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悄悄欢喜你》俞繁yf

5、第 5 章

　　冬季的天短，上完课，从教学楼里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虞乔告别了十七，向家里走去。
　　虞乔家租住的房子在学校旁一个老式的小区里。小区年久，各项设备不甚齐全，再向里走，总有些零星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虞乔每次拐过转角，走进黑暗，总要在心里给自己打打气、壮壮胆。
　　虽无灯光，但今夜无云，月色清亮，小区里的草树倒还看得挺清晰。
　　虞乔顺着往日的路走着，她习惯性地警惕四周。她心里虽知很多想法不过是耸人听闻，可当真身处这种环境时，却总能想起那些听过的绑架案、看过的恐怖电影，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又一个白天想都不会想起的画面。

　　虞乔攥了攥手里的书包肩带，加快了走路的步伐。
　　在不远处的那棵柳树下有两团黑影，细看，方才看出两人身着学校的校服。
　　两个人，一高一矮，一个结实一个单薄，一看便知是一男一女。
　　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这个组合，很明显是一对情侣。
　　虞乔尚未走近，加上天黑，周围还能听见家长汽车的鸣笛声，两人并未发现她。

　　“今天把我叫到这里来，应该是有些话想对我说是吧？”男生口气并不亲昵，甚至有些疏远。
　　看来不是情侣啊，不过这架势，是女生要……表白？
　　这下，虞乔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总不能在人家气氛正好的时候，若无其事地路过，这多尴尬啊！
　　虞乔头一遭碰上这种事，好奇如她，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好机会。
　　“是有些话，我想，你早就知道了我想说什么，不是吗？”女生答道。她的声音细腻好听，虞乔一听便觉，像是军训时的程教官。再比对下身形，好像还真是！
　　那……那个男的……是程灿学长？
　　“我以为，今天你叫我来这里，是想亲自跟我说的。不是吗？”
　　“你说的对，我是这么打算的。你听我说，程灿。”程清夏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你，程灿。不是朋友间那种喜欢，是……是男女间的那种。”
　　“嗯……”男生顿了顿，“我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奇怪，正常来说，这个时候，男生应该给个答复啊。哪有问人家女生还想说什么的。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平时大家打趣我们，你也没有不快。学校的工作上，我们也很合拍。从各方面来说，我们都很相配。你没什么想法吗？”程清夏说到后来，语气也有点急切，像在急于印证些什么。
　　“谢谢你，清夏。别人的话，我从没放在心上过。你也不用在意别人的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男声依旧和煦，并不生硬。
　　这程灿学长，真是脾气好。连拒绝都拒绝得这么温柔。
　　“哦，是这样啊。”程清夏难掩失落，“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这声音带了些细微的哭腔，听得虞乔于心不忍，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没什么，是我想多了。你别介意，今天就当没发生过吧。”她甚至还没等话完全说完，就匆忙而逃，幸好程清夏没从虞乔所在的方向离开，并未发现她。
　　好机会！这个时候，就应该假装刚刚走到这里，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好，一，二，三！
　　虞乔目不斜视，做好心理准备，抬腿就走。
　　程灿也转身想要离开。
　　正巧遇上虞乔。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却并未停留。
　　虞乔心里慌，行动上却镇定自若。她没有躲开程灿的眼神，正常地和他对视，正常地移开眼神，正常地与他擦肩而过。
　　等到背对程灿，虞乔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才放下。
　　不过，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程学长的脸，虽然昏暗，但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还有那高挺的鼻梁，帅啊……
　　正想着。“同学，等一下。”传来的程学长的声音，像是有定身术一般。虞乔一下紧张起来，停了脚步。
　　他从虞乔身后，快步走来。碰了碰虞乔的肩膀。
　　她这才转过身来，抬头看向他：“请问，有什么事吗？”
　　程灿把手里的风琴包拿给她看：“是你的吗？”
　　天啊！她刚才躲在那儿的时候，因为风琴包里装了很多卷子，太沉了，所以虞乔就把它放到地上了。走时，却忘了。
　　她接过风琴包，把它抱在怀里，回道：“谢谢你，是我的。”
　　程灿对她微微一笑，道：“那就好，下回不要忘了。”
　　下回？哪儿来的下回！
　　虞乔低下头，不敢看他。他肯定知道了，自己刚才就在那儿站着。这下完了，偷听了人家的私事，还被抓个正着。
　　程灿并没有在等她的回答，转身便走了。

　　虞乔回到家。躺在床上，准备入梦时，脑子里却不由地回想起程灿。闹得她睡也睡不着。
　　神啊，这可如何是好！
　　这什么初印象啊！
　　虞乔想一头撞死在自家的墙上。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寒假也如约而来。
　　不过高中不比以前，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放假。即便是寒假，也要上自习，信息竞赛这边也要进行为期两周的全日培训。这么算来，竞赛培训过后就快过年了，回来再复习个十多天，写写假期作业，新学期也就到了。
　　新学期开始还会有开学考试！哦，这作死的学校！
　　还不等期末考的成绩发布，虞乔就投入到了信息竞赛的培训之中。

　　那天一早，当虞乔迈进机房时，她听到了自己那颗小心肝破碎的声音——咔擦——咔嚓——十分响亮。
　　以前，付霜一说起，高一高二竞赛生一同上寒假培训的事时，虞乔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暗暗期待。
　　可自从那天过后，她便再难面对程灿学长。一想到可能要一起上课，更是一头懊恼，浑身的鸡皮疙瘩。
　　期末考试的压力让她将此事暂时抛于脑后，不去想它。今日，这个难题却突然跳到她的面前，鬼知道，当虞乔看见往常自己的座位上坐着的程灿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程灿看见小师妹走进机房，还向她温柔一笑。
　　虞乔心里抓狂，面上却强装镇定，向学长微微颔首，就向早到的付霜走去。落座在她旁边。
　　付霜这厮抓着她的衣服袖子，左右摇摆，还在她身上蹭了蹭。眼冒粉红小心心，朝着虞乔笑得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太阳花。虞乔却不为所动，只想自己劈个地缝钻进去。
　　“神啊！这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