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扬州》依潮汐

47、 意料之外的消息 一直在

　　一直在外面晃到天色黑透，街上再没有几个行人，欣悦才觉得有些累了，这才返身向冬棠山庄走去。
　　因为心情不好也没去寻专门送她出门的马车，欣悦就那么步行一步步回到冬棠山庄已经是月上中天。
　　小婢正好端着托盘路过碰到欣悦，忙喊住欣悦，“欣悦小姐，听主子说你今天找小婢做衣服，小婢一直等着你呢，一会儿我拿了布样给小姐过目。”
　　欣悦笑了笑，“不用了，没见着你就在街上的布衣店随便买了两件，凑合着穿就行。”
　　“啊，那怎么行，小姐嫌弃小婢的手艺吗？”小婢有些不愿意的叫起来，自从欣悦住在冬棠山庄小婢就一直服侍欣悦，对欣悦的脾性也掌握几分，欣悦也总是为了感谢她给她带些小吃小玩艺，所以小婢和欣悦倒是交情不错，说话也不像对文寂然那么规规矩矩，“街上的衣服怎么能和小婢做的比？”小婢瘪着嘴埋怨。
　　欣悦笑起来，“是是是，小婢的手艺那是天上有地上无举世无双，谁能比得上我们小婢的手艺。”
　　小婢皱了皱鼻子，“小姐就会胡说，夸得那么好就不真了。”
　　欣悦嘻嘻一笑也不再纠结中这个话题上，看了眼小婢手上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白色瓷瓶，怎么看有点像药瓶。
　　“这是什么？”好奇的指了指小婢手上的东西。
　　小婢眼睛闪了闪“这……这没什么，是亚大夫制的药，让我存起来。”
　　“那个药痴？”欣悦望了一眼那只瓷瓶，不由的更是好奇，曾经听文寂然提过那个亚辉听说医术了得，上次雨被人用剑刺了个通透，她以为一定是活不了了，就没想到中医竟然能这么神奇，不但保了雨的一条命还在那么短的时间就下床活动了。
　　不过知道了文寂然的身份后也多少能够想通，能跟在一个王爷身边的大夫医术想来也差不到哪儿去，不知他制出的药会不会和小药中说的那样神乎其神，简直比灵丹妙药还管用。
　　也没多想，欣悦伸手便拿起药瓶，小婢没料到她会突然伸手去拿药瓶，想躲也是来不及，“小姐，千万不要……”
　　话音未落，欣悦已经手快的拨开了瓶塞，“什么嘛，济公开胃丹啊，黑乎乎的……”欣悦瞅了一眼也没看清什么，只觉得那味道很是难闻，不由的嫌恶的皱皱眉头，把塞子一把又塞了上去，抬起头却看到小婢一张小脸煞白煞白，望着欣悦的目光尽是恐慌，几乎要哭出来。
　　看看小婢惊慌失措的表情，欣悦不些不解，“小婢，你怎么了？”
　　话还没完只觉一阵天昏地转，便人事不醒了。

　　文寂然接到消息急急赶到欣悦住的地方，一进门就看到小婢正拿着帕子给欣悦试汗，亚辉也坐在一边为欣悦把脉，而欣悦则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人事不醒，见到他来众人连忙站直了身体让出位置。
　　“她怎么样了？”慢慢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欣悦文寂然望向亚辉。
　　亚辉微微鞠身，“欣悦小姐她中了雪魄。”
　　“雪魄？你说她中了雪魄，那不是你刚研究出来的东西吗，怎么就让她先试了？”文寂然紧蹙着眉头，从来不温不火的脸上一片凝重。
　　亚辉头低了下来，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这雪魄我是拿来中和流颜的，没想到……”说着看了一眼一旁已经瑟瑟发抖的小丫头。
　　小婢自知闯了大祸，这欣悦小姐自从住到山庄里来，文寂然就交待过要好好服侍，她跟着文寂然好些年也算深知文寂然的脾气，看文寂然特意交待，就知这姑娘身份很是不同，说不定就是她们的当家主母，全庄上下没有一个不小心侍候的，没想到今天一时没看住就让快手的欣悦拿起了那只瓷瓶。
　　被文寂然目光一扫，小婢便一下瘫坐在地上，“小婢该死，小婢该死……”
　　看小婢吓得面无血色，眼泪更是吧嗒吧嗒的掉下来，文寂然叹了口气，这丫头一直服侍他也是个乖巧灵利的人，虽然他素有威严也不是胡乱罚人的主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亚辉的药一直由你保管，竟会出此纰漏？”
　　小婢咬了咬唇，把今天遇到欣悦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文寂然听得眉头蹙起来，看着床上的欣悦重重一叹，这倒像是欣悦能干得出来的事，什么东西你越是举到她面前她没兴趣，越是遮遮掩掩反而勾起她的好奇心，上次雨受了重伤被亚辉保下命来，她还曾好奇的问过亚辉的医术，说是有空要向他讨起死回生的药，这下可是逮着机会一探究竟了。
　　抬头看了一眼亚辉，“雪魄既是你配出来的东西，你也该有解药吧。”
　　“是，属下已经给小姐吃了解药，只是……”
　　“又只是什么？”文寂然眉头一跳，不知为什么明明从来不拖泥带水的亚辉自从来到扬州就没利索过，所以一听到他说这句话文寂然心不由自主的就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亚辉脸色实在是不好看，垂着头不敢看文寂然的脸色，“刚才……属下为小姐诊脉，发现……”
　　亚辉不同以往的说话态度让文寂然有些不耐起来，“到底出了什么事，不必吞吞吐吐。”
　　亚辉叹了口气，抬头看了文寂然一眼，“欣悦小姐她怀孕了。”
　　仿若惊雷击中文寂然，让他有一时的恍惚，愣愣的看了一会儿亚辉，文寂然才缓过神来，“你再说一遍？”
　　小婢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眼泪挂在脸上却是忘记擦拭，只是直直看着亚辉。
　　“欣悦小姐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虽然脉象尚不清晰，但是属下自信并没有看错，这雪魄乃是阴毒，就算立刻解毒对身体也是有一定的危害，如今欣悦小姐怀了孩子，这孩子恐怕还是受了些影响……”
　　身孕，身孕……文寂然现在满脑袋都是这两个字，以至于亚辉说的其他事情都没有听进去，一个多月的身孕，算算时间不正是……那么这个孩子是他的？
　　如果换在别的时候，文寂然也许也和其他渴望小生命到来的父亲一样欣喜若狂，可是此时的他却只有震惊和震怒了。
　　那个孩子应该是他的，一定是他的，虽然欣悦整天在外抛头露面接触的人也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可是他对欣悦的性子还是有几分把握，欣悦有些特立独行，不过她可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子。可以肯定在那之前她没有过别的男人，在那之后她更是没有和任何男人有过深层的接触。
　　那个孩子……那个不在预期之中的孩子，那个还未出世就遭受苦难的孩子……
　　狠狠捏住拳头，森冷的目光扫过一边满脸死寂的小婢，冷冷一哼。
　　在床边坐下，静静的看着昏睡着的欣悦，文寂然脑中一片纷乱。
　　亚辉抬头看了一眼文寂然，又看了一眼一脸死白的小婢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沉默了半晌，文寂然默默站了起来，扫了一眼低垂着头的小婢，又看着亚辉，“随我到书房。”
　　“小婢，好好侍候小姐，再有闪失……”冷冷的眼神扫向小婢，让小婢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连忙伏下磕头，“小婢知道，小婢一定好好照顾小姐。”
　　亚辉随着文寂然来到书房，文寂然来到桌边坐下却是望着桌上的茶碗发呆，似乎想什么想的入了神。
　　亚辉也垂头沉默着，文寂然不说话他就只好等着。
　　过了许久，文寂然才慢慢抬头看他，眼中已经没有刚才的纷乱情绪，“你跟着我几年了？”
　　“七年。”亚辉想了一下轻声回道。
　　“我把你当兄弟也当朋友，虽然你称我为主子可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下属看待过。”文寂然淡淡的说，亚辉眉头一动，脸上显出愧色来，连忙撩起袍角跪了下去，恳求道，“寂然，这次……请饶了小婢，是亚辉疏忽，甘愿受罚……”
　　文寂然抿紧了嘴唇看着亚辉，亚辉看文寂然的脸色一直没有缓和的迹象不由的焦急起来，“寂然算我求你了，我知道这次是我的大意让小婢去药库取药，可是……”
　　“可是她碰上了欣悦，那个女人是我想要的，她怀了我的孩子，你要我怎么做？”文寂然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样子，可是亚辉却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冷意，心中不由的一沉。
　　“属下会尽力……”
　　“你说会影响孩子。”
　　“只要有双蝶芝……寂然，只要有双蝶芝不但不会损伤孩子，还会对他极有益处，将来必定福泽绵绵……看在小婢多年服侍你的份上就请饶了她这一回。”亚辉急急的说道，看着文寂然的目光满是恳求。
　　文寂然垂下眼眸，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双蝶芝，你说的是三年前虹澜送来的贡品？”
　　听到文寂然的问话，亚辉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正是虹澜送来的双蝶芝，虹澜灵芝天下闻名，犹以昆山的双蝶芝是举世难得，三年前曾送给陛下两只，如今应该还在皇宫之中。”
　　文寂然皱皱眉，沉默了一会儿，“……若是找不到双蝶芝呢？”
　　“那……最好就是……打掉……”亚辉咬了咬牙，说出了文寂然最不想听到的话。
　　文寂然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摇摇头，看着亚辉的目光冰冷而深沉，“不，我要你保住这个孩子，而且要一个健康的孩子，否则……你和小婢都要为我的孩子付出代价。”
　　亚辉身体微微一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