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扬州》依潮汐

18、他人之事 那妇人虽然

　　那妇人虽然已经不再青春年少可是长得很有几分姿色，眼见今天难逃一劫，哭的越发伤心，卢秀才一见娘子被抓也拼了命的与上来的两个男人撕打，可他一个瘦弱的读书人哪里是这些壮汉的对手，两下便被打得鼻青脸肿扒在地上起不来了。
　　就在他们忙得不可开交时，欣悦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哟，好热闹呀，卢先生你又收了这么多学生啊，果真是生意兴隆啊。”
　　其中一个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欣悦，“你是什么人，不想找麻烦就快滚。”
　　欣悦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好凶啊……”
　　卢秀才看了一眼欣悦，“你是……”
　　“我是来给您送钱的。”
　　卢秀才一脸的青紫加上地上的泥土，很是狼狈，听到欣悦说的话疑惑的看着她，以为她是哪家学生的家长又觉得脸上很是无光，不由的有些尴尬。
　　“这位小哥，你还是……过两天再来……”
　　欣悦看了眼院里的这些大汉，又暗暗衡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高，脸上显出一副吃惊的神情，“卢先生，你们这是……”
　　“哪儿来的臭小子，少在这儿碍事。”其中一个大汉冲着欣悦嚷嚷了一声。
　　“唉，我可不想管闲事，也不喜欢管闲事，所以绝对不会碍事。几位大哥有事办事别当我是回事，这事儿就不是个事儿了。”欣悦一边笑着挪着脚步走到卢秀才身旁还是将他扶了起来。
　　卢秀才一脸惊慌的看着欣悦，虽然自己处境不妙却还是不愿连累他人，“这位小哥这儿不是你呆的地方，你……快走吧。”
　　欣悦笑着看了卢秀才一眼，一边的大汉眯着眼看欣悦，心想这小子嘴里说着不管闲事，可却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打算，而且看他那样子不是不管闲事，而是不是闲事他还不管呢， “臭小子，你是什么人，快滚！”
　　欣悦笑嘻嘻的指了指自己，“我啊，我是卢先生的学生，特来交学费的。”
　　“教学费？”大叹冷笑一声，“好啊，你能交几个子儿出来，我们正是来收钱的。”
　　欣悦皱皱鼻子，“收钱？收什么钱，卢先生借你们的钱了？我还以为各位是来报名上学堂的。”
　　大汉示威似的向欣悦扬了扬拳头，他身旁的另外一个大汉，拍了他一下，“少跟他废话，办正事要紧，老大可还等着呢？”
　　欣悦一听忙点点头，“是啊是啊，办正事要紧，现在物价上涨老板苛扣工资，工作又催得紧不好做啊，大家都抓紧点时间。卢先生人家来要债你还是快点还给人家，也好让几位大哥早交差啊。”
　　卢秀才一听，脸上顿时一苦，“还钱，我哪里来的那许多钱还他们……”
　　欣悦眨了下眼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看我这记性，我不就是来还钱的吗，你欠他们多少？”
　　“哼，不是太多，三百两而已，把你荷包里的钱都拿出来看看够不够吧。”大汉哧笑了一声。
　　还真是不少啊，幸好文寂然临走时给她和小新留了不少的钱，而她害怕自己随时会用到就一直放在了身上，更何况她和小新住的那个地方实在是太杂乱并不适合把贵重的东西放在家里，所以一直藏在身上，现在终于要派系上用场了吗？
　　用口袋里翻出一叠银票，数出六张递给大汉，“这些正好是你要的数目。”
　　几个大汉早已被欣悦手中那大把的银票惊得目瞪口呆，直到欣悦把银票递上来还没缓过神来。
　　几个大汉对看了一眼，用眼神交流了一番。其中一个大汉伸手去拿，欣悦却又突然收了回去，看了看手上的银票有些为难的道，“唉，要按说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是，我实在好奇卢先生一介书生怎么会欠你们这么一大笔钱呢？”
　　那为首的男子脸色一沉，“他小舅子欠我们的钱，我们当然要问他要了。”
　　“唉……”欣悦叹口气，走过去勾住男人的肩膀，男人比她要高出不止一头，一抬头正好看见男人鼻孔的鼻毛，欣悦嘴角一抽还是先松了手，“我说这位仁兄，大家都是文明人做事要讲道理，你也说是卢先生的小舅子欠了你们的钱，那就不关他的事了，要债也要找对人啊，你这样会破坏人家家庭，影响人家夫妻感情的。我看不如你们还是该找谁要钱找谁要去吧，他既然能借就一定有能力还的。”
　　那男子轻哼一声根本不理会欣悦的和颜悦色，“人都跑了，我到哪儿去抓人？”
　　“做赌坊的就应该有坏帐准备呀。”
　　男了不懂什么是坏帐，不过他倒接了一句很配套的台词，“我就是有了坏帐而做的准备。”
　　欣悦停了一下，犹豫的看着男人，“那……那就是没得讲了？”
　　男人早已不耐烦欣悦的喋喋不休，一把捋起袖子，居高临下的瞪着欣悦，“是又怎么样？”
　　欣悦脖子缩了一缩，看了看男人身后眼冒凶光的众人，怯怯的问了一句，“那你们打算……怎么样嘛……”
　　男人看欣悦那害怕的样子，不由的哧笑，“我们贺通赌坊的钱也是随便借的，没钱就交人，卖到风艳楼还值几个钱。”
　　“卖人……卖人是犯法的，逼良为媢会有报应的，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母亲父亲想想啊，想他们含薪茹苦的养你长大，你不好好学习长大了找份工作来混□□，还做这种散尽天良的事，他们该多伤心呀，听话……带着你这些兄弟走吧，啊——”
　　“你找死啊，兄弟们别给他啰嗦给我打，狠狠的打。”男子铁青着脸一挥手，脸上却突然被一棍子砸上来，顿时眼前一片昏黑，使劲摇了摇头看清欣悦手中的棍子不由的恼羞成怒，大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他身后的那些男子这才从震惊里缓过神来，张牙舞爪的扑上来。
　　欣悦把手里的棍子挥了挥，不屑的看着地上躲着的众人，“不识好歹，都苦口婆心的教你们了，你以为我不渴啊，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卢松连吓了一跳，连忙拉了老婆往后退了几步，看这小哥刚刚还一副害怕的表情，怎么出手就打人，还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把这些人给打倒了，真是厉害……不过，这些人只能躲怎么能主动招惹呢，一想到这还是因为自己惹得事就不由的担心起来。
　　当然他担心的可不是欣悦的安危，而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欣悦牵连。欣悦把棍子扛到肩上，眦着牙瞪着地上的大汉，“还嗷什么，还想再尝尝味道吗？”
　　那几个大汉有些懵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惊慌又带着不甘的瞪着欣悦，“你……你等着，我们李爷可不是好招惹的，有你小子好看的……”
　　欣悦眯了眯眼，向前走了两步，那几个大汉一见连忙向门外跑去，不一会儿就跑的不见了人影儿。
　　见那些恶汗走了，卢秀才这才看着欣悦一鞠到底，“多谢小哥援手”
　　他老婆刘氏也哭哭啼啼到欣悦面前跪下，“多谢恩人多谢恩人，要不是恩人奴家今天就……”
　　欣悦连忙将她扶起来，“算了，不用谢我。谁让你摊上那么好个亲戚呢？”
　　卢秀才在一边叹口气，伸手将院中的桌椅扶起来请欣悦坐下，刘氏也连忙奉来茶水，真把欣悦当恩人一般尊敬着。
　　欣悦暗笑了一下，只是举手之劳，就能让人这么感恩戴德的，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呢，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要是他们再来怎么办，你们家的小舅子再以你们的名义去欠债又怎么办呢？”
　　卢秀才哀声叹气，刘氏也是双眼含泪，“弟弟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是那李元奎骗我弟弟进这泥坛难以自拨……”
　　卢秀才看了自家娘子一眼，眼中的愤恨一闪而过，却又硬生生压住。欣悦看了他一眼，“好了，你们的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我本来是来给我弟弟报名的，不过看这情况……。”还是算了吧。
　　这家的事这么乱，把小新送到这儿来还不定出什么事，她可不想多管闲事。现在她可是在逃‘家’当中，自然是越低调越好了。
　　卢秀才一听忙问道，“报名，小哥的意思……”
　　欣悦笑了笑，“是啊，我想让卢先生教我弟弟识字的……”
　　“卢某才学浅薄，学识不高，大文章做不了，若是想认几个字卢某还是能胜任的……”
　　看卢秀才眼中有些羞涩的神情，欣悦知道他是因为自己为他解了围想尽办法回报，这种情况如若自己再不答应，又显得有些……
　　迟疑了一下，“好吧，我就把我弟弟送到这里来学习，还请先生多多费心了。”
　　卢秀才一听脸上大喜，仿佛也松了一口气，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欣悦这才告辞。
　　在交谈当中两人不可避免的提到了刚才来的那一帮大汉，敢情这些人来要钱的目的还不那么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