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4章 妖，我的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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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柳妈妈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来到柳亭院找流觞。小妖此时乖乖地站在流觞身后，微低着头，一副谦卑恭顺的模样。而流觞的身上穿的正是小妖为其量身定做的带有金色花纹的白色衣裳。原就有些不食人间烟火味道的流觞，此刻便更是显得如遗世仙子一般。
流觞坐在那儿，静静地喝着茶，也不言语。柳妈妈则一脸局促的样子，手里紧紧拽着一方丝帕，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流觞啊，你的身子也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柳妈妈有什么事吗？”小妖抢先问道。
“啊，也没什么大事啦！只是我估量着要是流觞的身子好了的话，是不是应该出来接客了啊？”柳妈妈眼睛微眯，露出了商人的嘴脸。
“才没有，”小妖忙打断了她的话，“这些日子我们公子还在服药呢！你看看，我们公子脸色多么苍白啊！切，还不是因为你，为了逼流觞就范竟然动粗的。”
“怎么？我教训我这儿的人还需要像你这个小丫头做什么交代吗?”柳妈妈生气地横了小妖一眼，但碍于流觞又发作不得，“要是流觞当初乖乖的听话，我会让人打流觞吗？流觞可是我们柳亭院的活招牌呢！”柳妈妈继而转向流觞，“你呀，也不要再倔了。谁让你是朝廷送进来的人呢，我也不能说放就把你给放了呀！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吧！今生多烧些香，来世啊，希望能够投个好一点的人家吧！”
流觞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握着茶杯的手蓦然收紧，清晰地露出了骨骼的线条。
“今个儿我来是有重要的是要和你说，”柳妈妈故意用丝帕捂着嘴咳了两声，“小妖啊，你先出去吧！”
“为什么呀？您跟公子说的话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呀？”小妖不服气地追问。上回，可就是因为自己一时疏忽才导致公子受伤卧床了好几天呢！失误犯一次就够了，怎么可以再来第二回呢。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是不是前几天给人教训的还不够啊？你这个脾气不好好改一改啊，总有一天会把自己害死的。”
小妖朝着刘妈妈撇了撇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好啦好啦，我出去就是了。真啰嗦！”当小妖走到房门口正准备关门的时候，她又猛然把门推开，“柳妈妈，你可不能老牛吃嫩草，欺负我们公子啊！”
柳妈妈做出要追打小妖的姿势，“没大没小，说什么都？”
“呵呵。”带上门，小妖欢快的笑声消失在房里。
若仔细看，不难发现其实此时流觞正淡淡地笑着，那是只属于小妖的微笑。等柳妈妈回过头来看他时，那抹笑意便消失不见了。
站在房门口，小妖并没有立即离开，她而是选择静静等候。等着流觞出来，把一切都告诉她，就像以前每一次那样。想到这里小妖笑了，笑容干净而美好。幸福就是这样了吧，彼此信任，相互珍惜，能够默默守候便能让人感动很久很久。
应该有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在小妖即将等到不耐烦之际，柳妈妈终于从房里出来了，她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看来跟流觞谈的不错。
“柳妈妈好！”小妖甜甜地叫了声。
“好啊好啊！”不想柳妈妈心情好得有点匪夷所思，小妖不禁微皱眉头，送走了柳妈妈，忙进屋等流觞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妖进屋看见流觞仍坐在刚才的位置上，只是双眼一副茫然地望向窗外，没有焦点。他就像是一个被世人遗弃的孩子，孤零零地存在着，又像是已经羽化登仙的圣人，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飘渺得像是触摸不到似的。甩了甩头，小妖又挂上了一张明媚的笑脸，“我们的殇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流觞回过头来，对着小妖淡淡地笑，不言语，眼底是无尽的悲伤与无奈，小妖读得懂，可她不问。只要他不说，她便不问。这是他们两人间小小的默契，小妖给殇足够的个人空间，因为信任。
殇看着小妖在房里忙碌地打扫着，只是看着，只能看着。看见小妖额头上晶莹的汗珠，不自觉从袖中取出了手帕，但也只是紧紧地握着，指甲都陷进掌心之中仍未察觉。有时，殇是恨透了小妖那不闻不问的性子的，他也希望她能多关心自己一点，不要让自己在猜测中惶惶度日。他知道小妖是在乎他的，可有多在乎，他就不敢肯定了。
“小妖，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这一辈子我只爱你。”流觞偷偷收起了手帕，轻轻地说，很轻很轻，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小妖却听得异常真切，她猛然停下手中的工作，“殇，你刚才说什么了？我——我没听明白。”
“小妖，我们会在一起吧！在一起过最为简单的日子。”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梦境中美好的未来，流觞脸上的笑容放大开来，“是啊，一定会的！”
小妖的心莫名地疼痛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叫做挣扎的呼吸，压得人喘不过气，时间啊，要是能在这一刻永久的停留，该有多好。
从流觞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到现在，小妖和殇便一句话都没再说过。现在殇连晚餐都已经用过了，两人间仍旧保持着沉默。简单的一句问话，竟是谁都说不出口。人生，有时相差的就是这再简单不过的一小步，一小步便决定一辈子。
小妖打来洗漱的水时，看到柳妈妈不知为何站在了柳阁的院子里。流觞的房门紧闭着，看不出里面发生着什么。小妖径直向房里走去，不想被柳妈妈一把拉住。
“今晚，就不用你来伺候流觞了。他被人点了名，要去人家府上做客，晚上应该就不回来了。”柳妈妈看小妖一脸疑惑的样子，懒懒地解释了一番。
什么？小妖脑海中打了一声惊雷，怎么可能？殇怎么会答应的呢？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啊！手中的水盆滑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清澈的水珠砸在地面，开出满地水晶般耀眼的花。覆水难收。
“死丫头，干什么呢？”柳妈妈骂出声来。
小妖并未理会柳妈妈，急忙跑进了房间。正准备开门，门被流觞从里面打来。只见流觞穿着那件小妖亲手缝制的衣裳，异常俊美，倾国倾城，一张如玉般雕琢的脸庞因见着小妖而略显诧异，随即立刻恢复了以往的冷淡，“记得早点休息，别为我等门了。”
说完，他从小妖身边绕开，朝着外面走去，柳妈妈见他出来脸上又换上了那张谄媚的笑，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小妖只是呆呆地站着，忘了该如何做出反应。他就这样走了吗？连一个最简单的解释都没有。这便是他所谓的爱吗？爱到要把他送去另一个人的身边。流觞，你不可以如此待我。小妖忙转身追了出去。
流觞在柳妈妈的搀扶下，正准备上马车，他回头又向柳阁里望了一眼。妖，很快了，很快我们就能过最简单而快乐的生活了。你一定要——一定要等我啊！
“殇！”小妖叫住了他。流觞回头对着她深情地笑，但只一眼，便又把头转了回去，一手撩开帘子准备坐进去。
“殇！”小妖又叫了声，“不要去，好吗？相信我，我有办法救你出去的，你的仇，我也会替你报的。不要去，好吗？”
“说什么呢？我可是收了人家的订金的，不去可不行。快点进去，快点进去。”柳妈妈推了流觞一把，催促道。
流觞只是用唇语说了一句话，便坐进了马车。
妖，我的仇我自己会报，我不要你的手沾上血腥，乖，等我。
小妖无力地扶着大门，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似的，眼泪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流了下来，一滴，两滴，连成一片。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相信我呢？我是真的可以救你的呀！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告诉我你到底是要找谁报仇呢？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突然，一口鲜血从小妖嘴里喷了出来，衣襟上瞬时开出了朵朵艳丽的红色牡丹。眼前，远行的马车渐渐模糊，马车发出的“隆隆”声也听不真切了，眼皮如灌了铅般的重，慢慢合上，身子一软，小妖竟是晕了过去。这时，一道身影闪过，稳稳地接住了小妖下坠的身体，看着怀中的人儿难得的温顺安详，脸上扬起温柔的笑。
他又是谁呢？
流觞不会知道，他这一走，隔断了两人之间唯一的一次可能，舍去了小妖给他的唯一一次机会。于是，两人的生命第一次出现了分歧。在将来的日子里，他们之间的缘分会怎样演变，就只能看他们俩自己的造化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