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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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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主题活动课,主题活动课的主题一般都是学习和做作业,但今次专门抓早恋的教导主任竟然善心大发,确定主题为表演短剧。先在班级表演,之后送学校评比,优秀作品还将在五四青年节活动中在全校表演。朱子言和顾磊周六约在日料店,就是为了商讨表演事宜。朱子言是他们表演小组的组长兼女一号,而顾磊作为一个从小拍广告电视剧的老艺术家,自然是他们表演小组的扛把子兼男主角。
组长和扛把子商讨表演事宜时我低头认真往嘴里扒乌冬面,李恪坐在朱子言旁边一边刷手机一边暗中观察朱子言。
然后顾磊突然转过头来问我:“你们两个听了我们组这么多的机密,是不是也该透露给我们点儿什么?”
我抱起碗往后退了稍许,一脸警惕地问他:“你想知道什么?”
顾磊一眯眼,抿了抿薄唇,凑近了一点儿问我:“你们组表演的是什么?”
我结结巴巴回答他:“采……采蘑菇的小姑娘。”
顾磊朝我一挑眉:“你演小姑娘?”
我回答:“不是,我演蘑菇。”
于是顾磊敲着我的脑袋足足笑了五分钟。
五分钟以后顾磊认真严肃地和我说:“颜画同学,舞台上没有配角,即使只是一个小蘑菇,你也要做那个最最耀眼的蘑菇。”我点点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老艺术家不愧为老艺术家,直到他说下一句,“我决定花费我宝贵的下午时间,调教你成为一个合格的小蘑菇。”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顾磊已经转过头去和李恪说:“我们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吃。”李恪收起手机点了点头,然后向我扔来一个威胁的眼神。
我在李恪的威逼之下被迫屈服。
顾磊领着我回到学校操场,春日的午后阳光温暖,顾磊扔给我一瓶酸奶,和我一起坐在足球场的草皮上。
我喝了一口酸奶,舒服地躺倒在草皮上,风卷起柳絮纷纷扬扬途径我面前,我生起几分困倦意味,偏过脑袋,睡眼朦胧看向顾磊。顾磊仰起头喝水,喉结随着喝水的动作滚上滚下,我突然想这时候要是有一滴水顺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慢悠悠滑过他的脖子,那画面一定很美妙。
顾磊转过头,我图谋不轨的眼神被他抓个正着,我赶紧闭上眼装死。顾磊似乎笑了一声,我脸上陡生几分烫意,果然,顾磊开口叫了我的名字:“颜画。”
我猛睁开眼,从地上坐起,讪笑着道:“今天天气真好。”顾磊似乎想说点什么,我连忙接着说,“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
“起来。”顾磊站起身,对我下达命令,我眨巴眨巴眼,听话地站起身。
“蹲下。”他又说,我眨巴眨巴眼,又听话地蹲下。
我问顾磊:“你这是做什么呀?”
顾磊回答:“调教你成为一颗合格的蘑菇。”
我眨巴眨巴眼问:“那你要我蹲下做什么?”
顾磊盘膝坐到我对面,反问我:“你演的蘑菇要做什么?”
我回答:“蹲着。”
我明白了,顾磊果然是要训练我成为一颗合格的蘑菇,我于是刻苦严谨地对待这次训练。十分钟以后我问顾磊:“顾磊顾磊,我腿麻了,能不能站一会儿?”顾磊手中的小说翻了一页,眼也不抬,严厉地道:“蹲着。”二十分钟以后,我的腿开始颤栗,我颤抖着声音问顾磊:“顾磊顾磊,我觉得我撑不住了,我能不能坐一会儿?”顾磊往嘴里扔了一片薯片,回答:“蹲着。”三十分钟以后,顾磊吃完薯片合上小说,看了眼手表,假装惊讶地说:“呀,已经三十分钟了,”他站起身,然后和我说,“颜画,你可以起来了。”
我开心得不得了,猛地站起身,然后脚下一软,跌进顾磊怀里。我还没来得及分辨出顾磊嘴角那抹笑意是个什么意思,耳边忽而响起教导主任熟悉的声音:“那边那对男女!”
顾磊背起我跑出八百米成功摆脱一向疏于锻炼的教导主任后停下来喘气。我挂在他脖子上先夸了一通他的体力又谢了一番他救了我俩命之后忽而意识到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
我说:“可是顾磊,我们的短剧只有十分钟,我只出演三分钟,你为什么要我蹲三十分钟啊?”
顾磊沉默了片刻,说:“颜画,你刚刚是不是在偷看我?”
我的脸腾地窜红,我搂紧他的脖子,拿脑袋死死抵住他的背,恨恨地道:“顾磊,我想弄死你。”
等我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活动课已经过了一半,李恪走过我身边,敲了敲我的脑袋,提醒我该上场了。我受了顾磊调教的事情被我们表演小组组长知晓以后,组长觉得不能浪费了顾磊对我的悉心栽培,大手一挥,一声令下,把我从蘑菇N号提拔为蘑菇二号,除去被采走的那颗神奇蘑菇外,我一个人出演了所有蘑菇,足足蹲了十分钟。
十分钟以后我扶着扮树的李恪颤巍巍站起,眼前似乎有许多星星在转,万千颗星星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我面前。
我仰起脑袋,看到那张我想弄死的人的脸,他问:“要帮忙吗?”
我一咬牙,飞速站直身,虽然膝盖有点儿痛,但我还是笑眯眯和他说:“不用了,我们年轻人身体好,不怕吃苦。”
李恪背着我走在去公交车站的路上,原本就黑的脸这会儿变得更黑。
我觉得气氛略微尴尬,讪讪地找话题:“李恪,你有没有觉得我刚刚很厉害?”
李恪回答:“蠢得厉害。”我瘪起嘴,他接着吐槽,“你幼稚得像个三岁小孩。”
我勒紧李恪的脖子,准备在路上就把他给弄死,革命尚未成功之际,身后传来个清澈的声音,窝喝李恪双双顿住。
“李恪,你们一起回家啊。”朱子言从后头小跑着追上我们,声音中带了几分笑意。
李恪偏过头冷冷看了我一眼,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仁不让之势果断松开手,闭上眼装死。李恪朝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了点儿揶揄意味和朱子言说:“某些人为了逞强把自己弄得连路都不会走了,只好求着我背她回家。”我睁开眼想要反驳,李恪幽幽瞪了我一眼,我朝他吐了吐舌头,闭上嘴乖乖听他数落。
朱子言比李恪慢上半步,正好和我脸对着脸,我看不大清她长什么样,只大抵刊出她是在笑着,她轻笑了一声,问趴在李恪背上委屈巴巴的我:“颜画同学,你愿意加入我们表演小组,一起参加全校的比赛吗?”
我眨巴眨巴眼,先是有些高兴,但我又很快想到他们表演小组的扛把子顾磊同学,我有点儿忧伤地向冲着我笑盈盈的朱子言摇了摇头:“我不想再演蘑菇了。”
朱子言似乎看穿了我的真实想法,她眼里闪着星光,对我说:“这次是新本子,你不用演蘑菇。而且……”她顿了顿,“顾磊因为要去拍戏没有办法参加我们的排练,所以……”
我果断打断她:“我去!”
朱子言脸上笑意扩大,她接着说:“而且你作为顾磊的关门弟子,今天已经向我们展示了你的敬业精神,我们小组成员都对你很放心。”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我是顾磊关门弟子这一言论,就听见李恪幽幽地说:“是关起门来欺负的弟子吧。”我委屈巴巴点头,知我者李恪也!
走到公交车站,车子还没有来,我收到李恪威胁的眼神,身手利索手脚并用地从他背上跳下来,抱着车站边上孤零零了许久的站牌站好。面前有辆白色的轿车随着车流慢悠悠开过,车子的广播开得很大声,大声到我能听清车里放的娱乐新闻。
我突然想到,顾磊走了,那谁来演男主角呢。于是我向朱子言请教男主角的人选问题。
朱子言脸上微红,瞥了眼一边站着看书的李恪,我登时会意,嘿嘿笑着和她提议:“没有的话,你看我们恪哥怎样?我们恪哥能文能武个儿高人帅不比顾磊那个小赤佬差到哪儿去。”
朱子言看向李恪,李恪抬起头来,手上的书似乎是反着。他偏过头看向我和朱子言,在我俩灼灼的目光之下,甚是不解风情地回答:“你求我。”
我看到朱子言收起了笑脸,郑重地走到李恪面前,我刚准备把之前没骂完的那四十五遍“呆瓜”一遍不差地尽数补给李恪,就瞧见朱子言偏了偏脑袋,马尾辫俏皮地甩向一边,她清澈的声音里头带了两分笑意。她说:“李恪同学,拜托你啦。”
我甩了甩胳膊上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有生之年头一回瞧见李恪同学的脸红得像个猴子屁股。
短剧表演结束以后就进入四月,四月是考试月,模拟考一场接着一场,男孩子们没有空去打球,教室里一整天都是笔尖摩擦试卷的刷刷声。
我做完三张试卷后开始发呆。我发呆的时候就容易想入非非。教室的天花板白得发亮,我脑子里浮现出朱子言白白的脸,然后画面扩大,我的思绪飘回短剧表演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