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域》周阿离

8、第8章 樱葵花 难道，涓舞

　　曲终舞止，但风依旧。
　　舞女们退到两旁。主持婚礼的督司大人站到礼台前，平举双手示意安静，开始吟道：“永世不灭的风啊，吹拂世界，带走伤害与仇恨，带来宽恕与仁爱，带走猜疑与绝望，带来信任与希冀……我们是风的子女，任凭风带我们走，无论空谷或是山林，大漠或是海洋，我们心甘如饴……今天，我们齐聚在这里，怀着赤诚的心祝福风的子女，他和她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彼此，并携手共进……请新人入场！”
　　在一长段礼辞后，婚礼终于进入主要环节了。督司大人一句话后，地毯的那一端，缓步走来了?风与梧溅。他们都身着白衣，代表着圣洁，梧溅头戴白色风兰花环，手捧多色花束，?风头扎白色头巾，手持雕花木杖，二人微笑着，慢慢走至礼台上。督司大人正要继续以下的程序，却被台下一阵嘈杂的声音给打断了。
　　“哇！快看！”
　　“呀！那是什么？”
　　“啊，好漂亮啊！”
　　“是樱葵花吗？”
　　“没错！是樱葵花啊！”
　　“好多樱葵花啊！太美啦！”
　　……人群中，人言四起。人们的注意力不再集中于礼台上的?风与梧溅，所有的目光全被这漫天飞舞的樱葵花所吸引了。侍卫们更是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些飞舞的花瓣。不知从哪出现的水蓝色，弥漫了整个广场，纷纷扬扬，撩人心弦。
　　旻泉注视前方：“终于来了。”
　　剑弃顺着旻泉的目光看去，高台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蓝色光球，透明的球内站着一个人，一身长袍泛着水蓝色的涟漪，长长的银白色头发随风飘扬，星目剑眉，棱角分明。
　　“他就是葵风？”双蝶轻声问道。
　　双落不语，只是看着半空中光球内的人。
　　所有人东躲西藏，乱成了一团。双落与双蝶乘乱离开，与旻泉剑弃会合，驻足在一旁。城民们纷纷逃走，宾客城主们也离开了座位。督司大人与其他重臣一起指挥手下保护族长和祭祀长，不一会儿，整个广场便被团团围住。
　　“你果然来了。”?风微笑，仿佛手握一切。葵风不语。樱葵花在空中纷纷扬扬，煞是好看。?风站在原地，继续说：“当我听说你攻入双城殿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今日见到你，”?风冷挑嘴角，“没想到你真的复活了。能告诉我是谁复活了你吗？等你死了，我会带着你的尸体去找他，让你再复活一次。嗯？”
　　葵风不语，冷哼一声，手指一弹，梧溅周围的樱葵花立刻化为蓝色光球，将梧溅困在了其中。光球升到了半空中。
　　“葵风，你要干什么？”?风在下面大声道。
　　被困的梧溅看了看四周，平淡地对葵风说：“我已经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你会回来找我。”
　　“我不是来找你的。”葵风应声。
　　梧溅笑了，说：“对，你不是来找我的，你是来找我的身体的。”
　　“那是涓舞的身体！”葵风大声地说，似乎被触到了痛处。
　　梧溅被他的一句话惊得泪光闪闪，强笑说：“涓舞的身体？哼！涓舞已经死了！她的意念早就被我灭了！现在这身体是我的，是我梧溅的！永远都是我梧溅的！这世上，只能有一个这样的身体，不能出现两个！决不能！决不能！”梧溅大吼，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葵风，你攻入双城灭了王，怎么不留在双城里改姓‘双’呢？”?风在一旁冷嘲道，“成为双域的王，不是很好吗？”
　　“谁说我杀了他们？”
　　“你没杀他们？”?风怀疑。
　　“那我父王他们呢？”双蝶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
　　葵风闻声望去，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一位紫发女子，她的身边，还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有着非常漂亮的赭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晕，煞是好看。似乎以前见过？葵风的眼角，不经意间轻轻一颤。周围的士兵们此刻早已将这几个人团团围住了，在他们眼中，不是自己人的大概就一定是敌人了吧。
　　“大胆！”旻泉挡在了双落与双蝶的前面，“这是双城的双落公主殿下和双蝶公主殿下！退下！”众人闻声，面面相觑，止步不前。“什么？公主？”一旁的礼司大人惊疑地看着这两个舞女。
　　“哈哈哈……”?风仰天大笑，道，“今天这婚礼真是热闹啊！”
　　“双落……”葵风口中低语，低头朝那赭色秀发的女子望去，眼神的湖面像被侵入了石子般在一瞬间激起涟漪，然后泛去。
　　隔得太远，双落没有看清葵风的眼神，但是那一刻，双落突然觉得，自己与葵风之间似乎永远只能够这样彼此相望了，再没有继续，更不可能继续，葵风就如同风一般，短暂真切但注定从指尖流逝。
　　“葵风，你说你没有杀父王他们，那么你把他们怎么样了？他们现在在哪里？你快告诉我啊！”双蝶心急在一旁大声问道。?风一挥手，包围双落他们的士兵们全部退开了。
　　“葵风，你快点说啊！我父王和弟弟现在在哪里？你为什么要带走他？为什么要攻城？为什么？”双蝶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心只想尽快解救父王和弟弟双赉，还有双影。
　　?风不紧不慢地走到双落和双蝶的面前，遵照礼仪向双城殿的两位公主行礼：“风族族长?风向两位公主殿下行礼，愿伟大的双神佑护殿下生生世世！”
　　“我们只想知道王的下落。”双落抬头，静静地看着葵风，眼神里再没有丝毫曾经的神色。葵风看着这双眼，沉默。
　　“公主殿下，风族竟然出了这样攻城掳王的大罪之人，身为风族的族长，我感到十分愧疚，这真是该死……现在，这罪人就在您的面前，为了表示我族对双域对双城殿的忠诚，我将他交给您，任由您处置！”?风指着葵风说道。
　　双落抬头看着半空中的水蓝色的光球，葵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白色飘逸的长发微微泛出如同樱葵花一样的水蓝色的灵韵。风起，涟漪在空中荡漾开去。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星目，冷俊如昔。宽大的长袍，未能遮住他的伟岸。此刻的他，目空一切，这让双落的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我今天只是来拿回我应该拿回的东西的。”葵风淡淡说罢，将目光落在了梧溅的身上。梧溅微微感觉到仿佛被他的目光灼伤一样，但又分明听到心在跳跃，难道，涓舞的身体里还残存对葵风的爱恋吗？这身体永远都只能是涓舞的身体吗？
　　“哼！什么是你该拿回的东西？”?风站在下面，侧目看他。
　　葵风看着梧溅，道：“我只是来拿回涓舞让我替她拿回的东西。”
　　?风的眉头微微一颤，转而向葵风大声吼道：“你永远也拿不走我的东西！”
　　葵风低下头来看?风，道：“你一直是我的哥哥，我以为这是永恒不变的信仰……”葵风的眼神无限残破，不完整。
　　?风静静地看着葵风，也静静地听着。
　　“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因为你是我哥哥，如双神一样的永恒。”
　　?风笑道：“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崇敬，不过，如果你永远都不存在的话，我会更感激你的！”说罢，?风一个急速飞升，便将一股灵力向葵风挥去。葵风一个躲闪，避开了。?风停在半空中，对葵风说：“出招吧，我们早已经不是兄弟了。”
　　“我只想拿回东西。”说着，葵风向梧溅而去。?风又一股灵力射出，立刻挡住了葵风的去向：“我说过了，你永远也拿不走我的东西！”
　　葵风站在?风的面前，深深地看着他。这时，风起了，花扬了。突然，他闭上眼睛，剑眉一锁。顿时，阵阵的风泛出蓝色化为利剑，四处飞射。漫天的樱葵花，也不再那么温柔了，带着速煞的气焰而去，直至将自身染成了红色为止。士兵们带着守护的忠诚倒下了。
　　?风笑了：“很好。”然后，白色的灵韵在周围形成。?风在那片白色中冲向了葵风。水蓝色的光球与白色的光球互相撞击又弹开，几度交集。周围灵光四溅，无力的士兵们相继倒下。稍有灵力的各位司长们也只能自保而已。梧溅被困在葵风所设的水蓝色的光球结界内，束手无策。
　　见此状，旻泉立刻与剑弃交换了眼色。剑弃召唤出自己的灵力，与旻泉合力制造了一个很强的结界保护双落与双蝶。
　　“我们要不要出手？”剑弃看着结界外混乱的一片，向旻泉问道。
　　“这是葵风与?风之间的战斗，我们不便插手。”旻泉看着打斗中的?风与葵风说道。
　　“不行，我们得保护葵风！”双蝶心急地看着外面，“我们还要问他关于父王他们的事呢！姐——”
　　双落不语，静静地看着外面。这些年来，风族发生的事情，那些?风，葵风，涓舞，梧溅之间的事情，此时此刻，虽然有些明了，但是，对于自己来说，还是觉得好像一场幻境。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多么希望，让一切重回过去，那么，是否可以避免所有的悲剧？
　　结界外，葵风与?风打得不可开交。只见两个光球一会儿在高台上撞击挤压，一会儿又各自退开。他们一会儿打到了观礼席上，一会儿又打到了半空中。利剑一样的灵光四处飞射。又有数十人倒下了，也有人四处逃散。
　　两光球又撞在了一起，看来，这是决战了。嗞嗞的声音顺着闪光的方向来去。广场上一片狼藉，柱子倒了，彩旗烧了，气氛变了。有人战，有人死，有人逃……天空却依旧是明媚舒畅的样子，无关这地上的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旻泉低语。
　　“什么？”双蝶问。双落也不明白。
　　“风族人的灵力应该集中于风上才对……可是葵风的风里，却一点灵力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旻泉不解。
　　“而且，葵风的灵力很强很盛。”剑弃仔细地看着?风与葵风的对决，也甚感奇怪，“他的灵力之源在哪里呢？”
　　漫天的樱葵花，飘扬，纷乱，如同一幅永恒的画卷。水蓝色，是那样的洁净透明，与这厮杀的场面一点都不谐调。那些飞扬的花瓣，只是自在地翱翔，鲜血，与它们无关。
　　“啊，是樱葵花……”双蝶破口而出。所有人恍然……
　　终于，?风被击倒落地，鲜血从他口中渗出。?风回头看空中的葵风，轻蔑的笑：“没想到，你的灵力竟然到如此地步。怪不得能够攻城虏王了……真不能小看你啊！”?风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然后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看来，如今的你，已经不是以前的葵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