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情缘》翊翊寒风

2、夏日情怀 夏雨

　　转眼已是盛夏。淡黄色无袖衫，青草绿短裙，米色凉鞋，走在街上，心情分外轻快，偶尔有风吹来，撩拨秀发轻轻地飞扬，一直飞到心里，柔软、轻盈。路人投来羡慕的眼光，不知是景物影响心情，还是心情影响景物，总之今日看什么都格外美好。
　　虽然一番精心设计都只为他，但还是被他的表情弄得不好意思，“别看了，提点意见，漂亮吗？”
　　“漂亮，极其漂亮。”
　　走在小城最繁华的街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透过缝隙，一家冷饮店，
　　拉起他的手，“我们过去。”却被他一把拽回来，胳膊扯的生疼，
　　“你……”眼前，‘刷’，一辆车开快去，心神俱飞。
　　她没什么，一旁的人却没吓出个好歹来，定一定神，愤怒涌上心头，“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莽撞……”被骂的挺开心，她乐地承受，他却把怒火忘到了九霄云外。
　　无奈地叹口气，铁青着脸问：“到对面做什么？”
　　“我想吃冰淇淋。”
　　牵起她的手走过马路。苗雅婷跟在他身后，淘气地做个鬼脸，笑了。想不到她外表一副温柔贤淑、端庄稳重的样子，骨子里居然那么活泼、好动，
　　不禁感叹：“你真是骗死人不偿命。”她很无辜的笑一笑。
　　悠悠的乐曲飘浮在空中，听着他磁性的声音数着节拍，闻着他身上简单的男人气息，苗雅婷被这一切深深吸引着，一种莫名的情愫，眼神也蒙上了爱的色彩。
　　思想又在走神，敲一下她额头，“又在想什么？”
　　笑着双手环在他腰上，“佑，我喜欢你。”腼腆的女孩，直接的表白，只因为太爱他。
　　对上她爱恋的目光，音乐的渲染，心也变得温柔，“我知道。”缓缓低下头，完美的契合。到此时，下午的时光才慢慢拉上帷幕。
　　夜幕悄悄降临，一弯新月静静地挂在天边。没有一点睡意，想着上官佑，她好想紧紧抱他一会。

　　夏日里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刚刚还晴空万里，转眼间阴云密布，一会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不管天气怎样变化，她每日都会去找上官佑，像养成了习惯似的，根本不需要考虑。
　　正要敲门，听到里面有说话声，“有人来看他吗？”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很久也没做出决定。这时，门开了，走出来好几个人，
　　“你是什么人？”一个人问她。
　　对上他怒目圆睁的眼，苗雅婷有些害怕，正好上官佑走出来，
　　“雅婷，你来了，怎么不进屋？”
　　“佑哥，她是……”
　　“一个朋友。”
　　“那她……”
　　上官佑拍拍他肩膀，“没事，你们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狐疑地看她一眼，走了，可是那眼神让苗雅婷浑身发冷。
　　“你早就来了？”
　　“嗯，…我没有偷听你们说话。”
　　“没关系，我正打算要告诉你。”
　　“什么事啊？”
　　“我要走了。”脑子里思考着如何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走，你要去哪里？”
　　“……去我该去的地方，……我…犯了罪，杀了人。”
　　‘什么？’震惊地看着他，她不敢相信，‘杀人’，她无法将这两个字与眼前的人联系起来。这不可能，他在开玩笑吗？不像，他很严肃。可是，这让她怎么接受？
　　想到她会有这般反应，“我知道说出来会吓坏你，可是我必须得告诉你……”
　　“我原本有一个很好的家庭，可是在我上初中的时候，父母离异了，我一个人在学校生活，极端的思想，仿佛看透了世间的人情冷暖，对什么都不屑一顾，天天以打架闹事发泄心情，后来遇到了他们，相似的遭遇与处境，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听着他的诉说，感受着他的感受，被他的心绪所感染，早已忘记了心中的恐惧。此刻，她很想将他抱在怀里，像妈妈一样疼惜他。
　　“直到发生了那件事……一年前，我们喝醉了酒，与人发生争执，推搡中一人摔倒在地，头撞到了墙上，死了。”叹口气，“从那以后，我一直在躲避，前几天，一个朋友被抓了，我不能让朋友代我受过。”
　　故事，很长，很遥远，遥远地不真实。脑子混沌、麻木，好累，想睡觉。
　　不知道何时结束的谈话，也不记得怎样回到家中，脑子里塞得满满的，快放不下了，从未有过的累。这一晚，苗雅婷很快就睡着了，昏睡中，做了好多伤心的梦，一次次从梦中哭醒，再睡过去。
　　连绵阴雨依旧在下，脑子似乎有冬眠的迹象，昏沉沉地醒不过来。他说要去自首，明天就走，那么……猛地惊醒，那么……他们只有半天时间了。
　　疯了一般的跑出去，不顾细雨无情的打湿衣衫。直到见到上官佑，才冷静下来。
　　他正在收拾东西，泪水忍不住又流下来，“真的要走吗？”
　　她全身湿透了，上官佑眉头一皱，“先去冲个澡，小心感冒了。”
　　她站着不动，“听话。”将她推进浴室。
　　找几件干衣服，放在门口，“衣服在门口放着，出来穿上。”又把她递出来的湿衣服晾起来。
　　浴室里：为着他的体贴，苗雅婷哭了，怕他听见，水声放得极大。想到也许从此不能再见面，心中一阵酸楚，她爱他，怎能接受就此分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想……沐浴完毕，站在梳装镜前，那里清晰地映出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紧张、害怕，她怕自己会让他失望。
　　穿好衣服出来，上官佑责备道：“怎么出来也不带伞？感冒了怎么办？”
　　难以抑制鼻子里酸酸的感觉，眼圈很快红了。
　　“怎么了？”
　　抱住他，“佑。”声音哽咽。
　　抚摸着她的长发，安慰道：“别哭，……没事的。”
　　缓缓抬头，“佑，……我想要你的孩子。”对上她震惊的表情，她慌忙低下眼睑。
　　上官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刚刚也是一股作气，再说一遍，她没勇气。
　　确定没有听错，可是这……他无法想象，这跟他认识的苗雅婷不一样。
　　只有两个字，生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小声却倔强的回答。
　　吼：“你知道什么？”
　　大声反抗：“我就是知道，我也是大人了，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上官佑无语。的确，她的确是个大人了，可是…她并不成熟。
　　良久，上官佑沉沉说道：“不行。”
　　“为什么？”
　　“你不懂。”
　　“我懂。”
　　上官佑为之气结，“你不懂，以后的路还很长，有很多责任，你一个人背不起的。”
　　她似乎明白，似懂非懂，“我不管。”
　　冷脸回答：“我不答应。”
　　苗雅婷又哭了，上官佑站在窗前，不予理睬。
　　苗雅婷娓娓说道：“我知道，你其实不爱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可我还是喜欢你，情不自禁，我知道你接受我，也是不想让我难过，不想我有遗憾……”
　　她的哭诉，牵动他的心弦，毕竟他对她不是没有感觉的。不愿看她伤心，悠悠转回身，走到她身边，想安慰她，却找不到语句。
　　苗雅婷抱住她，“佑，我真得爱你。”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
　　“任何后果我都一个人承担，我不要你负责任。”
　　“我该怎么跟你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真得不行吗？”上官佑没有回答。
　　归于沉默。窗外，小雨轻轻扑打着窗棱，雨声落进屋里，敲进他们心间，诉说了无尽的忧愁。不知什么时候，上官佑打开了电视，空洞的声音，他知道谁也没心情看，但是他受不了这种寂静，仿佛一瞬间都能将他逼得崩溃，他需要一种声音来掩盖这种沉寂。外面一片阴沉景象，看不出是什么时候，算一算应该快傍晚了吧，雨还在无休无止的下着。
　　“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他最终还是没有答应。衣服已经干了，收起来，拿给她，换了衣服，无声地朝外走去。
　　“不用送我了，明天一早就要走，收拾完东西，好好检查检查，不要落下了，记得早点休息。”细雨如针尖一般，从空中散落，滴在她衣服上，却映进了他心里。
　　转弯处，扭回头，款款深情，缓缓说道：“佑，再见！”
　　一句诚挚的道别，刺痛了他的心。分别即在瞬间，两颗心同样不舍分离，时间仿佛驻足，相互凝视，眼波流转，诉说着千言万语，似在刹那间融为一体，彼此奔向对方，紧紧相拥在一起。
　　躺在他臂弯里，一次次汲取他身上的味道。它就像他的人一样，令她迷恋，她要永远记住。
　　他转过身来，“后悔吗？”
　　“不。……，佑，我爱你。”很干脆的回答。
　　拥紧她，却不能给她同样的答案，对上她的目光，低头轻吻她。
　　“雅婷，如果……，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为什么？”
　　“因为男孩可以少操心，我上学的时候，爸爸每天都接送我，爸爸已经老了，看着他的背影，我总会流泪。”
　　搂紧她，“那你不怕他以后会像我一样，不听话，还给你闯祸？”
　　“不怕，他会像他的爸爸一样，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敢做敢当，是我心中的英雄。”
　　“雅婷，在你心中，我真得那么好吗？”
　　挣脱他的怀抱，趴在他胸前，“你看着我的眼睛，问问它，我有没有没骗你？”
　　深深地看进她眼底，那双真诚的眼眸，让他倍加感动，从来都没有人这样看过他。万千双眼光里，充满着鄙视与不屑，唯独这双，写满尊重与深深的爱恋。为着这双眼神，更为了这样一个人，上官佑几乎落泪，掩饰心境，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整整一宿，谁都没有合眼，也没有说太多话，只是静静地倾听窗外连绵的雨声，透过雨声，他们听到的是彼此的心声。临近拂晓，
　　“一会，不许哭。”
　　微一迟疑，“好。”
　　从颈上摘下十字架，给苗雅婷带上，“这是我从小带的护身符，送给你，希望你平安。”
　　走的时间到了，没有任何道别的话，窗外的雨声已代他们说过了万千叮咛。
　　强忍眼泪。临出门，回头一瞥，一切、一切尽在其中，“记着答应我的事。”声音冷漠如路人，门关上的那一刻，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庞滑落而下。
　　她从不喜欢电视上那些几年后、几年后的故事，因为她觉得人生没有多少个几年，可是上天却给了她一个更漫长的等待，这一等让她等去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