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唇》□□尘

5、老道人

　　“鬼、鬼、鬼！”孟津忽醒，双手攥拳，细指溢血，面汗如雨。吱呀——禅门开，如新。白眼老道提灯入，飞蛾扑火，灯灭，老道再燃。

　　孟津受惊，害嚼唇病，曰：“大、大……遇、遇、鬼魅！”

　　老道皱眉，望曰：“然，此鬼魅也，死不得超生也，执念所致，遂郁郁不入鬼门。”

　　“何、等……执、念？”

　　“情、仇、恩、怨，四色四味，然人，终生不破。吾尝行于丁溪，村人云此有挖心厉鬼，遂在此捉拿，昨日忽见，终下厉鬼，还平安。此厉鬼手持血笔，执念颇深。而后见你恐于石洞之内，手亦持血笔，身伤，欲爬入深洞，伤情悲诉，痛叹‘悔之’，而后丁溪泛滥，大水入洞，便相扶离去，遂至栖土。”

　　“啊……寺……”孟津哑然，禅门颇新，床桌亦新，尚无蛛网，焉为旧乎？孟津惊恐，咿呀摆手，欲道无声。

　　老道见此，云：“莫非害了痴症？难治难治，可惜……南川李溢卿，本赶考书生，后为画师，作佛陀洞十菩萨图，与佛有缘，栖土无方禅师欲渡之，奈何遇情字，执网深缠，本欲了此缘后渡，怎奈此县令之女情根深重，毁容自杀，身披红衣，化身厉鬼，食人心血，终落得两人灵根脱落，魂魄为残。焉知否？”

　　“画……唇……还……”

　　老道叹气，曰：“此女好丹青，其父为其出嫁索万千朱砂，致使佛画欠朱丹。佛洞灵壁，本聚灵气，欲以南方圣天佛祖，孰知书生，遣相思而作画，以至女子魂魄所寄，终伤天害理两相误。两人本无姻缘红线，何苦。”

　　孟津起身欲驳，忽嘴口一甜，终呕血身亡。

　　“欲添无朱，画终未成，女子魂魄为鬼，本欲取情取画，却心中眷恋，以盼厮守，逆天而行。而李生，弃者也，却视之如鬼魅，女子该作何想？李生，李生，终欠女子一生情、一笔画，奈何大限已至，此情此画，终来世偿还。”老道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