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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二章 吉品 他火热的唇 ...

  •   天气愈加炎热,让人内心难免聒噪。每夜里听得窗外声声蝉叫,总是辗转难眠。我很不喜欢夏天。
      缓缓展开双臂,任几个宫娥为我着上藕色团花紧身绸裙,她们纤细灵巧的手指在腰间徘徊旋绕片刻,一支金缕织就的玫瑰千褶如意束带就被系为蝶形。最后将薄如蝉翼的桃红透明轻纱覆于肩上。微风透过窗轻轻吹进来,衣带生风。轻纱飞扬,又如晚霞翩然降下,扑曳落地静谧无声。
      我定定望着镜中。里面女子身姿婀娜,一袭紧身长裙束身,彰显得纤腰楚楚盈人,已然发育的胸前丰盈饱满,玲珑有致的纤袅曲线在薄纱遮盖下一览无余。
      一张粉妆玉琢的娇脸如白玉上沁出了一层胭脂般剔透晶莹,眉目清婉顾盼流波。肌肤更是滑如凝脂,冰清玉洁如出水之莲。世间任何屏障,也遮不住我身上散发出的惑人风姿与万般风韵,这是成熟的魅力。
      镜中人映着窗外香气幽馥团团怒绽的繁花,更显悠然出尘清雅绝伦。
      眼前的人美艳至极,此般倾世风华,世间无人可及。
      她的身体在雀跃的成熟,她的心却在苍凉的老去。
      我对一切都显漠然。
      宫娥在为我梳妆时经常说起后宫近来发生的事情。有位才人梳得一手花样云髻,为取悦玄淑妃每日殷勤前往梓凌宫为她梳髻,甚得玄淑妃欢心。有一日清晨却早去了半个时辰,守在殿外惹得玄淑妃大为不快,罚她跪了一日便轰出了宫去。
      原来这位才人心中早有算计,趋炎讨好玄淑妃,只为寻找时机见得龙颜一面。得之皇上前一晚留宿梓凌宫,第二日便精致装扮一番比往日提早赶去,只为能侥幸让皇上瞧自己一眼。
      谁想皇上那日醒得比以往早,一大早便起身离去。那才人千番许盼,终是无缘得见。却叫玄淑妃给生生堪破看出了倪端——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玄淑妃又气又恼,当下便煽了她一个耳光,即又冷嘲热讽一番。
      宫娥们哀叹那才人的可怜——日日空守宫闺,只怕如今还是处子之身。
      后宫佳丽三千,能被皇上宠幸的寥寥几人。有的日盼夜盼,一年甚至一生才幸得一次。有的只能每次站在远处,酸楚遥望天子宠溺她人却近不得前。更有者直到鹤发鸡皮齿落目盲也未见到过圣颜一面,终是幽怨一生,含恨而终……这样的女人太多了。
      我漠然听着这一切,无动于衷。
      直到无人的时候小宫娥在我耳边嘟哝着∶“小姐,冰儿姐姐太欺负人了,总是倚仗着自己办事能力强常得小姐褒奖,就整天对沭儿姐姐颐指气使的,总指责数落沭儿姐姐的不是,有时候还当面言语相讥。”
      我沉默,良久冷冷地说了一句,“她自己不争,又怨得了谁。”

      几日前玄淑妃在皇帝面前多番举荐自己一远房表亲入仕为官。虽说是表亲,但实则血缘淡薄。据说此人的娘亲与相夫人是表姐妹,论血亲他也尚可与玄淑妃称为表姐弟。
      此人双亲皆离人世,家道中落无依为靠,几月前孤身前往京城投奔左相。其母幼时便寄居在相夫人母家,与玄淑妃娘亲一道玩大。相夫人思及旧日闺中情谊便收纳了他。左相见他一表人才,且又恪守礼仪举止有度,甚为欣赏。
      玄淑妃诞下皇子,皇上对她多是有求必应。他当时只是随意的说∶“既是左相赏识的人,朕也是信得过的。官职就交予左相看着定夺吧,到时向朕上奏禀明即可。”
      果然是朝廷有人好做官。多少人倾尽一声追逐的功名仕途,只不过位高权重者的一句话而已,沉浮跌落皆是如此。
      末了他又说了一句,“左相善为人臣,甚知朕爱才若渴尊贤使能,如此体察圣意为朕选拔良才,朕也备感欣慰。”
      这句话显然没有那么简单。左相却不以为意,或许是真认为自己已只手遮天,昭然将那人拨入兵部侍任郎中。此举惹来朝中哗声一片,在我看来左相已对严尧有了嫌隙,想要逐步安插自己的棋子,一朝割翼取而替之。而这自然脱不了俪修媛与玉昭媛的后宫之争愈演愈烈的原因。
      与此同时,皇后裴氏一族与左相章氏夙怨积深,两相压制互争长短,一时朝堂云诡莫测,后宫暗流汹涌,一场翻天覆地的权闱之争即将开始。
      我仰头冷眼望天,前一刻还明艳晴朗,此刻便已乌云聚起重重压来,竟如此般变幻莫测。眉眼浮起淡淡笑意,真好,要变天了。

      皇子烨的满月宴在众星捧月中隆重落幕后,宫中又迎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庆宴——玄淑妃的双十寿诞。
      我立在玉石铺就的浮桥上,身着绣着鸾凤金枝的长裙,肩披红纱镂蝶外衫。微风拂面,裙裾飘摆,轻纱飞扬。一袭红色映在玉色浮桥上鲜艳乍眼,烈烈红装如被霞光穿透笼罩的云层,美艳迷离。惹得过往三两宫人频频回首,艳羡之极。
      远处一抹华丽的身影逐渐走近,我负手而立,看他踏着稳健的步履渐停下来,身后宫人见此也硬生生停住。他遥遥端望我,然后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止步,自己又踏步向我走来。
      他头戴玉冠犀带,身袭北紫色缂金锦袍,脚覆蟒纹墨青官靴。洋洋洒洒几步,衣带生风,绸缎飘荡,如逦波浪涛,赋满朝气。
      清秀容颜近至眼前,他冁然一笑,眸光闪烁如暗夜流光,“芫芰,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我定定看他,唇畔勾起,“不巧,我在等你。”
      他并未诧异,眼中刹那闪过异样,肃容回身,示意远处下人先行离去,举止倜傥。
      我笑∶“那日匆忙,未看出大人非凡气度。今日一见唐大人身着玉冠锦袍时英伟仪容,竟如此气度端华,风流俊采孑然一身,来去自如,真是洒脱。”
      唐钰一脸肃正威仪之气在顷刻化解,“芫芰,你是在取笑我吧?”
      “非也,金玉冠,绛朱缨,白玉簪,此番看来,大人天生不就是做官的料吗?”
      “呵,”他不以为然,低首自嘲一笑,复又扬起下巴道∶“朝穿绣锦衣,暮作阶下囚。”
      我微眯起眼睛,“很对。你穿上了锦绣,便是王侯。戴起了枷镣,便是罪囚。”
      唐钰望我,神色凝结,眼底无波,片刻颓然一笑。
      我接道∶“听闻大人自上任后不矜不伐,不骄不躁。举止谦恭有礼,君子风仪甚得淑妃娘娘赏识。”
      “呵,过谦了。朽木之才,不堪造就。”
      我凝视他,笑意讳莫如深,一字字道,“大人是志不在此。”
      他长眉一挑,锐目中崩射出的锋芒在瞬间又覆灭。我的声音很轻,“我深信大人居于皇宫必有大作为……”
      唐钰凝眉定目望我,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片刻他眼尾似凤目微扬,“你总不是来揶揄我的吧,想让我做什么?”
      我挑眉,唇角噙一丝笑,将背于身后的锦盒递与他,“芫芰行事低调,向不喜参与喧闹席宴,有劳大人了。“
      他接过,望了眼那精致的盒子,似颇有一丝兴致道∶“我能打开看吗?”
      “当然”
      他轻轻打开,又瞬间合上。秀眉微蹙一下,复又挑起一道眉毛,半垂的凤眼一弯,抿唇笑得有些憋仄。
      “大人万事不惊,波澜不兴,莫非是熟谙于此。看来芫芰找对人了……”
      唐钰牵扯唇角,似有玩味的又审视一眼盒子,扯出两个字,“有趣。”

      玄淑妃的寿诞宴在沁馨殿隆重举行。那是皇宫中最至高无上的奢靡殿宇,除了宫宴与家宴,还从没有哪个妃子享有过这样的殊遇和荣耀。因此,那日的玄淑妃脸上一扫数日来的阴霾与不快,洋溢着无限欣喜与沉醉。她像一个初谙世事的怀春少女,抱着怀中的孩子幸福的依偎在皇帝的身边,湮没在各种艳羡的目光与祝福声中,乐此不疲。
      后来内侍们端上了所有皇亲贵胄妃嫔命妇们送来的吉品。一时间珠翠绫罗璀璨夺目,各色珍奇应有尽有,映得殿内亮如白昼。在众人的惊艳与感叹声中,独占殊荣的玄淑妃面上无限春风得意。一时忘形,她笑吟吟地抱起怀中皇子夸张地说∶“烨儿你看,这里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呢,告诉母妃,你喜欢哪一个?”
      殿上肃然,众人望向襁褓中的孩子忍俊不禁。如山的珍奇异宝堆在眼前,皇子的目光落在了一只精致的小小锦盒上,眉眼弯弯似有了笑意。
      玄淑妃喜笑颜开,“这份吉品是谁送的,包裹得如此精巧,我皇儿很喜欢呢……”说着她亲自将锦盒打开,刹那突然“啊——”的惊叫一声,身体下意识向后倾去。玄淑妃红润的脸色在瞬间变成煞白,嘴唇瑟瑟发抖,目光森然怪异。众人举目看去,顿时皆惊得相顾失色,哗声大起。
      ——一只死去的老鼠,正血淋淋的躺在锦盒中的绸缎里,它暗灰色的身体散发着尸骸腐朽的气味与血迹斑斑的死亡气息,将那些沉浸在喜悦中的心情泼上了刺骨寒冷的冰霜,使在场每一张死灰般的脸都苍白惨淡如坠冰窑。
      玄淑妃是壬子年出生,肖鼠。眼前这份吉品的恶毒寓意不言自明,可她的敌人却潜伏在暗处发动最阴险的攻击。玄淑妃终于控制不住,惶然四望,失态的凄厉嘶喊∶“是谁,是谁要害我!谁要害我!”
      众侍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那份礼物究竟是谁送的。玄淑妃突然一怔,一道利芒掠瞳而过,猝然抓住皇帝的手臂,声嘶力竭语无伦次的说∶“是她,一定是她,她天天咒我死,那个不逞之徒天天咒我们母子死,就是她!一定是她!”
      “玄淑妃!”一直沉定的晏淑面色阴寒,阴鸷戾气凝结在深邃的眸光中,侧目含怒打断了她的失态。他用冷冽声音扑灭了玄淑妃的喧嚣怒火∶“那是你先入为主的偏见,岂能风闻言事!等你证据确凿了再如此说!”
      我们年轻的帝王,即使在这种尴尬的局面上,仍肃颜维持着他的威仪与震慑。他疾言厉色的傲睨之态,正是在提醒他的妃子此刻应持有镇定与端庄的姿态,而不是如一个粗鲁鄙妇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发泼,令皇家失颜蒙羞。
      “哈哈哈……”我侧卧在榻上笑得前仰后合,畅快淋漓,眼睛都快要氤氲出水雾。宫娥贴在耳边继续说∶“让皇上这么一斥,最后玄淑妃面色如土,牙齿咬得死紧,呵呵,到底没发出格格的打颤声。”
      一想起玄淑妃那张被气得扭曲变形的脸,真是令人无限愉悦。我将手中一支绚丽嫣红的玫瑰衔在唇边,纤细手指携着花枝缓缓滑过双唇,粉嫩唇瓣被茎上尖锐的刺刺痛也不觉。一滴鲜血滴落在雪白裙摆上,瞬间洇晕开来,如雪地怒放的红莲。我含笑睨视着被牙齿嘶咬掉茎刺的颓败玫瑰,将它贴在鼻尖厮磨,喃喃自语∶“整不死你,我也要气死你……”

      月光似水。夜晚的清风徐徐吹来,轻轻自耳边擦过,吹着发丝扑在脸上,酥软缠绵。
      我倚在秋千上悠悠摇荡,看眼前一丛白色月季花开得丰湛凛冽,花影婆娑,雪光离合,空气中散发着醉人心神的甜靡气息。
      很久,秋千停了。我侧首仰头,他攥住秋千,定定看我,目光平静却充满威严。月光脉脉笼罩在他丰神俊美的面庞,为他雪白华丽的锦袍镀上了一层奇幻的光影。
      我镇定的迎上他的视线,那深邃眸光里隐藏了太多读不懂的思绪。幽沉眸光凝视我半晌,他终于启唇说∶“芫芰,是不是你?”
      声音很轻,却让我恍惚有一种沧桑的错觉。
      我静静看他,良久,平静地说,“没错,是我。”
      他的眸光渐渐冷凝,阴鸷冷戾之色已隐隐浮上面容,更多的则是掩不住的失望与酸楚。
      “为什么?”他双眉冷蹙,声音变得冷冽阴沉,苍劲浑厚。
      我仰头定定望他,嘴角扯出一丝薄笑,声音淡定,“因为想给她一个惊喜。”
      他一把松开手绕到我面前,俯身双手按在秋千两端,将我包拢在他两臂间。他炯炯迫视我,眸中寒芒一闪,扑面而来的气息中已蕴藏着怒火。喑哑的声音自他齿间艰难吐出,“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怔怔望他,月光照着他一半面容,毅然俊美,而另一半却模糊在了黑暗中。相崎对视片刻,我睁大明亮的双眼用一副无辜的姿态愣愣地说∶“鼠是好东西,和气吉祥。莺歌燕舞寿添喜,豕去鼠来景焕新。”
      我话音刚落,他突然一把将我拽起腾空横扛起来,狠狠箍在腰间向屋内快步走去。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凌在半空的身子拼命挣扎着∶“你放开我,放开我!”
      他一语不发,箍在我腰间的力道加重,结实的双臂箍得我气息□□。抬眸隐约看见他眸中燃起的愤怒火焰,似要将一切吞噬。
      见此情景,宫人们都吓得退到一边大气不敢出。踏入阁内,他一把将我掷到榻上,突然怒喝一声∶“都给我出去!”
      战战兢兢的宫娥识趣得颤巍巍退下,将门扉关闭。我曲身侧躺在榻上,一动不动,身上传来些许疼痛的感觉。
      周围一下静下来。听见他立在桌边喘着粗气,然后由激烈渐渐变为平静。他熄灭灯,一直沉默。我缓缓闭上了眼,没有月光的世界更加黑暗,却让我无比清醒。
      待了好久,我听到他向床榻走来的声音,然后脱下锦靴,侧身躺在我背后。似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或是我的安静平息了些他的怒火,良久他在我身后低沉叹息一声,又挨声问∶“摔疼了,恩?”
      我但默不语。只觉他呵出气息扑在耳边,让心神絮乱起来。
      晏淑抬手轻轻抚上我鬓旁发丝,指尖冰凉,声音低沉从容∶“芫芰,朕一直认为你是聪明的。即使与玄淑妃有莫大的嫌隙,也不该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朕能护你到何时?”
      “知道你在朕心目中是什么吗?你是朕暖房里精心培植的花朵,不必经霜,便兀自开得绚丽。但即使放你到外面广阔天地风吹雨打,也不会凋敝枯萎。你是聪明的,所以朕一直都放心你,我相信你会更坚强更骄傲的在这深宫中存活下去。”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朕能给你的只有宠爱,因为你缺少的也唯有宠爱。朕不说,不代表朕心里不明白。”
      我的眉梢触动了下,眼睫也跟着颤动起来。他收回手,似是转身枕起双臂仰望着芙蓉帐顶,声音冰晰凛静的自身后传入我耳中∶“朕是帝王,是主宰天下苍生的一国之君,所以凡事都会为大局着想。今天宠幸了谁,明天冷落了谁,都是经过思量的。我宠的是她们,要的是她们背后的权势和利益。芫芰,朕要你什么?”他顿住,似在转头看向我,声音变得嘶哑酸楚∶“我怕你吃不饱,穿不暖,就找那么多人服伺你。朕隔三差五的就过来看你,那是因为朕心里惦记着你。芫芰,朕要的是什么?”
      他最后一句声势高涨,像是凝着无尽的力量,刺得我的心房隐隐作痛。
      我不想说话,只将手臂拢在胸前,想抚平内心那种刺痛的感觉。阖着眼脑中一片空茫,什么都不去想。
      寂夜里,我们同躺在一张榻上,一起沉默。
      后来他侧身转向我,伸手抚上我的腰。我身子一颤,他已将藏在我腰间的那枚匕首取下,自然的拿捏在手中,“老带这匕首在身上,不硌身子吗?”
      我被他看似无意又冒然的话语震住,心里一惊,说不上话来。那一刹突然生出一个连自己都被震惊住的念头……
      他伸臂揽住我的腰,将头埋在我的发丝间,沉静地说∶“芫芰,朕带你进宫,不止是因为你救了朕,还有你爹临终的……”“不要再说了!……求您……”我终于开口打断他,突然恐惧了起来,心底泛起莫名的惊慌,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害怕听到什么。
      他沉沉叹了口气,“可朕第一眼看到你就稀罕得紧,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莫非是中邪了……”他将我拥得更紧,嗅起我的丝发。温热的气息扑洒在我脑后,似乎连发丝都灼烫起来。我的背紧贴着他炙热的胸膛,隔着薄衫,感到正有一种慑人的力量压得我无处遁逃。
      我深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强作镇定着。
      他倾过来,将唇贴在我耳际,喃喃低语∶“朕不求走到你心里去,只想融暖你这颗冰凉的心。”最后将脸埋进我颈项里,火热的唇贴着我的脖颈,像孩子呓语般发出模糊仄闷的声音∶“芫芰,朕不想做孤家寡人。”
      他火热的唇蕴烫着我的肌肤,散发出的温热气息撩得我全身酥软如麻,似有一股莫可名状的暖流涌遍了全身。
      可我的心却更冷更痛了。
      这世上最疼我最爱我的两个男人都死于你手,教我怎么不恨,教我怎能不恨?!
      这是我心里的话,我不说,他永远不会知道。
      后来,他轻轻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我的睡姿端正,又盖上了薄被。最后俯身在我额上亲了一下,才无声离去。
      我缓缓睁开眼睛,不知什么氤氲着视野,只觉格外模糊。
      冰儿浅步走进来,俯身趴跪在榻前轻轻伏在我脚边,将头偏枕在交错的双臂上静静望着我,“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样做?您已经有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倾城美貌,还有着凡人不及的智慧,您为何还要故意去惹怒皇上,一次次的试探皇上对您的宠溺程度?”
      “因为……不够。他的宠爱与包容就是我存活的资本和最有力的武器。如果不能明确自己究竟有多强大的武器去攻击敌人,那才是最大的悲哀。”我静静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喃喃自语。
      “所以您就要一次次的挑战您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与他对您的容忍程度?”
      “我挑战的,是爱情占据一个帝王内心份量的最大极限,是我自己内心里的……心魔。”
      她抬起头,“这太危险了,您……疯了吗?”
      “是的……我疯了……”
      因为我已经不屑于在能够全身而退置身事外的前提下处于暗中玩弄那些精明的手段了。
      我已经不满足于这样的溺爱。
      我的内心疯狂起来,我要将自己包裹得深藏不露的坚实外壳在他面前一层层的褪去,如此赤裸的我才会让他看的真切,哪怕孤注一掷用性命去赌……帝王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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