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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桂王 第二天 ...


  •   第二天一大早,欣悦便又来到酒楼,邱若枫和卢松连已经在忙了,店里的伙计不多,都是先前酒楼老板留下的人,欣悦看他们还都算本份也就一直用着,只是看他们忙得脚不沾地,得考虑再招些小二了。
      欣悦支着下巴望着那些忙着的人,他们的服装也得换换了,别家不计较这些,咱是新人新办法,非得做出个新气象才行。
      说起服装,欣悦不由的皱皱眉,昨天晚些时候尚天鸿派人来请欣悦,说是要商量帮中事务,去到一看却是为了要不要统一服装这种问题。
      飞鹰帮这段时间接收了不少地盘,也吸收了不少弟子,可是尚天鸿本是草莽出身,本来就不在乎一些小小细节,吸收的人多了,慢慢的也就有人提出意见了,他们好歹是个帮派,可看起来就像是一群乌合之众,这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就想统一一下服装,也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可是偏偏一开始欣悦是建议尚天鸿稳扎稳打的,不要过早显露锋芒,可是他们约束不力不但下面的人做事张扬,还没有计划的乱来,搞得现在飞鹰帮有点众矢之的的感觉。
      邱若枫看了看手中的帐单,抬头向上望了一眼,“欣悦你快下来。”
      欣悦应了一声,从楼上跑下来,“怎么了?”
      邱若枫把手中的帖子交给欣悦,“这都是今天送来的帖子。”
      欣悦接过来看了看,足有数十张之多,“干什么的?”
      “都是附近几家酒楼的老板,要请你赴宴。”
      欣悦轻笑一声,“请我?你可是这家酒楼的代表,你去吧。”
      邱若枫一听立马苦了脸,“可是我不会啊,他们无缘无故请我做什么?”
      欣悦笑了笑,不理会他一脸的为难,“对了,今天的楼里的货源怎么样。”
      “说也奇怪,怎么今天一大早,他们都派人来说来新货了,以后也不用咱们派人去拉货,他们给咱们送来,还有好几家主动找上门来要给我们供货。”
      欣悦抿嘴一笑,昨天邱若枫说的情况一夜之间迎刃而解,而且还有不少商家找上门来要与醉仙楼合作,不用说一定是关江喻在这里面起了作用,那今天这些人来下帖子恐怕也是这个原因了。
      “那是好事呀,也省得咱们麻烦还跑来跑去的。”
      “可是……咱们也要不了这么多货呀。”邱若枫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帖子,“而且……我是真的不会应酬。”
      欣悦哈哈一笑,“货呢你就挑好的价钱合理的选,这应酬就更简单了,我交你一招,你要是觉得有利于我们的建议你就答应下来,要是拿不准的就不要不答应也不要答应等回来商量商量再决定,时间长了你自然就得心应手了。”
      邱若枫有些哀怨的看着欣悦,“早知道这样,我就……”
      “你怎么样?”欣悦一挑眉,“后悔了是吧,我告诉你,你已经签过卖身契了,以后就得给这酒楼当牛做马。”
      “谁要当牛做马呀?”文寂然正走进酒楼便听到两人站在那里说话,随口加了一句。
      “文公子来了。”邱若枫见到文寂然进来打了声招呼,又看了看欣悦,“你们聊,我先忙去了。”
      文寂然点点头,看着邱若枫离开,才慢慢走过来,将手中的一圈画交给欣悦,“这是你要的东西。”
      欣悦疑惑的接过来打开一看,只觉眼前一片风雪之色,大雪纷飞之下,兀突的悬崖之上一株老梅傲然迎风而立,满树梅花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竟相绽放,虽说整幅画作除了浓淡不一的墨色没有一丝杂色,可是一展开画卷,那种意境很容易就让人能身临其中,那险峻的山崖,铁枝铜干的躯干,都给人一种坚忍不拔,孤高傲然之感,那满树的花朵迎寒绽入更显其铁骨铮铮、满身清气、傲视风雪的品质。
      “这……这是从哪儿来的?”欣悦仔细的看着手上的画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之情。
      文寂然看她高兴脸上也露出笑意,“可还过关?”
      “嗯,实在不错。雪虐风号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过时自会飘零去,耻向东君更乞怜。所有咏梅的诗中我看这首最配它。”欣悦想到那道陆游的绝句,就随口念了出来。
      文寂然本是随她一起看画,听她随口那几句诗眼中微微一动,“过时自会飘零去,耻向东君更秘乞怜……”
      “这是你画的?”欣悦看了一眼文寂然又将目光投向了画卷之上。
      “好一幅老梅傲寒图。”文寂然正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个年轻的公子,眉目清朗,衣饰清雅,一手拿着一只锦盒,站在两人身后,见到欣悦和文寂然看他,便慢慢走上前来,仔细看了一会儿欣悦手中的画,哼笑一声,“没想到一个市井商人也得桂王青眼相加,能将这幅画作送到这里来,真是糟蹋。”
      欣悦听出他语气中的轻蔑之意,不由的多看他两眼,“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那公子看了欣悦一眼,“我奉家师之命特来送字,你是老板?”
      “老板是我哥哥,什么字交给我吧。”
      那公子撇着眼看了欣悦一眼,似乎很是不耐,却还是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欣悦。
      欣悦把手中的画作交给文寂然,接过那公子的锦盒打开看,那公子趁欣悦看字时便举目四望打量起酒楼的布置,这一层大厅里桌椅不多,又被中间那张大桌占了位置,四周诗兴大发的文人写的诗词便挂在那里,显得有些拥挤,那公子随手拉起一张看了看,便随手扔下有些嗤之以鼻,当抬头看到空中悬挂的那两副字时,才驻足观望,眼中微有光芒闪动。
      欣悦虽是看字,但她向来对字没什么研究,连毛笔也不会拿,以前就是一手钢笔字还写的不错,什么书法那是一窍不通,字写得草一点就认不出是什么,而且还是这里的繁体字,那真是一看一头大,二看两眼昏,不由的扯扯文寂然的袖子,“哎,看看,这上面写得什么?”
      文寂然微微一笑,“这是用苍撷体书写的一幅徽词。”
      什么苍撷体什么徽词,欣悦可不知道,不过看那公子一脸高傲之色,想来他口中的老师也是个有来头的人,看了眼文寂然,“这是你找来的?”
      文寂然点点头,“你不是说想要几幅大家之作吗?”
      欣悦看了眼手中的字,皱了下鼻子,“这就是大家之作,跟鬼画符似的,看都看不懂。”
      “鬼画符?”那公子突然拨高了声音,怒气冲冲的走到欣悦面前指着欣悦手中的字,“你……你竟然说家师的字是鬼画符?”
      欣悦和文寂然本是压低了声音说的话,没想到这公子的耳朵倒是支事,竟然给听到了,欣悦看他一幅见到鬼的样子,不由的掀起眉头,看了眼文寂然,“他……他老师是谁?”
      那公子一听更是双眼发直,看看欣悦,又看看她手上的字猛然出手,竟然就想夺回去,欣悦哪会让他得逞,手一扬将字画收起来,“你要干什么?”
      “把字还给我,竟然连我老师的字都不认得,挂在这种地方真真是褥没了家师的笔墨。”
      欣悦嘿嘿一笑,看这公子一副恼怒的表情,脸也一时变得通红不由的觉得好笑,“不就是一副字吗,放在这里还褥没了,看到没?”抬头向上看了一眼。
      那公子也跟着看了一眼,不过很快就又瞪着欣悦,“什么意思?”
      “觉得那两首诗怎么样?”
      那公子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欣悦想说什么,眼神微动,轻哼一声,不怎么有底气的哼了一句,“差……差强人意!”
      欣悦狠狠翻了个白眼,还真敢说,连这些诗句都差强人意真不知他的学问要高到什么地步了,不由冷笑一声,“诗词的好坏是不分身份不分时空不分地方的,现在这些诗挂在这里许多人称赞他一声好,挂在厨房里他就不是这些诗了吗,你师父的笔墨都底好不好不在乎挂在哪里吧,关键是他本身的含金量。不要以为我们这里不是庙堂,就没有菩萨。”瞪了一眼那位公子,“让你见识见识。”扬声喊了一声刘铁。
      刘铁是楼里的伙计,听到欣悦喊他,便立马跑来,“公子,有什么事?”
      “去把我写的那副字拿来给这位公子赏评赏评。”
      刘铁应了一声,便跑进去拿字,文寂然看了一眼欣悦,惊讶的看着欣悦,“你……你写的?要挂在这里的?”他可是见识过欣悦的字的,那绝对不能用糟糕来形容,他也曾怀疑过以她一个大户千金来说,就算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至少也不会那么差。
      欣悦歪了歪头,“为什么不可以?”
      文寂然轻轻摇摇头,“不,当然……可以。”
      “公子,是这副吧。”刘铁将一卷字递给欣悦,欣悦看了一眼那公子,将自己写好的字放在桌上,那公子看着欣悦慢慢展开的那页白纸,脸色先是轻视到最后的诧异,再到最后的不忍睹视,后来干脆一咬牙,“这……这……真是惨不忍睹……”
      说完一甩袍角愤而离去,欣悦愣了一下不由的哈哈大笑,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嗨,我教你一招,这叫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文章不在字好坏够精彩就行,所以啊……这里有地方挂你的字就行,你就别挑剔了。”
      那公子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更急了。
      欣悦笑了一会儿,回头看文寂然也是一脸的古怪神色,望着那副字眼中的信息虽然不像那公子所说的惨不忍睹,可也差不多了。
      欣悦背着手在一边看了一会儿,抬头看他,“够惊天地泣鬼神的吧?”
      文寂然眨了下眼睛,“你说字吗?”
      欣悦横了他一眼,不过她也承认自己的字是惨了点,用这种字来书写《念奴娇•赤壁怀古》是糟糕了点,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这也是能吸引人眼球的方法之一,用最糟糕的字来书写千古绝句,恐怕见到的人都是那公子刚才那样的表情。
      不过话说回来,以她千年之后的人来说,这里有哪个人比她稀罕的,所以她的字也是很……
      叫来卢松连,欣悦想让他看看这两幅字画,好摆在楼上。没想到卢松连一见,大为惊喜,一手拉着那副字一手捉着那副画,兴奋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是沈阁老的字啊……这个……这个竟然是桂王的画,是真迹吧……不,不……绝对是真迹,临摹也不会有如此高的意境的……”
      看卢松连有些颠狂的表情,欣悦不由的有些好奇了,卢松连口里的沈阁老她以前已经听卢松连讲过了,不过这个桂王,难道是个王爷?
      “秀才醒醒,秀才醒醒。”强行把字画从秀才手里抢出来,秀才这才从狂喜中清醒过来。
      “欣悦,你这是从哪儿来的,这桂王的画可是千金难求,桂王最爱画山水古树,其中最常画的就是老梅,你看这用墨,这笔法……”
      看卢松连还在那里兴致勃勃的讲解,欣悦无奈的翻个白眼,“秀才——你能不能告诉我桂王是谁啊?”
      卢松连猛得住口,瞪着欣悦看了半晌,欣悦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两人对看了半晌,卢松连叹了口气,“你难道连桂王都不知道吗?”
      欣悦撇了撇嘴,“桂树我就知道,桂花糕我也知道……”
      “桂王是当朝天子二哥靖王的儿子。”
      欣悦了解的挑了挑眉,“喔,原来是个王爷,这画还不错,不过能千金难求恐怕是他的身份最占优势吧。”
      “当然不是。”卢松连有些生气的瞪欣悦,面对这个古灵精怪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姑娘,卢松连真有种有气无处发的感觉,看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道,“这桂王有名不仅是他的身份显赫,他的画就是在京中达官贵人手中也是视为珍品的。我进京赶考时曾有幸和一位同僚一睹真迹,至今记忆犹新,他的画……”
      欣悦干咳一声,扬了扬下巴,“说重点……”
      卢松连被打断了兴致显得很郁闷,又叹口气,看来是在感叹自己苦觅无知音吧,“这桂王因为其父靖王曾是屡立战功的皇子……听说差点当皇上的就是这位靖王,可是不知因为什么事这位靖王最后是战死杀场,皇上登基后怜惜桂王年幼无依便接他到宫中长住,后来又亲封其为桂王,是我朝最年轻的王爷。可惜这位王爷只活了十七岁,便一场大病……他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画技精湛,留传在外的画作每件都价值不菲,如此才情英年早逝实在是天妒英才啊。”卢松连说完连连叹息。
      “完了?”欣悦看着卢松连,他说了半天完全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曲折嘛,这还故装神秘的压低了声音讲,有病啊?
      “完了。”卢松连点点头看着欣悦。“你还想听什么?”
      欣悦无聊的摇摇头,“没什么想听的了。”看了眼身边的文寂然,“吃早饭了吗,这里的荷叶鸡丝粥不错要不要吃?”
      文寂然看着她淡淡一笑,“你吃吗?”
      “是啊大爷,为了感谢你这么努力的找字画,小女子陪你吃。”说完拉着文寂然就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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