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悄悄欢喜你》俞繁yf

4、第 4 章 军训展示

　　虞乔一直在想“军训”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为了进入新的学习状态？还是为了强身健体？或者说为了给学生们一个下马威？
　　但直到在主席台前踢起正步、喊起号子，她才突然明白其中的缘由。
　　为了一个没什么实质奖励的班级荣誉，她在被别人瞩目的地方踢着不符合她性格的有力正步、极大声地喊出自己都觉得中二羞耻的口号，她绝不认同那一刻的人是她自己。
　　所谓军训，就是一群刚刚认识的人，第一次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的热血活动。就是这么一个开始，注定了在之后的至少一年间，他们这群人将作为一个团体而存在。
　　虞乔总是少些仪式感，她对相遇、分离、入学、毕业这种有着时间节点意味的词缺乏现实上的寄托，她记不得初遇、记不得什么人的最后一面、记不得开始和结束，但是喊着号子的那一刻，她却记得很清很清，她记得那头上的烈日和热到烫头皮的黑发的温度、她记得身上黏黏的汗水、她记得她没站稳的第二步……那是她军训最深刻的记忆，明明不到十分钟，却记得比一周的艰苦军训更深刻得多。

　　程灿站在三楼的走廊窗台边，楼下的操场里正放着激情澎湃的军曲、密密麻麻的高一新生站满了环形跑道中间的绿茵草坪。
　　他和操场所有热得放空灵魂的人一样面无表情。
　　“干什么呢？”沈优银的声音传进程灿的耳朵，“故作深沉？灿哥，这儿没小姑娘儿，您也别端着了，看看你那生无可恋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跳下去呢……”
　　“聒噪。”程灿都懒得看他。不过倒是把视线从下方的人群转到上方的天空。
　　“啧啧啧……那你就看天吗。45度角望天，明媚的忧伤吗？”沈优银站到他的对面，不禁吐槽，“让我看看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程灿回道。他看向对面的人，微微一笑，一双笑眼就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形，“没什么好看的，我只是放松放松眼睛，看久了电脑，眼睛有点累。”
　　“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漂亮的小学妹啊？”沈优银仍不死心地套他的话。
　　“没注意。”
　　“嗯？我知道了。你是在看那个程清夏吧，是不是特别好认！她还那么白吧？”
　　“不知道。我和她没什么关系，你也别总打趣我了。”程灿收回了眼里的笑意，又看向了操场上的人群。
　　“这全学年都在传，你啊……对这些话总不放在心上，总有一天有你好受的。”
　　“什么意思？”程灿微微蹙眉，看向沈优银，“什么叫‘有我好受的’？”
　　“算了吧……”沈优银放弃解释，对一个脑子还没开窍的人有什么好说的，“诶？程灿，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在看我们？”
　　程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有一个小小的脑袋瓜微微仰起头，看向他们这个方向。那个小脑袋在一群或是低着的或是平视的的脑袋中格外显眼。可由于离得太远，根本看不清什么。
　　“都被人发现了，走了，回去吧。”程灿说完，就向机房走去。
　　这边沈优银紧紧跟上：“灿哥，回去你教教我那个优化怎么做吧，我写了半天，还是跑不进2秒，评测能不能过去完全靠运气啊………”
　　程灿回道：“那你今天帮我把晚饭带上来吧。”他眉眼弯弯，心情很是不错。

　　这边，陆十七点了点虞乔的肩膀，“看什么呢？”
　　“楼里面有人在看这边。”虞乔回道。
　　“有吗？”十七也抬头看去，“嗯？我怎么没看到啊。”
　　“走了，刚刚走了。”虞乔说。
　　“什么人啊？”十七问道。
　　“不知道，看起来不像老师，应该是高年级的学长吧。”虞乔道。
　　“哦，真好。人家在楼里享受清凉，咱们只能在这大太阳下晒着……好热啊！好热啊！”
　　“你少说两句就能好点。”虞乔提醒道。
　　十七乖乖站好，把头低下，妄图把脸埋进阴影里，毕竟少晒一点是一点嘛。

　　分列式表演结束了，军训也就结束了。
　　高中的学习生活也就正式开始了。
　　虞乔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哪里有工夫去八卦那些别人的风言风语。每天早七晚十的生活，几乎会耗干每个人的精力，她每天回到家能看上些电视剧已经是最大的娱乐了。多亏有十七在她身边，她那些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总能给她单调的生活增添很多乐趣。
　　她会在周末的晚上去公园里走一走，偶尔也能看见那只白猫；她会在平行班已经放学的那个周五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去操场上打一会儿秋千；她会在无云的夏夜，去操场上跑一圈，看看月亮。
　　虞乔渐渐适应了高中的生活。
　　她学会了忙里偷闲。在语文课上偶尔看看自己喜欢的课外书；在吃饭的时候用mp3听听歌；在午休的时候和班里的同学偷偷用白板看动漫。
　　她也学会了挤时间学习。课间、跑操背几个单词成语；午睡抽出十分钟写个英语改错。
　　她和所有人一样，从新奇到适应，从陌生到熟悉。
　　生活千篇一律地继续着，虞乔心中不平凡的青春并没有到来。

　　可要说特别的事，也不是没有。
　　高一之时，班里的学生至少都会报一项竞赛课程，而在虞乔爸爸的某位同事的儿子的经历鼓励之下，虞乔在竞赛选拔之际选报了信息技术竞赛。
　　信息竞赛和其他竞赛略有不同。它的周期更短，在高二上学期就可以参加省赛，而有天赋的学生则会进入省队，代表本省参加国赛。并且它也是唯一一门不会参加高考的竞赛，竞争压力更小。虞乔自认并无过人天赋，并且秉着速战速决的原则选择了信息竞赛。
　　当然，这并不是唯二原因。

　　由于周期短，信息竞赛的课程更为密集，以致每周四五的晚自习，虞乔都没办法参加。幸而，她不是唯一一人，且善良的陈老师也给了他们可以不写部分作业的权利。

　　“小乔，走啊！”付霜喊她。
　　“嗯嗯，来了。”信息竞赛培训在机房，所以每天上课前大家都会一起集合，再去上课。
　　他们这一行人五人中只有两个女生，一个是虞乔，另一个就是付霜了。几近半个学期的时间，多数人已经放弃了继续走下去，如今留下的只有三个女生，又因为她与付霜同班，所以更为亲近。
　　“小乔，今天是期末前最后一天上课吧。”付霜问道。
　　“是啊，这么快就要期末了。我还感觉才上高中呢。”虞乔回道。
　　“咱们寒假的时候有集训吧，我昨天问老师怎么上课，他说今天跟大家商量一下再确定下来。你说，咱们能不能和高二的竞赛生一起上啊？”付霜语气轻快，蹦蹦跳跳地走到了虞乔前面。她们在校园的小树林里穿行，石子铺的小路别有一番情趣。
　　“应该会吧。是不是很期待？”虞乔打趣道。
　　“那是当然了。咱们天天听田老师在哪里念叨高二的那两个学长，想不好奇都难。我啊，特别想向他俩请教一下，感受一下非常人的思路。”
　　“你很佩服他俩嘛……”
　　“你不佩服？每次看到他们写的标程，我都自叹弗如。尤其是程灿学长的，他打的程序真是漂亮。”付霜极尽所能能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
　　“我啊，我当然佩服。不过不止是佩服他们编程的能力，更是佩服程学长这个人。你说，他竞赛学得好，学习也没落下。再看我，虽说还没到不能兼顾的地步，却也说不上游刃有余。真是羡慕啊……”
　　“嗯？小乔啊，我好像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什么味道？”
　　“春天的味道。嘻嘻……你这小丫头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付霜用食指戳了戳虞乔的左侧心口。
　　虞乔抓住了付霜那不安分的手指，然后趁机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切~要说完全没想法不可能，但是要说想法很多也不至于。我只是普通崇拜而已。”
　　“真是坦率，不好玩……”付霜自觉无趣，“你啊，有时候真是直白过头了，让人觉得无趣。”
　　虞乔微微一笑：“坦率的孩子才活得更轻松啊。”
　　“是吗？”付霜反问道。
　　虞乔并未答她的话，说：“小霜，咱们慢点走，等等后面的那几个吧。”
　　付霜朝着后面的人喊道：“喂！你们几个快点啊！一会儿要迟到了！”
　　李一衫一听，立即回怼：“也不知道是谁，今天晚到了十分钟啊。”
　　付霜自然不是能忍住不还嘴的性子，“你也没比我早哪儿去啊。我在操场上看到你了，也就快了我100多米罢了，能早到两分钟吗？”
　　“我就是今天晚了点罢了，你是天天的！”
　　“我也没天天晚到十分钟啊！你别蒙我！”
　　众人自然已以习为常。虞乔和吴尚、崔桐西相视一笑，乐得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