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青春物语》莲花fa

5、Chapter 4

　　三月二十七日是个雨天，我抱着装备在后台吃零食。朱子言诚不欺我，让我在短剧表演里头担纲演了个女三号。十分钟很快过去，朱子言和李恪一道儿到后台。大抵是后台昏暗，又或者是后台台阶太高，朱子言走下台阶时猛地一绊。她的身子不断前倾，她的脸和大地无限靠近，我听到她惊呼了一声，心想完了完了，阿言白白的脸蛋儿就要栽在今天了。

　　朱子言的脸没有栽在那一天，她的鼻尖距大地大约一尺之际，忽而顿在了半空，我正讶异这是什么异能时，忽而瞧见她身后一双蓝色的球鞋，顺着球鞋向上，是穿了卫衣的男主角李恪同学。李恪同学小时候还是一个好看可爱的小白脸，可是后来沉迷篮球，终日在太阳底下接受阳光洗礼，日积月累，成功把自己晒成了一个非洲友人。我在黑暗里分辨良久，终于认出救美的这位英雄姓李名恪字黑人。

　　朱子言站稳以后道了声谢，二人略微尴尬地分开，我蹭蹭蹭跑上前去把李恪拉到角落指导这个呆瓜。

　　呆瓜李恪目光炯炯仍舍不得把视线从他心尖尖上的阿言身上挪开半寸，我恨铁不成钢道：“你刚才怎么只拉个手腕子就完事儿了？”

　　李恪收回目光，虚心向我请教情感之道：“那你来说说，我该怎么着？”

　　我无视他语气中那点子不耐烦的调调，继续扮演一个称职的情感导师的角色：“你应该搂住她的腰，和她目光对视，在短短几秒之间用你那男人的魅力征服她，让她爱上你，让她没有你不行！”

　　李恪抬手碰了碰我的脑门儿，甚是担忧地说：“前两天听颜阿姨说你连吃三个冰淇凌给吃病了，看来是病得不轻。”

　　我吸溜了鼻涕反驳他：“胡说，我明明吃了五个！”

　　我的神思被拉回现实是十多分钟以后的事情。有人背着单肩背包走进教室，他脸上似乎带着笑，引起教室里一阵骚动。他走到我面前，我仰起头看他，他笑容阳光灿烂，我也向他笑。

　　然后他敲了敲我的脑袋：“颜画同学，我回来了。”

　　我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又觉得世界正在转动，但我依旧努力支撑着自个儿，然后回答他：“哦，我晓得了。”

　　阿言后来给我回忆顾磊回来那天发生的事情，一边说，脸上还带着姨母般的微笑。

　　事情是这样的。

　　四月一号那天阳光明媚春光正好，顾磊背着书包在教室门口出现时引起了一群在试卷折磨下日益消瘦也日益饥渴的少女们的骚动，少女里头还夹杂了几个春心萌动的少男，在位子上喊：“顾磊你终于回来啦！”

　　万千少女之中只有一个叫做颜画的少女，不为此情此景所动，面朝前方脸蛋红红而目光空洞。许是少女的冷漠吸引了顾磊的注意，他走到她面前，脸上的笑容好看到犯规。在少女向他扬起一个笑脸以后，顾磊敲了敲她的脑袋，温温柔柔说：“颜画同学，我回来了。”

　　颜画同学的回答是：“哦，我晓得了。”

　　春日的下午，阳光、春风，没有关严的窗和情窦初开的男孩女孩。如此美好的画面里，顾磊却蓦地皱起了眉问我：“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然后阿言听见我带着鼻音奶奶糯糯回答：“因为我比较害羞。”

　　她说到这儿，我有点儿想起来那天发生的事情了。

　　顾磊扔下书包伸出手来探我的脑门时我已经认出来了他是顾磊，我本来想躲开他的手的，但他的手已经碰到了我的额头，他的手凉滋滋的很是舒服，我蹭了蹭，很没有骨气地决定不躲了。

　　顾磊的手只在我脑门上停留了一会儿，我热得难受，一难受我就瘪起嘴，让他晓得我不高兴了，要他把手放在我脑门上才会开心，但是顾磊是个呆瓜，他一点都没有再把手放回我脑门上的意思，反而把眉头皱得更紧和我说：“你生病了。”

　　我不晓得他这句话不是个问句，回答他说：“嗯，可能吧。”

　　顾磊问我：“能站起来吗？”

　　我乖乖站起来。

　　他又问：“能走路吗？”

　　我走出座位，向他点了点头。

　　顾磊说：“那我们去医务室。”

　　我跟在顾磊脚步后头走出两步，原本就在旋转得世界这会儿转得更厉害，我身子一歪，往旁边一个女生身上倒去，那个女生连忙站起身扶住我，和顾磊说：“顾磊同学，我送颜画同学去医务室吧。”

　　顾磊没有理会她，和我说：“手伸出来。”

　　颜太太说我只有生病的时候最听话，这话看来不假，我乖乖伸出手去，顾磊握住我的手，和扶着我的女生说：“不用了，她太重了，我送她去。”

　　我还没看清那女生的脸红没红，也还没来得及反驳顾磊我一点儿也不重这件事，就已经被顾磊粗暴地拽出了教室。出了教室以后顾磊放慢了步子，春日地风扑在我脸上，让我好受了许多。走过一排教室以后，我走不动了，走不动了我就赖在墙角，四周寂静只余下顾磊的呼吸声和我吸溜鼻涕的声音。

　　顾磊转过头来问我：“怎么了？”

　　我凑近他一点儿，踮起脚，双手环成一圈挂在他脖子上，在他耳边轻悄悄道：“最近有点喜欢你，但是我害羞，所以没有和你讲。”我说完，飞快地松开他的脖子，神情严肃在他身边稍息立正站好。

　　顾磊看出我的意图，有些无奈：“行吧，我背你。”

　　我趴在顾磊背上，走过植了樱花的绿化带，走过竖了鲁迅像的广场，四月里樱花花瓣缤纷掉落，有几片掉在顾磊的后颈上，我嘟起嘴，鼓足了劲儿替他把樱花花瓣吹掉。

　　顾磊把我往上提了提，偏过头威胁我：“颜画，你要是再往我脖子上吹起，我就把你扔在路上。”

　　我委屈巴巴给他解释：“可是有花瓣掉在你脖子上了，我是在帮你吹掉。”

　　顾磊转回头去，我不吹他脖子了，我垂下脑袋，有些忧伤地说：“顾磊，我困了。”

　　顾磊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一直传进我昏昏沉沉的脑袋里，他说：“困了，就睡吧。”

　　我睡醒的时候就发觉自个儿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蓝蓝的被子、硬硬的床板儿，我闭上眼又猛地睁开，意识又清晰了些许，我认识到自己枕了个骨节分明地东西，这东西硌得我略微难受，我挪了挪，想要离那玩意儿远点。我第三次睁开眼时看到病床边上坐着的少年，他逆着光，腿上摊着本不知道什么书。他看书很快，一手翻页，另一只手不知道伸往何方。

　　少年抬起眼来看我，我看到他的眼睛，他说：“醒了啊。”

　　我突然意识到少年姓顾名磊字混蛋，他的手这会儿正枕在我脸蛋儿底下。

　　我从床上坐起来，恭恭敬敬地把他的玉手送回到他身边，讪笑了两声，结结巴巴道：“顾顾顾顾顾磊，你你你你你回来了啊。”

　　顾磊捏了捏被我送回去的左手，看了看上头的表，然后面无表情和我说：“恭喜你，颜画同学，你成功睡到了放学时间。”

　　我问：“四点四十了吗？”

　　顾磊回答：“五点四十了。”

　　三分钟以后，我拎着一袋药和顾磊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天色出现变暗的趋向，我假装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问顾磊：“我睡着以前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顾磊回答：“也没什么，也就是抓着我的手一定要让我拿手贴着你的脸才肯安分睡觉。”我默然，他接着补充道，“趴在我背上对着我的脖子吹气。”我挠了挠头，他又说，“还有，”我停下挠头的动作，他说，“在我耳边说喜欢我。”

　　我脸上发烫心跳加速和他解释：“是这样的，我发烧时以为面前的是我最喜欢的那个男明星胡歌，所以才说这种话做这种事，你不要介意。”

　　顾磊唇角生出几分笑意，十分欠打地轻快道：“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轻薄我的事情的。”我朝他龇了龇牙，他又恍然大悟一样道，“不过是有不少人说我长得像胡歌，你喜欢胡歌那个调调的，那是不是也……”

　　我打断他：“胡歌比你帅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