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情缘》翊翊寒风

1、春之灵动 春风

　　苗雅婷漫步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更显一分寂寞，感觉偌大的地域没有一处她可以驻扎的地方。无所适从，沿街闲逛，舞蹈班在招生，随意地走进去。有很多人在练习，她站在一边看起来，“他跳地可真好。”男教师的舞姿很优美，苗雅婷心生羡慕，舞蹈所呈现的美，一直是她所追求、向往的。休息时间，男教师朝她走过来，
　　“喜欢？”
　　“嗯。”
　　“有兴趣吗？”
　　摇头，“我学不好。”
　　“要试一试才知道。”她笑一笑。
　　“我叫上官佑。”说罢向她伸出手。
　　苗雅婷一愣，随即：“苗雅婷。”伸出手同他相握一下。
　　“随时欢迎参加。”
　　一个阴沉的下午，冷风呼啸而过。心情坏到了极点，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总有那么多的不快乐，她找不到办法使自己快乐起来。抑郁的心难免胡思乱想，尤其她这双鱼座的女孩。克制神游的思绪，四处看一看，“到哪里打发时间呢？”她在心中自问。看看马路对面的酒吧，那里她从不敢靠近，今天却想一看究竟，“管它呢……”不做考虑，向酒吧走去。
　　到了门口，又有些迟疑，犹豫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上官佑坐在昏暗的角落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啤酒，在他看来那只是解渴的水。他没事就往这地方钻，这里等于是他的第二个家，他常常在这里消磨时间。喝下一口酒，任眼光四处游走，有人推门进来，自然而然，他的目光落在那里。
　　穿过烟雾，看着她矜持的样子，上官佑皱眉：‘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她被烟味呛得猛烈的咳嗽，上官佑眉头深锁。她从台阶上走下来，是她？
　　苗雅婷来到柜台前……
　　‘她居然喝白酒。’心中奇怪。
　　静静地坐在位子上，双手握着酒杯，不停地摩挲，转来转去，大概在寻思：要不要喝？
　　走过去，“嗨！”
　　在这里会有熟人？苗雅婷吓了一跳，抬起头，“是你？！”
　　在她旁边坐下来，“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嗯。”掩饰局促，习惯地端起杯，送到嘴前，才记起那里边盛的是酒，而她根本不会喝酒。看一眼上官佑，放下杯子，装毫无意义，而且她也不想装。
　　看得出来，她浑身不自在。
　　喝一口酒，“心情不好吗？”不回答，也就是默认。
　　“喝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赞同，一千个一万个赞同。她讨厌这个地方，鱼龙混杂、烟雾缭绕，说得好听点，仿佛成了仙一般，可是这种福，她……消受不起。
　　“你不该来这里，出去走走吧。”心情有些复杂，却正合她意。
　　出门，凉风一吹，心情豁然了不少，
　　“去蹦的，怎么样？”
　　“我不会。”
　　“走吧。”有些犹豫。他走，她只得跟上。
　　舞厅里，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什么都看不清楚，第一次来这里，人很多，有点害怕，紧紧跟在他身后。音乐铿锵有力，击动心中寂寞一角，她打心里认同，这是一个可以放纵的地方，但她终究放纵不了自己，就像刚刚喝酒一样。
　　只呆了一会功夫，他们便出来了，只因为她无论如何都不肯跳，那继续呆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跳？”苗雅婷只是摇头，
　　“会溜冰吗？”
　　难为情的再次摇头，“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
　　穿上冰鞋，“啊……”站立不稳，他忙扶住她腰，感觉她身体一僵，脸红了。放开她，任她抓着栏杆，
　　“进去吧。”她不肯，
　　“怎么，不相信我的技术？”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没解释完，他便滑入池中，“先让你检验一下。”
　　紧抓着栏杆，眼睛四处追寻他的身影。他肆意地漫游，像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畅行无阻；像雪花恣意飞舞，轻盈、飘扬。他优美的身形吸引着她的目光，一刻也舍不得移开。‘他像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这里才是他真正的世界。’呆呆地看，一种自卑感油然而生，感觉他很遥远。
　　她不是悲观，只是她常常用自己的缺点和别人的优点相比，所以她总觉得自己很没用。
　　招招手，“想什么呢？”
　　思绪被拉回来，眼光聚拢，最终定格在他脸上，
　　“想什么，这么出神？……怎么样，我滑得如何？”
　　苗雅婷崇拜般的笑：怎一个‘好’字能形容？！
　　“这下放心了吧。”
　　伸出手，轻轻放在他手心里……
　　从溜冰场出来，阴霾的心情似乎又明快了些。
　　“你不开心，有心事？”
　　“没什么，只是一些无谓的小事。”
　　“每个人都会有心事，只是有的人会表现出来，而有的人却不会。”
　　她想：也许他们就是这两种人。比起他，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一个人烦恼也许没错，但连累别人那就不对了。
　　“你不想说也正常，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我跟你学跳舞吧。”
　　“好啊。”

　　小城的春天虽比往年迟了一些，但它还是悄悄地来了。
　　一次单独的相处，成了两个人心中的秘密。目光相遇时，他们都会会心地笑一笑，总觉得比别人更亲近，像知心朋友一样。
　　苗雅婷来到街上，她与上官佑相约，去练习舞蹈。
　　天气仍然很冷，街上人流往来，“这么冷，到我那去吧。”
　　“方便吗？”
　　“嗯，不远，走吧。”
　　来到他住的地方：三个套间，一百多平米，屋里家具倒也整齐，就是看起来简单了点。
　　“你随便坐，这里就我一个人住。”
　　“你爸妈呢？”
　　“他们还有自己的家，这是爷爷奶奶的家，他们已经过世了。”
　　倒杯水递给她，“坐吧。”
　　苗雅婷觉得自己真得很幸福，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一家人其乐融融。而他只有一个人，太寂寞了，她满腹同情，无法安慰他。
　　墙角，一架东西，用布罩着，“那是什么？”
　　顺着她的方向：“钢琴。”
　　“钢琴……，你会弹吗？”
　　“会一点，不过很久都没弹了。”
　　美妙的音乐从指缝间流出，他的神情很专注。
　　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她的眼中满是崇拜。自从遇到他，她的心总会在不经意间猛烈的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在胸前‘咚咚咚’地跳。她想她是真得喜欢上了他，但不知为何，每一次的心动，都会伴有另一种感觉，让她心痛。
　　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她的心湖，在平静无波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已经被他深深地吸引，他的一举一动，她都会怦然心动。原本空着的心，突然间被他填满，她欣喜不已，这么多年，似乎终于尝到了喜欢一个人的滋味。
　　那种感觉，像被捧在手心里一般，幸福妙不可言。她喜欢这样一个人，包括他的优点和缺点，她都一举承揽。也许这就是妈妈所说的缘分，缘分让人两两相吸，可是……他也会喜欢自己吗？
　　她疑惑了，但不管结果如何，她都愿意爱他。

　　吹拂的风带着春天的气息，苗雅婷最爱这个季节，阳光和煦，风也暖暖的，这样的时节，心情也是最畅快的。
　　也许是爱情的原因，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忧郁、自怨自艾，仿佛古时深院的闺秀，而今，她是一只快乐鸟，可以随意放飞心情。酷爱幻想的她，不知从何时起，脑子便里只有他，想着他时时都会笑。
　　星期天，踏青回来。
　　有些累，苗雅婷倚在沙发上，不一会睡着了，他看着，突然有种想亲她的冲动。双眼紧闭，少去了平日里迷离的眼神，他才不会感觉她的存在那么飘乎。这张精致的脸，别具魅力，正看得出神，一缕头发掉下前额，伸手轻轻捋起，看到她一脸的疲倦，拿毛巾帮她擦试仆仆风尘。
　　她睁开眼，仍然睡意朦胧，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距离太过亲密。清醒过来，顿时有些心慌，‘扑嗵扑嗵’，巨大的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
　　“醒了吗？”
　　‘…’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惊叫出来。反应一下，仍惊魂未定，傻傻地应道：“嗯。”
　　思绪又在神游，上官佑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她拉回来，想也不想，将刚刚的冲动，付诸了行动，他吻她，舌头自然而然滑入她口中。
　　平地惊雷——脑子被震懵了，思想被抽空了，连呼吸都忘了……
　　她没有一点动静，上官佑停下来，看着她石像般地发呆。
　　“呼吸呀。”轻拍她的背，提醒道。
　　苗雅婷控制着呼吸，缓缓地、轻轻地，一张脸憋得通红，低下头拼命掩饰心中的局促与尴尬，还有…害怕，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紧张的吞口口水，当然动作不敢太大。
　　屋子里静静的，任何声音都别想逃过人的耳朵。
　　上官佑被她的举动逗得想笑，心中却突然产生了一种负罪感——他不应该对她恶作剧。
　　“对不起……”
　　本想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是他的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怎么说得出口？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回答，灵机一动，
　　“我先回去了，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她的转变，令上官佑意外，这样的苗雅婷，他还没见过。“好。”他也需要静下来，一个人好好想想。送她出门，回屋。
　　头枕胳膊，仰面朝天。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是今天……他困惑了，他竟会迷失在那张面孔里。他喜欢的女孩，应该是成熟、活泼、大方，像一只红苹果，而她却内向、自敛，是一只不成熟的青苹果——他们，不合适。可是对她的感觉，他说不清楚，总之，他不能伤害她。
　　苗雅婷一路小跑，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凉风迎面吹来，吹不走好心情，深深呼吸一口，微笑绽开在脸上。喜欢他温和的唇、清新的口气，他的一切都让她着迷。
　　心情时起时落，因为爱让人患得患失。想到自己也许并非他喜欢的类型，心中又一层失落，真是：时而欢喜时而忧。
　　一个星期过去了，苗雅婷没有去舞蹈班，也没有去找他。也许，她没有喜欢上他的话，接受或许会坦然一点，可是她喜欢他，她没办法不面对自己的感情。
　　今天是第八天了。脚步在往家走，心却早飞了，快到家了，心情没来由的低落。她好想转身，一口气跑到他那里，看看他、问问他，过的好不好……
　　强制不去想他，低着头往家走，一下、两下，数着脚步，
　　“雅婷…”好耳熟，像是……，一阵激动，
　　上官佑走过来，“还在生气吗？我道歉。”
　　苗雅婷竟真觉得委屈，鼻子酸酸的，流下泪来。
　　“对不起……”
　　摇摇头，“我没有生气。”上官佑当然相信，他们之间只有真诚。
　　“跟我来。”拉着她，一直跑回他的住处。
　　累坏了，也渴坏了。屋子里静悄悄地，只有喝水的声音，太沉默，别扭。
　　“说话吧，再喝，肚子都要炸了。”
　　上官佑不知该如何开口，思索，“我等了你好几天，那天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抬头看她一眼，她始终低着头，不曾抬起来。
　　“雅婷，不能喜欢我，我们是不可能的，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妹妹看。”
　　苗雅婷鼻子一阵酸痛，眼眶也刹时盈满泪水，“我知道，我理解……”接下来不知该说什么，她在心中默默祈祷这一刻赶快过去，因为她快支撑不住了。
　　可是上帝离她太远了。她还在那一方小天地里，而且时间也像是停住了脚步，他们还被定格在刚刚那一刻。
　　怕自己克制不住哭出来，“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快速的说完，起身，不敢看他一眼。
　　“雅婷……”她不顾一切往外走，上官佑追上她的时候，二人已在门外，拉住她，“雅婷……”
　　扭回头，斗大的泪珠顺势滑落，刹时眼泪像开闸的洪水一般，在两边脸颊开出两道小溪。看到上官佑错愕的模样，忙擦一擦眼泪，“我很快就会好的，你不用担心。”挣脱他的手走了。
　　上官佑倚在门边，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也不由得沉落。他知道她现在很伤心，也能想到她脸上爬满泪痕，可是他不能给她安慰。就算喜欢她，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他不能忘记来此地的真正原因。
　　走了很久，思绪也飘摇了很久，不知不觉来到酒吧门前。天气暖和了，门上的帘子早已去了，透过玻璃，里面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杯子里的液体很透明，心中的愁绪却模糊，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想喝酒。
　　在家觉得烦闷，来到酒吧。眼前的情景让他吃惊……
　　苗雅婷大口大口地灌着酒，夺下她的酒杯，忍不住吼：“谁让你这么喝的？”
　　看一眼上官佑，糊里糊涂晕了过去。扶她回到家，抱她上床休息。
　　‘头好痛。’迷迷糊糊醒来，头重脚轻，事情一点一滴浮现。上官佑躺在沙发里睡着了，蹲在沙发前，想仔细看看他，泪水却遮住了双眼，怕惊醒他，她偷偷地走了。
　　夜晚的天空安宁、祥和，月亮圆圆的，照着她的心格外平静、透亮。她一下子想通了，也许上官佑的选择是对的。他们不可能，因为他们之间有太大的差别，这些她原本也是想过的，他们的确不合适。到头来与其要分开，还不如根本就不在一起的好，也免得徒增伤心。感受着月光对心灵的沐浴，让她产生了一种悠悠地想念，很满足，此刻她想的全是上官佑的好。

　　不知有多少日子了，上官佑再没有见过苗雅婷，心中有些挂念，想去看她，又怕扰乱了她的生活。
　　彼此思念，却隔着一道心墙。或许是老天垂怜，他们竟不期而遇。
　　驻足凝视，心中愁肠翻转，她以为可以将这段感情搁浅，原来终究还是放不下；她以为他们可以回到好朋友的位置，今天才知道，这许多的功夫全都是白费。
　　含泪低头，离开。
　　“雅婷，等等。”
　　“我还需要时间。”
　　“我有话和你说。”
　　她想留下来，但是……“我不想听。”
　　拉住她，“别走。”
　　“不是有话说吗？我在听。”
　　“为什么不抬起头看着我？”
　　她总是很容易哭，一句话又让她掉下眼泪，“我不能看你，看你的时候，心会痛。……我以为我可以放得下你，原来…很难做到。”
　　她很辛苦，他也不轻松，“雅婷……”
　　抬起头，“我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会很心痛。”
　　“不要为难自己了。”
　　“我不明白。”
　　伸手帮她抹去泪水，“傻瓜。”
　　他爱怜的眼神又扣动她的心扉，猛烈地跳动，让她窒息，抚着胸口。
　　“怎么了？”
　　他的动作、他的眼神，都让她觉得舒心：“没事。”
　　亲昵的抚摸她的脸，“雅婷，答应我一件事。”
　　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