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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这迷藏,注定有人伤 所有的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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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着泠堃征的手臂,顾冰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熟睡着的男人。对他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呢?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七年前的协议让她可以在他面前为所欲为,哪怕是她刻意挑逗,他也必须遵守那些条款,不能动她分毫。任他泠堃征是多么风光的泠总,在她面前只能做小伏低,她一直十分享受这样的感觉,她想要的就是这样,尽管面前的男人有多么难耐,也只能服帖地听从她的意思。
可昨夜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就那样抱住了他,为什么就那样任由他摆布了?为什么,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她不是不知道泠堃征对她的感情,泠堃征为她做的事,搁在哪个普通小姑娘身上估计早就感动得以身相许了,即便她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又怎能轻易对他所为做到视而不见?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矫情,明明那个人那样爱她,她却一定要将他的心耍弄一番,在他渐渐失望之时又乘虚而入,比起欲迎还拒,她这招貌似更能牵动他的心。她还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却又那么傻,百般算计,最后还不是输给了他。
回想起泠堃征提起顾怀远时满眼的不屑,有些莫名的愤怒。两条人命,在他眼里就一钱不值么?又想起当初对自己图谋不轨的阿垒,摸了几下,就被砍了双手,最后还一枪爆了头,泠堃征待她是好,可这样冰冷的心,能有真心这种东西么?
“冰儿,你知道清早起来看见一个美女盯着自己看是怎样的感觉么?”突然睁开眼睛的泠堃征一个翻身就将顾冰压在身下,“是赤裸裸的勾引。”顾冰试图挣扎,然而力道还是差了一些,双手被泠堃征按在头顶,眼看着那双薄唇就要贴上来,顾冰突然一阵恶心,大声喊道:“你别碰我!”喊得泠堃征一愣,而顾冰借机推开泠堃征,抓起衣服就下了床。正要穿衣服,泠堃征却抚上她后背的疤:“我之前给你的药都不管用么?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消下去?”“我为什么要让它们消失?你别忘了是谁害我这样的。”顾冰穿好衣服,坐在床沿,看着泠堃征,“你心疼是么?那就对了,我留着它们就是为了告诉你,你对不起我,你欠我的,每当你看见它们,你就会想起当初你爸爸是怎样对待我的,你就会想起一切都是因为你做的荒唐事,你就会想起我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你。泠堃征,纵使你待我再好,也不过是充满了愧疚想要弥补我,我早就说过了,你不是真的爱我,我对你也没有额外的感情,昨晚上就是简单的生理需要,别多想。”
“顾冰,你爱过我吗?”握住顾冰的手腕,泠堃征轻声问道,“只要你今天清清楚楚地告诉我没有,我就再也不会打扰你了。”“重要吗?泠总,其实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什么,不该是什么,不就行了么?何必要我把话说得那么绝对。”“那不一样,不是你亲口说的,不做数。”顾冰拢拢头发,笑道:“好,那泠总你听好了,我,一直都爱你。”话毕,在泠堃征唇角落下一吻,脱掉穿好的衣服,整个人缩进泠堃征的怀里。泠堃征一惊,把人压在身下,正要吻上去,却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做,便做,不要吻我。”
再次醒过来,是正午时分。身旁的人已经消失,从被子温度来看,他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又去做什么了呢?安排、计划、部署,这个男人似乎每天都很忙,却又似乎无时不刻不在她的身旁,有时候她会想,如果他不是泠家人,不是泠堃征,不是泠总,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可与其如果,倒不如面对这已然成为定局的一切。泠堃征,哪怕,你对顾怀远能有那么一点点的悔意,对南若远有一丁点儿怜悯,我也不会一定要下这样的狠手对付你,可你那副“世人皆为我足下蝼蚁”的态度,让我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心软。“谁让我叫顾若楠呢?若不是你泠家,我怎会变成这副样子。”父母,哥哥,都直接、间接死在泠家手里,她又能怎么办?
“冰儿,醒了?正好,下去吃午饭吧。”转头,是围裙还没来得及解的泠堃征。“嗯?我还以为你有事出门了。”“没有,”泠堃征摘下围裙,走到床边坐下,抱住顾冰,“我是吃饱了,可我不能饿着我的宝贝儿啊。”“讨厌。”“本来想给你端上来,但是东西太多了,还是你穿好了下楼吃吧。”“嗯,那你先到楼下等我吧,我马上就……”泠堃征炽热的眼神让正面对着他宽衣解带的顾冰反应过来,马上转过身去。“泠夫人,你这真的是在勾引我,万一我一个没忍住,就可惜了楼下那一桌好菜了。”“你快出去,我马上就好。”恋恋不舍地走出房间,合上房门,泠堃征仍然意犹未尽,回想着刚刚所见曼妙的身躯,长长舒了一口气,走下楼去。
这顿饭吃的并不顺利,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的泠堃征,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泠总,买家说和您见面之后,交易才能进行。”“安排个时间,我去会会。”“他们说今天就要见,明天拿完货他们下午就直接飞马来西亚了。”“那我来安排地方,如果不能答应,交易就免谈。”挂断电话,顾冰看着那人站起身来,走到自己身边,缓缓俯下身来,在额头上一吻:“我去办点事,争取早些回来,对不起,不能陪你吃饭了。”“没事,快去快回吧,晚上我做饭,也给你尝尝我独门秘制的玩意儿。”“好,难得你下厨,我一定赶回来。”顾冰知道,他这一去,就回不来了。笑着送他出门,享用完自己的午餐,顾冰上楼换了衣服,也出了门。
坐在车上,泠堃征开始回味昨晚。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肌肤相亲了,可这一次,他莫名地流连,莫名地想要更多,以至于昨夜他和她一直折腾到了凌晨。顾冰在身下一声声喊着他的时候,他却总觉得不安稳,总觉得此时的快乐,将会变成未来的悲哀,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泠总,人已经到了。”下车,年士林正站在餐厅外等候,“就在7号包厢。”“去吧,四周都给我盯仔细了。”餐厅里人不多,许是工作日的原因,大部分吃饭的人都是一水儿的西装革履,鲜少有休闲装打扮的人。自己这一身,倒是不甚显眼。对着玻璃又扎了扎领带,他从容地走进了包厢,里面的李先生早已正襟危坐,等候着他的到来。“泠总,您迟到了两分钟。”想不到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对他迟到的指摘。“李先生,实在是抱歉,路上有点堵,不过,不耽误咱们做生意。”“倒是,毕竟泠总也是富甲一方的老总,迟到这种事儿,也就不用计较了。只是这货,不好办。”“怎么?是货不满意,还是?”“不满意,当然不满意了。”对方靠在沙发上,“您手下说,这都是极好的A货,可我刚刚怎么觉着,是在糊弄我。”“看您说的,我们公司好歹也是正经公司,怎么能干出那种事儿?”“那您能保证这是A货么?”“当然可以。”“您用什么保证?就凭这一张嘴?我告诉您,我在这一片进货也不是一回两回了,A货应该是什么样子,我清楚得很。可我见到的那些样品,不是我说,就这种质量,送我我也不要。”泠堃征明白,这人一再挑刺,不是为了杀价,就是成心找茬,可如今市场不甚景气,也不能和他冲突。“那这样吧,您就告诉我,是不是诚心想要这批货。”“废话,我不诚心想要,我没事儿跑这么远来?就你这破地儿,别说旅游,路过我也不想。”“我今天带了一批,新出的货,您品鉴一下?”回头示意阿坚,从包中掏出巴掌大的小袋子,递给李先生。对方接过放在身旁,并没有打开的意思。“李先生,您这是?”“你这面儿上的货,和厂子里的,能一样么?我就直说了吧,我要去厂子里直接验货提货。”“李先生,这不合规矩……”阿坚还未说完,就被李先生打断:“我问你了吗?我在跟你的老板说话,你算哪根儿葱。”泠堃征此时才发现,这单生意,远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容易,是啊,现下风声这么紧,能豁出去的,怕都是些不要命的。“李先生,我们确实没有这样的规矩,别说是我们这儿,您周围打听打听,没有哪个地方是带着客人直接进厂子的,这真的不合规矩。”“规矩那都是人定的,你今儿就给我开这么条路走,以后,这么干的就有的是了,你不走他不走,那就在圈儿里困着?年轻人,要懂得创新,要学会变通,咱这交易才能顺畅嘛,你说,是不是啊?”一时间,双方陷入了沉默。“没想到泠总做生意这么没诚意,那就算了,滇琼这么大,不愁找不到诚心合作的人。”起身要走,泠堃征马上拦下:“李先生,别急着走,我们换个地儿谈。”
睁眼,手腕处冰冷的触感让泠堃征打了个激灵。后脑还有些痛,他开始回忆之前发生的一切:他带着李先生进了工厂没多久,警察就来了。李先生立马变脸,说是他想要害他才同意带他来工厂,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就要引爆车上所带的炸药,他好说歹说才让他收手离开。他一度以为是手下的人行事不小心,本准备安排李先生隐秘离开,再行交易。现下想来,这估计就是个局,那个所谓的买家李先生,怕就是警方派来钓鱼执法的,没想到,因为自己交易心切,一手葬送了公司。那工厂里做的事,那么多的原材料,那么多的成品,足够他们每个人死很多次,千防万防,却是自己害了自己。只是苦了冰儿,她还在家里,做好了一桌子菜,等着他回去吧?可惜,回不去了。只要警方找不到她参与的证据,她就是安全的。还好此前鲜少让她参与到交易里来,她在名义上就只是公司的会计,还好。“冰儿,能走多远走多远,再也不要回来了。”
铁门缓缓拉开,外面的阳光着实刺眼,那一片灼目的白光让陆溪峤迟迟迈不开步子。紧紧闭着眼,向外摸索,却听见了清脆的一声:“小乔。”
缓过劲儿来,陆溪峤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顾冰,两年了,他已经苍老了许多,可她还是那么年轻,吹弹可破的肌肤,水灵的眼睛,鲜艳的唇。“怎么,看呆了?”一边开着车,一边还不忘调侃陆溪峤,“两年没见,这么想我啊,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冰姐……我是不是被公司开除了?”“怎么会,我现在就是代表公司来接你啊。”腾出一只手抚摸陆溪峤的头,顾冰笑道,“这两年,在里面受苦啦,我先带你吃一顿好的吧,后座儿上有给你买的新衣服,不过看你瘦了很多,估计穿着很肥,再去买新的吧。”“没事没事,我就穿这个就行了。”拽过袋子,陆溪峤手忙脚乱地开始换衣服。“虽然我开着车,可我还是能看见你的,小乔啊,你这样,好吗?”换衣服的手一顿,陆溪峤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突然烫了起来。“小乔,我就逗逗你而已,你怎么还这么容易就脸红啊?啧啧啧,还真是一点没变啊。”“冰姐……你就别取笑我了,在里头待了那么久,逼着我戒,我现在是被折腾傻了。”“你本来也不聪明啊。” 顾冰噗嗤一笑,又伸手揉揉陆溪峤柔软的头发,“好啦,马上就要到餐厅了,快换吧。”
看着狼吞虎咽的陆溪峤,顾冰只夹起一只虾饺,细细品味着。看见顾冰斯文的吃相,陆溪峤有些尴尬:“冰姐……”“你吃你的,不够再要,那里的饭肯定不好吃吧?”“在那里一直没胃口,吃不下,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吓着你了?”“没事儿,我见过比你还可怕的吃相,不要紧,吃吧。”“那你为什么不吃?”“我吃过了,本来以为七点才能带你回来,打算直接吃晚饭,结果现在这顿吃的不当不正。”“泠总还好吧?”顾冰手一顿,放下虾饺,看着陆溪峤。被她看得有些紧张,陆溪峤低下头:“我不问了,吃饭,吃饭。”
“你这几天,在家里待着吧,哪儿也别去。”“好,那冰姐你有事一定要叫我。”“嗯,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可能会抽空看你。”“好。冰姐你不用我送你回去吗?”“我说让你回去休息你听不懂什么意思吗!”顾冰突然变了脸,陆溪峤只好将肚子里所有的疑问憋了回去:“知道了……冰姐你一个人小心点。”
踏进阔别了两年的公寓楼,陆溪峤不知是喜是忧,在戒毒所待的两年比二十年都长,这辈子他再也不想体验了。躺在床上,想起了顾冰。她今天看起来似乎很开心,可当他提到泠堃征的时候,就变了脸色,难道这两个人已经决裂了?然而困意袭来,所有的疑问再次被咽进肚子,随着长夜沉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