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为妖》碧梧

4、 第3章 这是一个美

　　是夜，月明星稀，小贩们早已收起摊子，匆匆忙忙地赶着回家了。街道旁的酒肆也做起了打佯的准备。整条大街上空空荡荡的，打更的人敲打着不变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家赶，一阵阴风吹过，几片枯叶肆无忌惮地飞舞起来，无尽的苍凉。
　　愚蠢的人们啊，你瞧你睡得多么香甜，殊不知危险正在步步降临。
　　驸马府内，仍旧一片灯火辉煌。户部侍郎刘成坐在桌旁悠然地喝着茶，而他的妻子——当今圣上的姑姑刘夫人则双手叉腰，站在桌旁，怒气冲冲，一副母夜叉的模样，他们的独子刘志远则见怪不怪地在一旁无奈地叹着气。
　　“好你个死鬼，我前脚刚一踏出家门，你就跑去柳亭苑寻花问柳，也不想想现在的地位和身份都是谁给你的，你对的起我吗？”刘氏说完，竟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多大岁数了，让别人看去了也不怕笑话，别再哭了。你不也看到了，我碰的都是些男人啊！还不都是为你考虑啊。”刘成喝了口茶，略显不耐烦。
　　刘氏微微抽泣着，“男人更恶心，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病啊？”
　　“那我下次去找姑娘，可以了吧？”刘成打趣道。
　　“你敢！”刘氏听了，又一急，忙跺脚。
　　刘成见状，知道妻子的火气已降的差不多了，忙赔笑道：“不敢不敢，为夫的心意，娘子还不清楚吗？”
　　刘志远见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势渐收，便出来打圆场，“你瞧瞧你们老夫老妻的还吵什么架，也不怕下人笑话。”刘氏夫妻看着这个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儿子，满意地笑了，一家人之间不觉其乐融融，十分和睦。
　　“呵呵，”一声奇怪的笑声从无尽的黑暗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呵呵，呵呵——”随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子笑声，谁？刘氏一家三人猛然望向房门外，幽幽黑色之中，只见一红衣女子缓缓走来，一步一步，落地无声，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竟是一点都感觉不到人气。如莫名的受了蛊惑般，他们三人只是呆呆地望着女子。这是一个美得刻骨铭心的女子，一眼便足以叫人铭记一生，妖精，凡是见过她的人唯一的感觉。
　　“你——是——谁——？”刘志远无意识地问，这样的女子，能够拥有，多好！
　　“呵呵，”女子继续笑着，倾国倾城，“他们都叫我玉妖呢！”声音是酥到骨子里的柔媚。
　　刘成首先清醒过来，向前一步，挡在妻子面前，“你是怎么进来的？来此有何目的？”刘氏此刻躲在丈夫身后，浑身颤抖，这个女人好恐怖，举手投足间一股慑人的气势迎面压来，一双紫色的瞳眸明明很美，却不知为何竟是泛着嗜血的光芒。
　　“我呀，”玉妖跨进房门，从刘志远面前走了过去，朝刘氏夫妇逼近，“我是来杀你们的呀！你们怎么能不知道呢？”最残忍的话从一个如此之美的口中轻轻说出，令人不寒而栗。而刘志远仿佛沉浸在她淡淡的体香中，竟未曾听到她的这句话。
　　“哦？”刘成不禁挑眉，没想到来人说话竟如此直白，“那可要看你的本事了。”话未说完，掌风已向玉妖扫来。当初能一举夺下刘氏的芳心，正是因为自己武状元出身的一身好身手，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他可压根没放在眼里。
　　当刘成的手离玉妖一臂距离处竟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禁锢住了一般，进退不得，额上的汗珠一滴一滴流淌下来。“呵呵，”玉妖又笑了，她真的很喜欢笑，“很显然，你的本事可不如我呢！”原本妖魅的双眼突然凛冽了起来，朝着刘氏夫妻扫了过去，除此之外再无多余动作，可夫妻两人脸色一白，不多久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刘志远这才收回心志，刚想上前，发现身体犹如被点了穴道，一分一毫都移动不得。玉妖回头淡淡一笑，“你乖乖的，不要动哦！呆会儿再来和你玩儿。”
　　眼看玉妖已走至刘成夫妻面前，只见她伸出双手，一左一右轻抚上他们两人的脸颊，细细摩挲着。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刘成颤抖着声音问。
　　“哎，”女子叹了一口气，“谁让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呢！她要你们死，你们就绝对看不着明早的太阳了。”
　　“姑娘，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们夫妻两个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刘氏已快哭了出来。
　　“找错人？怎么会呢？呵呵。”玉妖把视线转向刘氏，“找得就是你们，你们呀，乖乖的，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的。我呢，动作快一点，你们也就不会太痛苦了。”玉妖双手同时用力，指甲轻轻划过两人颈上的动脉，只那么轻轻一下，鲜艳欲滴的血珠顺着颈部的皮肤流了下来，形成一条好看的狐线，鲜红的血液逐渐变成黑色，凝固。
　　刘氏夫妇俩保持着惊恐万分的神情，停止了呼吸，原来死亡也可以如此简单。刘志远呆呆地看着双亲就这么静静地死在自己面前，仿佛连怎么呼吸都已忘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清醒过来大喊，“你疯了，你这个疯女人，我要你偿命。”
　　玉妖收回双手，轻轻洒了洒，甩去血珠，最讨厌鲜血的味道了，真不知其他妖怪怎么会嗜血的呢？真是恶心。她转过身来，像是才发现站在门旁一动不动的刘志远，“可怜的孩子啊！看到父母死了，心里一定很难过吧！放心，呆会儿你就可以去陪他们了。”
　　“妖女，即使我死了，我也一定会化成厉鬼回来缠着你。”刘志远愤怒地说，双眼通红。
　　“你是人，我杀人；你是鬼，我就杀鬼；呵呵，即使你是神仙，我也照杀不误。”玉妖走到刘志远面前，伸出双手环上他的脖子，身子半倚在他身上，十分暧昧的姿势，“孩子，不要试图惹怒我，结果你承受不起的。”
　　“哼，这次之所以会输给你，是因为我们在明，你在暗，倘若下次知道你是谁，谁输谁赢还是未知数呢！”
　　“哦！”玉妖抬头望进他眼中，刘志远又呆了，她的瞳仁好美，好象随时都能把人吸进去似的，“激我呀！好啊，我倒想看看一个人的意志在濒临崩溃的时候到底能激发出多大了力量来。别说我没给你机会。”玉妖拉开；两人的距离，敛起裙摆，朝屋外走去，‘要报仇的话，到宫里来吧！这次如果还是你输的话，我会让你后悔跟我来打这个赌约的。希望到时候——呵呵，罢了罢了。”
　　“那若是我胜了——”刘志远突然感觉手脚一松，又能动了，立即追至门口。
　　“没那种可能的。”玉妖背对着他说，随即转过头来，淡淡一笑，“要是你胜了，我便是你的，可好？”
　　刘志远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她，竟能看透人心吗？好，我跟你拼了。望着女子消失不见的地方，坚定地说。

　　次日，刘志远在全城内贴了寻人启事，赏金之高令人叹为观止，但最为令人津津乐道的当属画中人那一笑倾城，再顾倾国的绝世容颜。各种各样的说法在人群里四散开来，再加上刘尚书及其夫人一夜之间突然暴死的消息，一切显得更加诡异。
　　甲：嘿，你听说了没有，昨晚刘成和那个什么郡主死在家里了，据说死相恐怖。
　　乙：当然听说了，现在全城上下谁人不知啊！刘家公子在爹娘尸骨未寒的时候公然寻美人，是不是疯了啊？
　　甲：你看过那张告示了没？那个女子漂亮的跟个妖精似的。人世间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大美人啊！
　　乙：见了见了，那个漂亮啊！当时看的男人啊，一个一个都跟丢了魂似的，直流口水呢!
　　甲：有人说，刘家公子是给妖怪上了身，然后杀父弑母，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乙：真的假的呀？不过这么好看的妖怪，能跟她共度一晚，别说是上身，死了都甘愿。
　　甲：你就算了吧！谁不知你家那只母老虎有多强悍，你呀，纯属有色心没色胆，哈哈——
　　当日下午，朝廷便派人在贴了寻人启事的地方重新贴上皇榜，内容是：刘成——户部侍郎贪赃枉法，徇私舞弊，其妻刘氏横乡霸里，为虎作伥，实属一患，现念其曾有功，保其全尸，家中男丁为奴，女眷为婢发配边州，即日生效。
　　坐在囚车上，刘志远回首望着京都，看来她在宫中的势力不小啊！她的一句话便能左右圣上的旨意，但不管她是谁，将来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一定会让她跪在我脚下祈求我的原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