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待》袗襦

5、俯首对花影摇动，都是东风捉弄 听见她抽泣

　　“安少爷，怎么今日有空约我出来？”“这不是想你了么，我都好几天没见到我的小冰冰了，还不能约你出来么？每次去你们公司，你都不在，不是有公事就是在家休息。我原以为顾经理是个多清闲的人呢，结果谁知道，您这么忙啊。”安衡的手搭在顾冰肩上，脸贴的很近。“既然安公子知道我忙，就不应该拉着我跑到这么远，万一公司突然有什么事被我耽搁了，后果严重，我可担待不起。”不着痕迹地远离安衡，顾冰拢了拢被他碰乱的头发。“公司里工作还能有什么后果，即便你被开除了，大可来找我，我安家的门，随时向你敞开。再说了，泠堃征跟你不是关系非同一般么，公司和你，他肯定选你。他那么在乎你，又怎么舍得你丢了工作露宿街头呢？”再次靠近顾冰，安衡的双眼直直盯着顾冰，仿佛要用目光将她贯穿。“我跟泠总只是雇佣关系，泠总又凭什么多看我一眼？不是所有人都像安大少您，自由来去。”后退，却已经靠在了墙上，顾冰只能将双手撑在身前，保持和安衡之间的距离。“你还能蒙我？之前怎么说的来着，你是大哥的女人，怎么现在又变成雇佣关系了？”“我原以为安少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可我没想到，即便是那样的话，也阻止不了安少的壮志。”“冰冰，你就让我亲一下，就一下，给我个念想，也不枉我追了你这么久。”“安少，得寸进尺这个词，谁都知道，若今日我让了，怕以后，就要聊到床上去了吧。”“冰冰你想的还真远啊，不过，我确实有这样的打算，因为你早晚，会主动离开泠堃征，来找我。”唇近在咫尺，却停了下来，扬起嘴角，周身尽是戾气，“不要等到那一天，因为到时候，就不再是我追求你，而是，你求我，求我，上你。”“安少难不成，要用什么挑拨离间的手段？”恢复了一贯的花花公子的姿态，安衡再次笑道，“冰冰，你这么美，谁不想要？何况你又这么聪明，所以一定明白，我在说什么。”
　　陆溪峤按照约定的地点来到咖啡馆，却在那个人身边，看到了另一个人。二人不知在谈些什么，离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不能确认自己是否眼花，陆溪峤仿佛看到了那个男人吻上了那双红唇，二人的头颈相交，不知过了多久才分开，随即那男人一笑，便抱了上去。
　　不知怎的，心里一阵堵，想都没想就上前去：“冰姐，大哥让我……”话还没说完，“曹操”就到了。“冰儿。”看见泠堃征和身后的隋子方，安衡放开了顾冰，笑笑：“哟，这不是大哥吗？怎么，也来喝咖啡？大哥，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啊，今儿好不容易能见着您，这顿就我请，您赏小弟个面子？”看也不看安衡一眼，泠堃征径直走向顾冰：“跟我回家。”胳膊被他抓得有些疼，顾冰眉头一皱：“放开我。”“你都出来这么久了，好几天都不回家，我很担心你，跟我回家吧。”“回家？哪儿是我的家？你的房子，自有泠少奶奶住着，我算什么东西？”“我说了，我跟她只是睡过几个晚上，那天是她通过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找来的，我已经把她赶走了，跟我回家吧。”“只是？您可真是轻描淡写，睡过了不负责，堂堂泠大少就是这样的人么？着实让人心寒啊。”“冰儿，除了你，没有人有资格进那个房子。我再说一次，跟我回家。”“我不去。”挽住安衡的胳膊，顾冰粲然一笑，“那不是我的家，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不要跟我赌气，你知道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不生气，那就是不在乎。也对啊，泠少于我不过是雇主，我于泠少，也只是个出谋划策的小人物，您又何必表现出对我十分关心的样子？”转头看向身边的安衡，“安少，我们走吧，不是说好了看电影么？”“好，也快开始了，不走不行了。泠总，我们先走了。”安衡回以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拉着顾冰出了门。
　　“我去把她带回来。”“不必，”制止了隋子方，泠堃征看向陆溪峤。“大、大哥……”“去把她带回家，别让那东西碰她。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得把她带回来。”“那要是冰姐不想回呢？”“你听不懂人话么？不管什么方法，她必须回家。”泠堃征瞪了陆溪峤一眼，扬长而去。
　　陆溪峤很着急，他明明跟在二人身后好好的，可不知怎的，就跟丢了。想着自己要是不能带顾冰回去，泠堃征指不定要怎么惩罚他，背后登时冒出了些冷汗。着急地在街上找了整整两个小时，却听见手机铃响，竟是顾冰。接到顾冰的电话，陆溪峤顿时松了一口气，此刻顾冰就像能拯救他的活佛，给了他无限的生机。“喂？”“啊……冰姐。”“嘉乐迪，老地方。”“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对了，买全家桶来，我饿了。”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顾冰那边就挂了电话。
　　嘉乐迪。傍晚。
　　“冰姐？”抱着全家桶的陆溪峤打开包厢门，却看见顾冰盘坐在沙发上，一脸呆滞。“小乔，来坐。”看见他，顾冰马上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笑着让他坐在她身旁。战战兢兢地坐下，陆溪峤有些不知所措。“紧张什么呀？又不是第一天在我身边儿了，这么害怕干嘛？”眯眼靠近陆溪峤，扬起下巴，就在要吻上去的那一刻停下，“你怕我把你吃了？放心，我对比我小的，没兴趣。”“冰姐……你刚刚，怎么了？”“没什么呀。”又是一笑，但陆溪峤知道，顾冰这么频繁的笑，才正是她反常的行为。“好啦，我一个人吃不完，你陪我吃？”掀开全家桶的盖子，一只翅中递给陆溪峤后，顾冰举起另一只，却久久没有张嘴。
　　“冰姐？你不吃么？”眼看着半桶已经被陆溪峤吃掉，顾冰仍然举着那只翅中没有动静。“你吃吧，我不饿了。”“冰姐……” 顾冰突然把翅中一摔，大声斥道：“让你吃你就吃！怎么那么多话！”看见陆溪峤惊讶的表情，顾冰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别过头去。“你吃吧，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一个小时后叫我。”“是……”
　　背对着陆溪峤，顾冰开始回想上午安衡的一番话。当她拉着安衡从泠堃征面前走出咖啡馆之后，本想走到足够远的地方就分道扬镳，可安衡直接拉着她去了一个地方。那里地方不大，但室内摆设异常温馨，若不是安衡亲口告诉她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她甚至还以为这房间的主人只是出门买菜去了。“冰冰，这家人看着眼熟么？”“什么意思？”“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她长得很像。”安衡掏出一张老照片，递给顾冰。是一张一家四口的合照，背景正是这里，清明街24号。照片中那个小女孩，确实和她小时候有点像。翻到背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写道“顾怀远，南紫英，顾若楠，南若远”看来是这四个人的名字。两个孩子分别随了父母的姓，又在名字里包含了父母的名字，没想到著名毒枭顾怀远，也有这样的文采，真是有意思。“冰冰，这里现在是我的地方，如果你跟我，我们就住在这里，自由自在地过一辈子。”“你明知道是不可能的。”“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泠堃征，所以你就算不和他在一起，也会为他死守。可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安衡顿了顿，凑近顾冰的耳朵，“也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就是想告诉你，我之所以染上毒瘾，都是拜你的泠少爷所赐，而你自幼三番五次被泠业东折磨，也是拜他这个好儿子所赐。记住我的话，顾，若，楠。”
　　顾怀远，滇琼有名的毒贩，曾经的公司生意火爆，手下的制毒厂总占地就有几千亩，就连美洲的大公司也来找他合作，也一度称霸整个亚洲市场，可是好巧不巧，就在他刚完成一笔欧洲的大订单，准备回家和妻子为一双儿女庆祝三岁生日的时候，警察叩响了他的家门，十二位武装警察，在他家中布下天罗地网，在他一只脚刚刚踏入家门的那一刻，制服了他，好好的生日会，变成了送行宴。更巧的是，原本被怀疑和贩毒团伙有染的华清市公安局华清镇分局局长陆哲通过这个案子，成功翻身，摇身一变，以破获大型毒品走私案件的名义，升职为华清市公安局局长，这一遭，可谓是鲤跃龙门。当年还有巧事，就是陆哲的哥哥死在了抓捕顾怀远属下的途中，而陆哲，娶了怀有身孕并即将临盆的嫂子。
　　安衡为什么觉得她是顾怀远的女儿？虽然曾经顾家和泠家有过不愉快，但顾怀远早在很多年前就已伏法，妻子和孩子也应该已经离开，她顾冰只是泠家一个下属的女儿，怎么可能和顾怀远有关系。“小乔，去，给我买个吃的回来。”“冰姐您要吃什么？”“随便，你爱吃的。快去。”
　　确定小乔离开KTV，顾冰走出包厢，走向吧台，而她也再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与另一个娇媚的身影交缠在一起。“tomorrow。”调酒师拿出杯子，却并不着急调酒，开口道：“小姐，一个人啊？”顺带一个媚眼抛过去，却换来了一道凌厉的寒光，那双眼睛美得不可方物，可其中迸发出的冷漠，让他浑身发抖。“是啊，我一个人。”再也不敢抬眼，哆哆嗦嗦调完酒放好，钱也没收就跑到吧台另一头去了。“怂。”端起酒杯，顾冰向包厢走去。
　　提着一袋子零食进入KTV的陆溪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一边在人流中穿行，一边追逐着顾冰远去的身影。他不知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好像顾冰又端着一杯酒。
　　打开门，看见顾冰张口，正要喝酒，扔下袋子就去抢顾冰的杯子。“冰姐，你不能喝酒！”看清来人，顾冰也不说话，站起身去够酒杯。“你给我！别管我！”纵使顾冰有一米七二，也奈何不了一米九的陆溪峤。二人僵持着，晃来晃去。然而，顾冰脚下一滑，本能地抓住了陆溪峤的衣襟，二人一齐向下倒去。溪峤眼疾手快，伸手去拉顾冰，这一下让顾冰躺在了沙发上，而他，却正好趴在了顾冰身上。
　　正要起身，却被顾冰拉住。顾冰搂住了他的脖子，使得二人的头近在咫尺。眼看着就要亲上去了，随着重重一声门响，顾冰松开了双手。“冰姐……”没反应过来的陆溪峤正要问是怎么回事，却看见顾冰眼圈发红，泪水盈眶，“你怎么了？我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顾冰不语，示意溪峤坐起来。陆溪峤立刻坐得笔直，不敢再动。顾冰扑到他怀里，无声地哭着。只能听见她抽泣的声音，看见她颤抖的双肩，陆溪峤一咬牙，将她紧紧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