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惊散不成欢》寒木春华

2、第 2 章

　　下了课，几个孩子聚到了一堆儿，虽都穿一式一样的书院服饰，但衣料质地与佩饰上自显出了许多不同。

　　“云哥，这九少爷不是真叫人把头砸坏了吧？今天你没瞧，新先生都快爬到他头顶上去了，他愣是一句话没说。”葛程道。

　　慕清云瞥了一眼旁边摇着雪玉骨扇儿的公子哥儿没有出声。倒是一边戴金锁的小公子笑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凤生都没动静呢，你们下头一帮小鬼儿着急上火的干什么呢？”

　　这一堆半大不小的孩子里，没有一个简单的。却都在萧沉入学前受了家里长辈警告，不可忤逆萧沉半分。小公子们心高气傲，哪里真肯听？不过阳奉阴违。

　　梨花树下摇扇儿的小公子叫黎锦，心机极重，当时出了个损主意，弄了原来齐先生的小孙子去试探深浅，瞧见齐老头儿被气得吐血半死，齐小公子和萧九也差点双双殒命，这帮小子们才打算消停一阵子。谁知道萧九公子这趟回来，人倒似变了不少。

　　葛程忽然捉摸出了什么味道，贼贼笑道: “你们说，这九公子是不是又瞧上席先生了？”

　　肖翰闻言面色沉了沉。

　　蓝棠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便是瞧上了，你道他是能怜香惜玉的么？直接喊打喊杀，强逼硬迫也就是了，他还能纵着别人性子去？”

　　葛程嘴快，接道：“倒也是，萧九眼刁，看上的都是齐家和咱们凤生这样儿的，席先生那样貌，也还。。。。。。”

　　葛程正说得得意，不防“啪”地一声，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你！”一声未出，却正对上黎锦阴冷冷一双眼，顿时没了声息。

　　打他的，却正是蓝家的三公子蓝棠，字凤生的。一伙人以黎锦为首，而蓝棠是黎锦的表弟，他们暗地里对萧九公子下手，也是这萧九公子对蓝棠出言不逊引得祸根。

　　蓝棠冷哼了一声，“嘴贱！凤生也是你配叫的？！”

　　葛程面色变了变，却到底敢怒不敢言。

　　慕清云笑着打圆场，“棠弟何必跟他计较?”

　　蓝棠不无厌恶和不屑地道：“这样一身泡在铜臭气里的下作货色，你也跟他来往？！”

　　慕清云面上也有些不好过了，淡淡看了葛程一眼，打发道：“你先回去吧。”

　　葛程憋着气，到底年纪小，有几分不管不顾的傲劲儿，这声 “云哥”就再怎么也没叫出口。低着头，转身就走了。

　　葛程回头看见家里小厮，少不得一顿打骂。这火渐渐消了下去，一股恶气却到底堵在胸口，越积越深。

　　葛家虽然是远近闻名的富户，但由来富不与官斗，葛程在家再怎么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到了这一群官家子弟堆儿里，也就只能谨小慎微，拍马溜须了。
　　但到底是，王八好当气难受。

　　慕清云瞧这葛程去得远了，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道：“棠弟，你这脾气，好改改了，真得罪人。”

　　蓝棠不以为然，“怕他？”

　　慕清云瞧了他一眼，那明丽的面孔上因气恼带出的一丝薄晕，倒更显得娇美动人了。

　　蓝棠长得美，为人清傲，家世也好，一贯被人宠着，难免性子骄纵些，但本性却单纯。这一行人中，各个都对他有所容让的。当然也有不买帐的，譬如说，肖翰。

　　肖翰冷眼瞧着这许久，面上显出厌恶之色，张嘴冷冷道：“若没事，我回去了。”

　　蓝棠张嘴要说些什么，肖翰冷眼扫过他，如视无物的目光，堵得他出不了声，再有什么想说的，对上的也只剩一个又冷又硬的背影。

　　篮棠咬了咬嘴唇，羞恼里有些委屈。眼圈也有些红了。

　　慕清云拍了拍蓝棠肩膀，安慰道：“棠弟，你知道他那个人，一贯欣赏齐家。如今齐家出了事情，又跟我们有些干连，他只怕是连我们一道都怨上了，也不是针对你一个。”

　　蓝棠眼泪掉下来，“那还想怎样？难道他想让我替了齐家吗？”越说越是委屈，眼泪竟是止不住。慕清云叹息。

　　黎锦扫了蓝棠一眼，眼神与慕清云对在一处，二人交换了个眼色，却都没有出声，气氛有些阴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