躺不住了，几天没见小新她心里很是挂念，自从酒楼开张卢松连来做了帐房，小新便又去到他那儿学习，有时也会住在酒楼，邱若枫和老头子也在酒楼后院安了身不再来冬棠山庄打扰，所以欣悦闲时想找个说话的人还真是不容易。
　　从柜子里翻出衣服刚穿上身，小婢就端着药碗进来，一看到欣悦又换上惯穿的衣服不由急道，“小姐，你要出门？那可不行，你身子……”
　　“算我求你了，别再继续说下去了，我没病非得被你们养出病不可。”欣悦哀叫一声，抓起帽子包住一头长发，“我已经在床上躺了四天了，都快要生虫了，我得出去走走。”
　　“那怎么行。”小婢看欣悦这副非走不可的架式，急得要哭出来。
　　她是知道欣悦的情况的，自从欣悦被诊断出怀有身孕，文寂然可谓一切都是以欣悦为重，连平时保护自己的暗卫也调来不少，平时的汤药也全是保胎安胎的，吃穿用全是亲自吩咐，大家都看得出来文寂然对欣悦的重视，谁敢怠慢。
　　更何况她还曾中过毒，虽然也算是欣悦自找罪受可毕竟是在自己那儿出的事，本该一死的自己被留下命来，小婢已经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欣悦。
　　“小姐……”
　　欣悦无奈的回过头来，看小婢哭丧着一张脸，连忙拍拍她的肩膀，“好小婢，你就别担心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已经好了没事了，我出去转转也是有利于健康的，你就别苦着一张脸了，像是吞了黄莲一样。”
　　“可是……”小婢心里暗暗叫苦，主子这么担心小姐的身体，恨不得天天把她按在床上休息，可是偏偏还得骗着她喝药进补，话都不敢说重，这要是没经过主子的同意就放小姐出去……这条小命怕是再也长不了了。
　　关键时刻文寂然终于走了进来，看到欣悦的衣服眼神一闪笑道，“这是要出去？”
　　欣悦抿了抿嘴，眼中含了一丝不悦，“是啊，怎么样？”
　　看她一副要竖刺的模样，文寂然轻轻一笑，“我正好要去酒楼，来问你想不想出去散散心，这几天在屋里怕是闷了，我们去走走吧。”
　　咦？欣悦眨了眨眼，狐疑的看着文寂然，这几天他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小婢这么小心一定是他的授意，今天自己要出门还以为他又会跳出来阻止，没想到他倒是主动提出来要带她出去……
　　“……你说的是真的？”欣悦还是不相信的看着他。
　　文寂然摇头一笑吩咐一边的小婢，“去给小姐拿件披风，已经入秋了，回来晚了怕是要冷的。”
　　小婢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应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