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待》袗襦

11、似金风玉露，一如相逢之初，本不应殊途 下 二人相视一

　　正思考着，一根烟伸到眼前，抬头，正是年士林：“抽一根儿？”点上烟，年士林略带嘲讽地看着他，“才相信我有问题？您这智商可不太高，做护卫队长实在是容易让主人家受到不必要的惊吓。”“给我句实话，安衡到底要什么？”“这我真不知道，我们的合作就是各取所需，一切不影响公司利益的事情，所以就算你告诉泠总我勾结安衡，也照样挑不出我的毛病。可你就不一样啦！”“什么意思？”“这个我还不能说，我可以告诉你，我让安衡把你带走，是为了自己邀功，他怎么折磨你我不知道，但这些都是为了报复你，让你知道，你把一个无辜的女孩子送去经历那样的事情的代价。”“送年可觅不是我的主意，你明明就知道，那不过是老爷借我的口做出来的决定，你只是想要折腾我，所以才一直告诉自己，是我碍了你的事儿，是我害了你妹妹，年士林，你这样真的没有意义……”“有没有意义不用你告诉我，回到泠宅你就明白了，我做的，远不止你想象的。”那张脸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随后，年士林将烟踩灭，扬长而去。
　　年士林的话让隋子方有些疑惑，但他还是回到了泠宅。一踏进大门，他就感觉到这里和往日有些不同：平日从来不开的左亭此时不仅亮着灯，还大开着窗户，可以看见里面有至少十个人，正有序地站在屋内。“隋队长，回来了？”转身就看见了顾冰，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看着他。“这么晚了您怎么没回房歇着？”“我在等你啊。”顾冰上前，手轻轻拂过隋子方的脖颈，最后搭上了他的肩膀，“隋队长不在，我睡不着。”想要后退，却被几个人制住，只得站在原地任由顾冰摆弄他的衣领。
　　“隋队长，这几天都去哪儿了？没有你在我都不敢出门的，我很想你啊。”“我之前去了警察局找纪玢的东西。”“哦？那找到什么了？是这些吗？”顾冰向后一指，隋子方顺着她的手望过去，是一沓资料。“隋队长，你好好看看，这是纪玢的警察笔记，有很大一部分调查内容都是关于你的故事。我给你念念吧，反正你以后听我说话的机会也少了。”顾冰翻开一个资料夹，清亮的声音钻入隋子方的耳朵，“南若远，32岁，七年前华清市警察局委派、化名隋子方至朔江、华清一带执行秘密卧底任务——隋子方，七年前你告诉我们，你是泠老爷子很多年前送出国学习的隋家后人，可如今，你的身份却让我们有些无奈啊。”“顾冰，这种东西谁都可以伪造，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跟你有仇么？为什么要污蔑你？是你自己身子不干净，还要埋怨别人泼你水？”“我不知道什么南若远，我七年前告诉你们的都是实话。”“这样吧，我们争论也没有结果，不如我请你去左亭坐坐？”把文件给了身后的人，顾冰拉着隋子方，向左亭走去。
　　这是隋子方第一次走进左亭，才发现这里虽然叫“亭”，却并不是一般的亭子，更像是一个还有一扇窗户的、没有栅栏的牢笼。泠堃征坐在屋中，身边是隋子方早先看到的那些影子的主人，整整一个队的人，此时都在看着他。他从没想过自己能进左亭，也从没想过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隋子方，冰儿已经都告诉你了吧？没想到啊，保护我的安全的人，竟然就是公司里最大的隐患。”“泠总，不管您相不相信，我都要说，我不是南若远，我跟警察也没有关系，我就是泠老爷当年送出国、从小和您一起长大的隋子方。”“别，别跟我套近乎，真正的隋子方早就被你们抓了吧？说不定还治了罪关起来或者已经被杀了。南若远，我不得不钦佩，你对我的事情了如指掌，像个情报人员一样，我还以为你真的是的好兄弟，可谁知道，都是假的。”隋子方要争辩，泠堃征一抬手，“先让我说完，也好多给你点时间想想怎么圆这个谎。南若远，我不得不说，作为护卫队长，你尽职尽责，作为贴身保镖，你身手了得，作为警方卧底，你更是神不知鬼不觉把我们玩弄于鼓掌之间。我对我自己非常失望，我以为我已经能配得上泠家家主的身份，才从国外回来，可今日才发现，我有多可笑。”“泠总，我真的不是南若远，我不知道这些文件是怎么出现的，但我敢对天发誓，我绝对没做背叛泠家的事。”“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尚早，我既然带你进了左亭，就必定要让你将这里的一切都体会一遍。”泠堃征起身，从旁边人手上拿起来一把钳子，“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弄死，至少现在还不会。”眼看着钳子就要贴上那张脸，泠堃征却收了手，转身道：“怎么还让你们队长站着呢，有没有点规矩啊？”几个人搬来另一把椅子，将隋子方牢牢地捆在上面不能动弹。
　　“等等。”隋子方正要开口，却被顾冰抢了先，“不必这么麻烦，纪玢所有的文件我都从电脑里调出来了，他是不是卧底，仔细看看就知道了。”“冰儿，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你就让我玩一会儿。”拉住顾冰的手腕，泠堃征一脸渴望。“何必浪费时间在这种人身上。”顾冰将笔记本电脑翻开，几份加密文件已经被她连夜破解开，放在桌面最醒目的位置上，打开其中一个，泠堃征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南若远，我就不明白了，你爸爸也是贩毒的，你为什么跟贩毒的过不去呀？骗人，骗了七年，好玩么？是不是觉得能骗过我特别开心？”“泠总，我……”“闭嘴！”泠堃征将电脑转向隋子方，“你他妈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你的照片，这抬头是警局的，这公章也是，这他妈是照片，你总不能说是有人偷了公章伪造了红头文件然后照成照片故意预备着诬陷你吧，啊？”“我的确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处心积虑要除掉我，可我只想告诉您，我隋子方，绝对没有做半点对不起泠家、对不起您的事情。”“算了，你就告诉我，公司里还有谁是你们的人，然后我就放了你，怎么样？”隋子方想要说话，却感到一阵晕眩，随后痛苦地在椅子上发抖，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情状极为惨烈。“他吃了什么，他吃了什么！”泠堃征猛地站起来，“把他的嘴掰开，想自杀，没门！”
　　看着方谈走出房间，顾冰立刻上前：“他怎么样？”“他胳臂上有一个针眼，应该是注射了什么东西，但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我检查不出来，估计到医院也一个样儿，成分比较混杂，不像是毒品，倒像是精神类药物混合而成，可我救不了，他差不多了。”“怎么会这样？你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连是什么成分都不知道吗？”“我尽力了，要不你就去请方谦，反正我没法了。”送走方谦，顾冰坐在隋子方的床前，握住了他的手：“安衡对你果然够狠，一点后路也没给你留，可怜，可怜啊。”“我没想到，给年士林撑腰的，竟然是你。”隋子方颤颤巍巍地张开嘴，说话的声音都小的可怜。“哈哈哈，你别忘了我是学什么专业的，想整你太容易了，而且，就连安衡那里，我也有一份功劳，以前化学是爱好，没想到也能起这么重要的作用。”“你就不怕有朝一日被发现么？”“怕什么？我做了，就不怕被人知道。不过你是看不见那一天了，安衡这药，猛着呢。”“为什么背叛泠总，为什么还要嫁祸于我？”“隋子方，你不该知道的，就不用知道，我只说一句，你活该。”顾冰粲然一笑，“隋大队长，你这命，从来就不是你自己的，我也算半个泠家人，为我而死，也算是尽忠职守了吧。”
　　关上门，顾冰向泠堃征的房间走去。敲门，开门，进门，泠堃征果然如她所料，在桌前支着脑袋，紧皱眉头。“阿征，方谈说他没法子了，要不要请方谦来？”“不必了。”泠堃征抬头，一把将坐在桌上的顾冰抱住，“为什么，为什么他是卧底呢？”“你已经问过我很多遍了，我也不希望啊，可今日，当我看见那红头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希望发生的还是发生了。七年，我和他认识也就七年，可你和他，那么多年，就这样毁了，我知道你有多难过，但我同时也希望你能够放下，以后要学会把人看清。”“他不是隋子方，但却用我兄弟的身份骗了我整整七年。可你知道么，每当我想起他的脸，我竟恨不起来，我满心满肺的真情实意，是不是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啊？”“没有，阿征，”顾冰把他抱紧，轻轻抚着他的后脑，“或许他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就是因为顾念着和你的情分。况且，我刚刚去看他，他也一副内疚的样子，阿征，没有人会真的想要辜负你，你那样好，怎么舍得。只是人各有志，信仰不同罢了。”“冰儿，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我最亲近的人背叛我。既然不是他预备的毒药，那方谈可知道他吃了什么东西？”“方谈也一筹莫展啊，他只跟我说，是精神类药物，我觉得有可能是谁新研制的货你，拿他来试水。”“新货？谁还能有这能力研制新货啊？”“说不准，毕竟只要有充足的原料，足够的知识，我觉得，就可以制出有用的东西。”“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必须找到他，这个人留着，只会碍事。”“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查进货的人了，不论是谁，只要他不是神仙或者妖怪，我们都能抓住他。”
　　叹了口气，泠堃征松开了手：“仔细看管南若远，过几日，我会亲自送他上路。”“你真的决定了？”“不然呢？留着做什么，眼下是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挖不出来了，不如就让他下去，和他父母、妹妹团聚吧。”“其他人都死了么？”“据说是的，顾怀远死在了刑场，他妻子离开华清不知去了哪儿，后来就有人说看见形似他妻子的女子带着一双儿女跳了河。”“可是南若远都能活下来，那他的妻女或许也活下来了。”“我实话告诉你吧，他们不是跳了河，而是我爸受江家的指示，亲自监督让手下把他们溺到河里的，当时南若远确实不知道在哪里，但南紫英和顾若楠，绝对已经死了。”“那时候江家还挺厉害的，可惜了，现在还是咱们最厉害。”“其实当初，陆哲也参与了，不然你以为他会那么容易坐上局长的位子？”“还真是乱啊，可陆哲为什么平白要害人呢？”“是这样，陆哲当年险些就被人查出和毒贩勾结，他当然得抓住一个毒贩来洗清罪名，顾家和他平日走得是最近的，你说不毁他们，还能毁谁呢？”“这陆哲也够坏的啊，这种人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要见到。”将顾冰从桌上抱下放到自己腿上，泠堃征轻轻吻了她一下：“不会让你见到的，那人贪钱、贪色，要是看上你，我就不好办了。”“切，你以为谁都喜欢我啊？我这种人可不是谁都能高攀的，包括你。”二人相视一笑，随后泠堃征便抱着她，走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