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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章 箭袭 他的手指带 ...

  •   五月,玄淑妃诞下龙子。皇帝大喜,赐名“烨”。大赦天下,举国欢庆。
      皇帝遇刺一事,虽然没有查到确凿的证据,左相也声誉受损。与他一夥的朝臣一再联名上奏担保左相清白。再加上小皇子刚刚诞生,碍于玄淑妃这一面,皇帝也不愿意在这事上再费周章。于是左相被关押刑部受审了几日便又重返朝廷。
      我想重要的是,经过此事,皇帝已经对偏袒左相的一干党羽有了彻底的调查,暗地里依附于他的所有人员都就此暴露了出来。或许这才是皇帝最终的目的。
      但从此敲山震虎,聪明的人皆知皇帝对左相已有了嫌隙。
      此时宫中喜气洋洋,大臣家眷竞相入宫,向玄淑妃和小皇子送礼道贺。就连左相俯,也是门庭若市,车马喧嚣。
      金黄的月光筛过庭院柳树的细叶,洒在窗内的棋盘上。黑白的玛瑙棋子与古木纹理相映,竟端得一番古雅韵味。
      遥遥望去,天空浩蓝高远,云如薄烟,一派高旷幽逸。
      “这阵子朝廷上下都在上谏,劝皇上再立贵妃。哼,左相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唆使几个老臣在朝上一齐举荐玄淑妃。哎,也是,谁叫人家生了个皇子,功高一筹呢。”
      我无视茗昭仪话里的酸涩,慵懒举起一白子,“皇上怎么说?”
      “皇上一直没有表态,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怎么想。”茗昭仪脸上露出酸楚与无奈,叹一口气,不甘道∶“虽说被废黜了,可皇上还是隔些日子就去冷宫里看她。哎,历来又没有规定不准皇帝去冷宫看妃子的,只是皇上嘘寒问暖的也太勤了些。那帮奴才哪个不是势力眼,还瞧不出睨端来?谁敢怠慢了她。我看哪,她现在过的跟以前在莺翠宫里也没什么区别。”
      我甩下白子,玛瑙摔在榧木棋盘上锒铛作响,震了几下终是稳稳定在我要落的位置上。
      我垂眸一脸冷寂地说∶“你太小看安贵妃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了。”
      从她入冷宫那一刻,我便意识到了自己想法的浮浅。只是隐隐觉的,晏淑对她的感情不止表兄妹那样简单,但又并不可能是一个皇帝对妃子的情愫……
      一朵粉色的花瓣轻旋着扑入阁内,飘落在棋盘上。我拈起它揉在指尖。
      昔日金枝玉叶已零落尘泥,凋敝殆尽。安贵妃,这辈子你是无望翻身了,好好享受他对你最后的仁慈吧……那片脆弱的花瓣终于被我碾碎了,香气极浓郁地在我指间萦绕。
      茗昭仪含娇带媚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其实玄淑妃现在有了皇子,胜算确实很大。不过,皇上遇刺之事,多少会对左相有些芥蒂。除此之外,现在最得宠的俪修媛与玉昭媛也是有可能的。”她又摇了摇头,兀自喃喃道∶“总觉得又不像,皇上对中意她们谁做贵妃从未有过什么暗示……难道……抑或是……皇上是在等什么?”她说到这时候声音洪亮,情绪不受控的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所震撼,双眼直直的盯着我看,熠熠灼人。
      此刻天际流云遮了灿灿烈阳,可她髻上的鎏金缨络簪竟还折射着灼目的光。我唇角扯起一丝淡淡的冷笑,细眯锐眼,带着些厌烦地说∶“茗昭仪你髻上的簪子已经过时了,举目望去宫里现在谁还戴这种颜色样式的簪子?不惹人喜欢不说还那么刺眼。”
      她一听,蓦然收回刚刚的神情,脸上讪讪的,陪着笑很快就摘了下来。
      她临出门的时候我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的对着她的背影说∶“不要以为玄淑妃坐上了贵妃的位置,九嫔之首的你就能一跃挤进四妃的座位。渴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她身子一震,住了脚步,然后又故作镇定的迈了出去。

      夜里,细风吹动窗外的柳梢,撩起漪漪伏伏的暗影。
      我作了一个梦。梦见我一个人走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树林里。大片大片枯萎的树叶随着凉风的盘旋而翩然垂落在脚边,狂风卷着尘土,埋葬了那些岁月留下的金色纹理,可它们却似永远也落不完。我漫无目的的走在这一片阒寂的枝叶残骸的废墟里,整个世界只有徐徐的风擦过耳边的声音……我半仰着头,看着它们在风中飞扬,最后停下脚步,静立在漫天飞舞的落叶中,最终凝成了风中的一个画面。
      沁凉的风将我吹醒。我睁开眼,粉色的纱幔在暗夜里空灵地飘荡,像被抽去了灵魂的躯骸。琉璃灯早已熄灭,夜色正浓,只有淡淡的月光照入阁中,发着幽幽的攫取人心神的雪色光芒。空气里飘荡着诡异的气息——珍德妃就坐在对面的金丝香木椅上,怔怔的看着我。
      月光洒在她身穿的紫衣上,映得她苍白的面容凄然憔悴。窗外送进的风扬起她披散的幽黑发丝,划过那张瘦弱削尖的脸庞,却遮不住满面悲凉的泪痕。
      我坐起身定定凝视她,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珍德妃缓缓向我走来,她娥眉微蹙神情恍惚,语声幽幽像是在呓语∶“朝朝暮暮耳鬓厮磨,肌肤相亲,却抵达不到帝王的深心……我的孩子死了,我就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这是为什么?”
      我伸出手去抚摸她冰凉的脸,她白雾般的脸廓竟与月光如是一色,溶溶不分。“因为你已经拥有太多了,万千宠爱,荣华富贵……但,月盈则亏。”
      珍德妃双目无神,滞滞的望我,哀婉的声音透出凄凉∶“我拥有太多?呵呵,我拥有什么了……愿以为他是真的爱我,他要我把孩子生下来……可孩子死了,他就不理我了。——原来他要的只是他的孩子。芫芰,我终于想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渴望这个孩子……他是想利用孩子牵制住我父亲,好让我父亲为他所用,他想要的是我父亲手中的兵权……他一直都在利用我……
      况且连帝王那点微弱的爱都不是我一个人的,我还有什么?呵呵……原来我什么都不曾拥有……孩子没了,现在他们都不理我了,假的……都是假的……”她的眼里凝满了哀怨,最后发出的痛苦哽咽将我再次震撼。直觉已经告诉我,那个“他”绝对不是晏淑!那一刹,我似乎有些明了了。
      珍德妃慢慢蜷曲起身子伏在榻前,我伸出手指抬起她下巴,双眼无限怜惜,嘴角却生出最残忍的哂笑——“你真可怜。”
      她仰头缓缓闭上眼睛,睫毛在如玉的脸上颤动,泪珠沿着优美的皮肤线条滑落,滴溅在地上,像冰层中煞白的雪花。
      “如今,我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我的孩子死了……我给他哭……我死了……谁给我哭?”
      我俯身将脸贴进她鼻尖,双目炯炯呵气如兰,吐出森然的柔情∶“你死了……我给你哭。”
      她睁开双眼铮铮盯向我,秋水般的双眸中泪光兀自闪烁。我唇角勾起邪惑的笑,语声喑哑∶“可那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孩子怎么就会没了呢……也许,那不是个意外……会是谁呢?或许,是安贵妃……或许,是皇后……或许……是玄淑妃。”
      珍德妃双眼蓦地张大,瞳孔收紧。身躯剧烈的抖了一下,目光夹杂着森然。
      我起身,自桃心木桌上端出两个酒杯添满,取出一包药粉全数洒进了一个杯子,端到她面前。“这里有一杯是洒了虞美人的毒酒,喝下去肝肠寸断,立时毙命。既然活着这样痛苦,还不如就此离去。”我边说边将两个酒杯互置换位,一连数次,最后连我自己都无法记得哪个杯子里曾洒过毒。
      她瞅着我,身子像风中的枯叶般瑟瑟的颤抖。
      “今日要么你送我一程,要么我送你一程。”我随手执起一杯,送到她唇边。珍德妃身子一僵,就像千年的冰雕定在了那里,娇嫩惨白的脸渐渐扭曲,失去血色的嘴唇兀自翕动颤抖,哀戚的面容已然被恐惧替代。
      我唇角扬起冷笑,收回手仰头一饮而尽。杯中酒空,锒铛一声摔在地上,在寂夜里发出震耳的声响。珍德妃像看怪物一样,双目死死盯着我。
      我抬手抹去唇边酒渍,身向她倾去,声音喑哑厉狠∶“别摆出这副怨天尤人的样子,成功只赋予有勇气的人……你不配。”
      “哈哈哈,我跟你闹着玩呢,珍德妃,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呀?”我伸出手去抚她的脸,然后是唇,轻若花语的低吟∶“你看你的气色多不好,煞白发青,双唇血色尽失,你的手怎么还抖得这样厉害……你这样皇上怎么会喜欢你呀?你来……你来呀……”
      我拉着她走到庭院后,她滞滞跟着,脚步沉重。
      满院芳草,馥郁袭人。柳絮飞舞,将我们笼在其中。夜风吹起一漾漾碧波似的绿野,星星点点的露珠闪灭间如女子泪光,在月下发出幻彩。
      我走到墙角,那里种植了一片微高出其它芳草的药草。我摘下几株,在鼻间嗅了嗅,轻轻递在她手中。“这叫樱兰草,专门给女子调养身子的。它采颉日月的精华,妙效神奇。可驱寒,攻火,颐神养颜,去疲解乏,是我前阵子从宫外带来的,多适合你……不过……我听说你的小外甥这几日有时去你那儿,千万不要让孩子碰这东西,因为这药草素来克幼儿,伤孩童,尤其是……月岁越小的孩子,就越是抵不住……”
      珍德妃缓缓握住,然后一点一点捏紧,“芫芰,你的手真凉,比你的心还凉。”

      春日晴和,绿树妍花,风景陶然。我在杏花林里悠然抚琴,晏淑就站在几步远躬身题诗。皇宫的杏花今年又迟迟晚来,直至现在才开始凋落。
      我穿着一身淡粉色纱裙,镶了精致的浅藕色滚边,裙摆配上散落缀嵌的珍珠。长发在脑后随意绾成一髻,耳鬓处几缕青丝轻巧的脱离了束起的发髻,随着微风在额前肆意的飞扬。脸上淡淡打了一层胭脂,清雅高贵。
      琴声淙淙,空灵似露珠滴落在平静的湖面,清音如涟漪,在我指间轻柔流泻,一圈圈泛了开来。
      我抬眸看晏淑。他金冠束发,身穿一袭银底滚金丝刺花的月白长袍,姿态闲雅地立在树下。修长挺拔的身姿时而倾身挥笔,时而卓约而立,说不出的潇洒俊逸,风流倜傥。
      头顶杏树上粉白的花朵,在和煦的阳光下焕发出晶莹的光彩。花瓣一片一片飘落下来,落在晏淑的月白长袍上,落在他出神的眼睫毛上,映得他如玉般的面容愈加清俊雅致。他浑然不觉的眨了眨眼睛,花瓣悠悠滑落。
      他身后远处烟柳袅袅,一派青翠荫茂的清雅景色,头顶偶尔有几只呢喃细语的紫燕飞过,映得他像画中人一般。
      我回神星眸半闭,玉指拂动,琴韵清扬,丽色天成。
      空气中飘荡着杏花零落的清雅芬香。此时一只白色的蝴蝶轻轻的落在琴尾上,羽翼翕合之间,映得琴木上的阳光被折成斑驳的疏影,使琴尾上雕刻的花也幻然生动起来。
      我唇角勾起一丝魅笑,再抬眉,对上的是晏淑凝注的目光。他定定看我,深黑色眸子带着润泽,然后微笑起来,毅美如雪后松柏。我想,世上任何一个女子,此刻都会沉醉在他充满明媚与刚烈相融合的魅力中。
      我起身,扶着杏花树干绕树而行,一边歪着头悠缓地说∶“听说玄淑妃的孩子长得活泼健壮,他张得像你呢,还是像玄淑妃?”
      他温软地笑了,眼底焕发着光彩。“像我。”
      “是吗?那一定是个漂亮的小皇子,将来会像你一样英俊。”
      晏淑脸上犹带着浅浅的笑容,双手悠然负在背后,深深地盯着我看。许久,他说∶“芫芰,改天你抱一抱他,你会喜欢他的。”
      我有些惊愕,“真的吗?我可以吗?玄淑妃她会答应……”我话音未落,突然一声躁动,眼前一花,一道白影直扒眼前。腰身一紧,已被快速揽到一边。与此同时,恍然听见耳旁猝然响起“咻——”箭头破空的凌厉之声!我定神望去,一只白羽箭已以锐不可当之势射进我身旁的树干上。
      箭身死死钉在树上,箭尾仍在颤颤而动。正是我刚刚站立的位置!
      我蓦然反应过来,放眼望去,苑昕公主正站在远处。她手握弓箭,身后跟着一行下人,皆面色惶恐,呆呆立着。
      我正被晏淑按在怀里,他紧紧拥着我,怒声问∶“怎么回事?”
      “哎呦,我的公主呐,你可要吓死奴才了!”她身后的内侍腿一软,率先跪倒在了地上。
      苑昕表现出一脸歉意,唇边却挂着丝若有若无得意的笑。她讪讪走过来,半带委屈半撒娇道∶“皇兄,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人家羡极了玉昭媛射箭的英姿,这几日正缠着她教我呢。谁想我姿质不够,本想射树上的鸟儿,可箭射偏了。”
      晏淑的神情稍有舒缓,剑眉横扫着眼前跪了一地的战战兢兢的奴才,叱责道∶“简直就是胡闹!公主任性,你们也跟着她由她胡来!”
      满地的奴才连连磕头,惶恐地说着∶“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晏淑又肃容对苑昕道∶“苑昕你一个女子拿着弓箭满皇宫的跑,成何体统!你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刚才若不是朕反应快,你就伤到了芫芰!”
      苑昕瞥我一眼,神情倨傲,面带不屑地说∶“我不是没伤到她吗?再说了,玉昭媛也整日拿着弓箭跟皇兄一齐骑马射猎,你不但没指责过她,还大加赞赏呢。苑昕一背弓箭你就斥责我,哼,皇兄你偏心!”
      “你!”晏淑气极,却被她顶撞得一时无言。内侍急忙上前劝慰∶“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龙体要紧。”
      沭儿也从远处惊慌的跑来,见到刚刚情景,心底也是三分惊三分怕,带着怨气瞪向苑昕。
      我微笑着轻推开晏淑从他怀中脱出,脸上却是无比从容镇定。我不能在此刻输了气势,如果我表现出一丝惊恐,那我就输给了苑昕。
      最后晏淑指着苑昕,俊容含怒∶“好,朕管不了你,朕叫太妃来管管你!来人,给我把公主带回昭沅宫,三个月不准你再踏出大殿一步,你给朕好好的反省!”
      苑昕脸憋的通红,满脸不甘,双目狠狠瞪向我。
      我平静看着她,眼里却满是嘲弄的笑意。苑昕,我对你一忍再忍是因为我从来都不屑去理予你,可你偏偏这么不知好歹。
      那时的她不会意识到,她手中那支携满恶意挑衅的箭羽没有刺死我,已将是她永生的遗憾。
      晏淑拉着我的手,轻柔地问∶“芫芰,刚刚有没有吓到你?”
      我掠过他,却看到远处那抹葱绿的身影。她伫立在那里,身上的莲裙像池塘里迎风翻卷的荷叶。
      沈玉嫣,那个如兰花般悠远而清丽的女子,她美艳的双眼仿佛春江丽水,此刻正沉静的与我对视。
      微风扬起她的衣袂青丝,却似乎憔悴了她艳美的容颜。那抹绿色的身影有几分落寞的站在风中,持着女人特有的敏感与好奇,不知已注视了我多久。
      我收回视线,撞进了晏淑眼眸中的酸楚和温柔里。我摇摇头,又笑笑说∶“晏淑哥哥,不要生气了,我弹琴给你听吧!”
      他一下子把我拥进了怀里,靠着树干,粉白的杏花扑簌簌自枝头跌落在我们身上。我抬眸,他定定瞧着我,眼中如烟如雾,翦黛轻颦。
      一瓣瓣的花在空中飞舞,旋转,倾落。一瓣落在我的唇上,似增添了一分妩媚。
      他抬起手指轻轻拨去它。他的手指带着灼热的气息,碰触我的唇时连指上的玉扳指都似带着蕴热的温度。他的指肚轻柔缓慢地婆娑着我的唇瓣,滑腻的柔感久久流连在我的唇上。最后他的手指停下,抚着我的脸庞。
      阳光稀疏洒在他清冷的面孔上,朦胧出尘。他静静凝着我,眼睛里恍若蕴满了浩瀚的深情。眸光有些飘忽迷离,深沉幽暗的眼底似掠起一泓火花,眼波潋滟生辉,炯炯炙热。他的气息有些絮乱,脸渐渐倾下来。感觉到抚在我腰间的手臂骤然一紧,我仰面,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他的吻却没有落下,只是将头搭在我肩上,更紧的将我揉在了怀里。

      那一天,夕阳艳丽,晚霞泼彩,树影婆娑。锦簌的杏花遮蔽在我们头顶,粉白的花瓣飞舞,将我们笼在其中。
      他坐在草地上,倚靠着树干。夕阳中,我趴在他的膝盖上,依偎在他身边。我的裙摆宛如绽开的藕荷,扑覆在草地上扬起美丽的弧度。
      他一只手掌覆在膝上任由我偏头枕着掌心,另一只手轻柔的一遍遍抚着我的头。似乎以为我睡着了,头顶响起一声低语,轻不可闻。
      “芫芰,知道吗,箭向你飞去的那一刹,我真是怕极了……”
      我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睁开。
      那种被抑制住的情绪并不会瓦解我对仇恨的立场。
      可那时的我逐渐明白,他那温柔的声音,炙热而又飘忽的眼神,才是我内心世界无限痛楚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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