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扬州》依潮汐

19、阴沟翻船 这刘氏十七

　　这刘氏十七岁时便跟了卢秀才，家中父母早亡只留一个幼弟，而卢秀才也是孤身一人，所以三人便一起生活。
　　刘氏有一双巧手，女红做的极细，更是善于梳妆。刘氏为了家中生计有时也会出去帮大户人家的小姐梳头，顺便教教那些小丫环们一些花样，一双巧手在这附近也是小有名气的。
　　月前，扬州城内一大佬虎爷娶小四请了刘氏去梳妆，在那里碰到了前去祝喜的李元奎，李元奎借酒装疯调戏刘氏，幸好被前去寻人的卢秀才碰上算是躲过一难，可是却一直被李元奎惦记着，总是有事没事的找刘氏。
　　卢秀才夫妻自是不敢招惹李元奎的，这些人开得起赌坊网落的都是一群市井泼皮，流氓无赖，凶狠打手。可是李元奎也不敢没由头的找卢秀才的麻烦，这要归功于扬州府衙的清明，所以就想了个偏招。
　　刘氏的弟弟刘义是个好逸恶劳无所是事的人，没一门手艺只是帮人做些小工，也是做什么不长学什么不好的人。
　　那李元奎几次调戏不成就让人骗了刘义去赌，先给了刘义一些甜头后自然让他意识到赌才是来钱最快的方法，并且让他相信自给儿的赌运不错财神眷顾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便牢牢的扎根在了赌坊。
　　之后的事不用说也能猜的出来，刘义自然是赌运越来越糟。夫妻俩掏空的家底一次次帮刘义还债，可这债却是越来越大，像座山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刘义落跑其实才合了李元奎的心思，他的目的本就是刘氏，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李元奎也是城中一霸，城里贺通赌坊都是他开的，有十几家呢。除了赌坊还开青楼，红苑就是他的，还有风艳楼，前年李老汉因为欠了他的钱硬是把女儿卖了进去，他还放高利贷……”
　　欣悦是不知道李老汉是谁，也不知道李老汉的女儿是哪一个，可是她清楚这个李元奎是个不好惹的人，卢秀才以后恐怕还是会不得安生。
　　跟卢秀才夫妻告别，欣悦走出小院，想着如果告诉小新这个消息，他大概会很开心吧……
　　‘砰’欣悦只觉得头上一闷，便重重摔在地上，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头上流下来。昏昏沉沉的只感到有两只大手在她身上一阵摸索，而后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醒过来，欣悦只觉得头痛欲裂，张开眼睛却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小哥，你醒了。”刘氏来到床前轻轻扶起欣悦，将一碗药汁递到她唇边，“刚煎好，快喝吧。”
　　“这……这是哪儿啊？”欣悦抚着脑袋坐起来，头疼得厉害让她不想睁眼。
　　“这是我家，外子发现你昏倒了就把你带了回来。你头上受伤了……”
　　欣悦疑惑的看了一眼刘氏，伸手摸了摸头，立马疼得她眦牙咧嘴，回想起昏倒前那双大手，心里便犯起一阵恶寒，MD敢吃我豆腐，皮给我绷紧点。
　　想到什么，连忙伸手到自己怀里一摸，眼神一沉，TMD这么多年没吃过这种暗亏，今天算是翻到阴沟里了。
　　看到欣悦阴沉着脸，手缓缓从怀里收回来，刘氏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看了一眼欣悦，“你……你是姑娘，女扮男装？”
　　欣悦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你发现了？”
　　刘氏轻轻一笑，“你有耳洞，很容易看到，是我们太大意了。”
　　欣悦笑了一下，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液体，“这是什么？”
　　“大夫说是化血止痛的。”
　　欣悦点点头，将药一口气喝完，这才托着脑袋从床上下来，看看天色已经昏暗，害怕小新在家里担心便起身告辞。
　　刘氏看欣悦慢慢走出去，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是忍了，跟了两步才道，“路上小心啊。”
　　“谢谢，我会小心的。”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刘氏，“如果你能帮我保守秘密，你们也不用想着离开这里了。”
　　刘氏愣了一下。
　　回过头来，欣悦冷笑了一声，MD李元奎，被本姑娘记着你就给我上香去吧。
　　欣悦这一下可挨的不轻，后脑袋被打出个大包流了些血还肿了一块，幸亏没有落个脑震荡，就是这样也让她在屋里足足休养了半个月才没什么大碍。
　　小新知道自己能上学院自是开心的不得了，但还是当保姆到欣悦能随便走动，刘氏倒经常来看望欣悦，带些饭食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欣悦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能在伤病之中吃一顿像样的饭菜是件让人高兴的事，要是指望小新那完全没有可能，那小子吃起欣悦做的饭时倒是大口小口，轮到他做只剩愁眉苦脸了。
　　听刘氏说那李元奎又来过两次，还是逼他们还钱，卢秀才东挪西凑了些钱先交给了他们，还有一次恰好碰到府衙的人巡逻才躲过了。
　　养好伤，欣悦第一件事就是打听了贺通赌坊的情况晃了过去，不管那几个抢她银票的人是谁，她都打算这笔帐算到李元奎头上，而且她总不能手上没有钱花吧，不管在哪里有钱才是硬道理，否则她拖家带口的可怎么生活。
　　所有的赌坊都一样，即使这个时代烟草远没有现代那样的普及，可还是让人觉得烟雾缭绕，闷得透不过气来。再加上是夏天，挥汉如雨赌性正浓的男人们高声叫骂，吵得让人脑袋发晕，身上散发着让人无法忍受的味道。
　　欣悦搓了下鼻子，看看四周敞胸露怀的男人有的懊恼有的大笑都有些神经质的颠狂，不由的皱了下眉头，这喧闹的环境让她的头有些疼。
　　在四周转了一圈，欣悦停在一张堵筛子的桌子前。一个浑身散发着可怕气味的乞丐老头正捶胸顿足的叫嚷。
　　欣悦看了一眼向旁边让了让，却不料身后一个急着压注的男人夹进来把她向前一推正好撞在老头身上，老头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咒骂了一声，继续拿出几枚铜钱下注。
　　欣悦撇撇嘴，无奈的叹口气，在这种地方本来就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你可不能要求太高了。
　　把注意力放回桌面上，欣悦看了两局不由的暗笑，拿出一串铜钱压在桌上。
　　收获了十来两银子，欣悦从布帘缝里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觉在这里就逗留了二个时辰，所谓见好就收，欣悦也不想头一次就引起别人的注意，输输赢赢不引人注意的收获了一顿丰盛的饭钱。
　　抬头扫视了一下赌坊之中，没见到那天见到的那几个大汉，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里以后就她的提款机。
　　手里抛着铜钱，欣悦在赌坊内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这里生意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绝对可以为黑势力为非作歹的行径提供经济支持。
　　勾唇一笑，看来这回的利息可以收上一大笔喽！
　　拎着钱袋在手上转了转，欣悦向家里走去，拉了小新到城里一家小店，大酒楼她是不敢去的，那里太容易碰到熟人。虽然她认识的人不多，可是她知道找她的那几个人在扬州城都不是一般的人家，难免不会在那种地方碰到他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这小店虽然简陋可是味道却是地道，特别是这里有一种清酒，酒味极淡让男人喝不够味在她看来却很是不错，经常和小新来光顾。
　　要了几个小菜，欣悦和小新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小强则得到一根棒骨扒在地上啃。
　　喝着小酒，瞅着店里来来往往的客人聊着张家长李家短，欣悦心里真是万千感慨，这才是生活嘛，虽然住的不舒适吃得不精致可是这心情就是舒畅，又能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干什么多美好……
　　总比着朱家庄那样圈养的生活强多了，像她这样的……呃……像朱颜这样的姑娘也就是养到十五六岁就找媒婆说们亲，不管对方是头发花白还是妻妾成群的就嫁出去。在朱家这样的商贾之家还有可能因为利益关系来一个政治婚姻，听说朱倩萍就是许给苏州一个大户人家了，明年有可能就出阁了。
　　要是她，以她在朱家的地位，说不定找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或是做哪个混蛋的第几房小妾，这都是有可能的，朱家那帮女人可没有一个善荐，不趁机整她才怪。
　　想到这些，欣悦心里不由的一阵恶，幸好是她欣悦进了朱颜的身体，要不然这小丫头该多可怜。
　　“欣悦……”小新在一边拉了拉欣悦的袖子。
　　“干什么？”欣悦回头看着小新。
　　小新向外呶了呶嘴，示意欣悦向外看热闹，只见不远处某个大户人家的后门有几个人正吵得热闹，几个家丁正和一个老头推推搡搡，欣悦仔细看了一眼那个老头极是眼熟，不是她在赌坊里见到过的那个老头吗？
　　那个老头活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在她身边几个时辰，要不是人太多而玩别的又没什么意思，她可不会忍受这老头那么长时间，所以想不认识他都难。
　　一个身材颇为高大的年轻人在中间打扯，看起来似乎颇是为难，一会儿安抚那老头，一会儿又向那几个家丁陪不是，可是两边都不怎么鸟他，唉，看来在哪儿都不能做好人啊。
　　欣悦扫了一眼，伸手扳过小新的头，“少多管闲事。”
　　小新吐了下舌头，低头夹了筷菜吃，“欣悦，你不打算离开扬州了吗？你不是说我们要去京城的吗？”
　　“我是这么打算的，不过现在风声还紧，我们再多留一段时间，京城又跑不了，什么时候都能去。”
　　小新点点头，有些担忧的看着欣悦，“他们还在找你吗？我听外面的人说那个杀人狂魔还没有被抓住，他会不会找到我们……”
　　欣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时那个老头骂骂咧咧的走进来，他身边的男子手上拿着一个包袱，跟着老头的身后慢慢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