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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芋头在公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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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当天晚上,虞乔就做了个梦。
寻常的梦,她便是记得有做梦这一回事,也不记得什么具体的内容。这次,却记得清清楚楚、一点不落。只因她梦梦醒醒,把这梦重复做了三遍!真是想不记得都难!
梦中,她在那个和程学长擦肩而过的楼梯间。不同于现实的是,那人并未毫无察觉地径自离开,而是同她自己一样,在擦肩而过以后,看了她一眼。虞乔本能看清他的脸的,奈何他逆光而站,她被他身后从窗子射进的阳光一晃,自然看不清了。
虞乔庆幸,还好她的脑补能力不强,不然给学长擅自安一张脸上去,就更是罪过了。至于为什么反反复复地梦到那个场景,她觉得是因为它十分符合青春偶像剧的桥段,正合她的期待之心,与程学长本人并无实质的关联。换言之,如果是和任何一个标签是挺拔帅气、温润大方、招蜂引蝶的人擦肩而过,虞乔都会心生期待之情,甚至不管是不是和她。
虞乔想要青春的梦幻不实,与主人公是谁无关。正如她讨厌平淡无奇的生活,却不必非要活成众人的焦点一样。
一夜三梦,致使第三日的军训成为了一种折磨。虞乔头脑昏沉,在放弃与坚持之间徘徊纠结,一直挺到了放学。
累极却无困意,虞乔晚饭过后在家中实在待得无聊。她记得学校后身还有一个小公园,便闲不住地想去逛逛。和爸妈说好,她就风风火火地下了楼,连衣服都没换。
此时已是黄昏将近,公园的灯也亮了起来,夜风清凉。虞乔不急,缓步沿着石子小路向不知名的方向走去。游人不少,她自不怕迷了路,也因而胆大起来。因为建在学校周边,怕影响学生的学习,这里连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们都没有,这才不聒噪,虞乔能听到人声浮动,好似能听清,细听却不知在说些什么,鸣蝉的声音也是格外地响亮。偶尔还有遛狗的人从她身边经过,她喜欢动物,总会向那些她叫不出品种的毛茸茸的小不点或是大家伙投去喜爱的目光,在脑海中想象把他们抱在怀里微微蹂/躏的幸福感。
夜风凉,带去了白日在太阳下积攒的热量,虞乔方从这“热”的重负中解压出来,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
她漫无目的地走,抬头看天,天是均匀无缝的深蓝,她努力地看向更远的高处,看到最后,方才觉得这万里无云的天是很令人丧气的——没有云作为参照,天的高是没有实感的。就像她此刻,到底看的是树上面十米之近,还是无穷宇宙之远,她自己也不知道。
天色渐暗,她也打算回家。收回目光,路边的公园座椅上一团雪白让虞乔不自觉停了步子。那团雪是很扎眼的。座椅右旁有一座路灯,灯光偏黄,照亮一片。九月的草已经不再是嫩绿的了,土地和木制的座椅也是深棕的,这满眼的深色系里,那团雪白即使被笼罩了微黄的柔光,也依旧耀眼的很。
虞乔迟疑了一下,便忍不住走近。
那是一只猫,手脚小而柔软,尾巴长而灵动,毛茸茸地蜷在一起,更像是个雪白的毛团子。
虞乔没忍住,轻轻摸了摸猫的小头,它的毛发干净而柔软,一摸便知是只家猫。
“喵~”从两只小爪子中慢慢蹭出一只小小的脑袋瓜,它睁开蓝色的猫眼,用在黑夜中微微放大的黑色瞳孔看向她,眨了眨那双大大的眼睛。
“你家主人呢?”虞乔边说边尝试抱起它,她实在无法抵挡这只猫纯真的诱惑。不行,不抱枉为人!
那猫很乖,乖乖地让她抱,它甚至轻轻蹭了蹭虞乔。这一下,更不得了了,虞乔的心都被萌化了,还管它有没有主人啊,先撸了再说。她把自己的脸凑到猫的颈部,尽情感受它身上的温暖。那猫也不认生,顺着她的胳膊,就三两下扒到了她的肩。它伸出锋利的爪子抓住虞乔的衣服,以图保持身体的平衡,毫不客气地往虞乔的头顶进发。
“小猫咪,没事没事。你爱怎样就怎样。”对猫深怀一颗喜爱之心的虞乔怎么会拒绝猫儿的主动亲近呢?她自然乐在其中。那猫的尾巴左右轻摆,柔软的猫毛在她的脸上轻轻拂过,虞乔这一颗心更是要美得飞起来了。
正享受着,一声“芋头”飘入虞乔耳朵。
“芋头?什么东西?”虞乔正好奇。肩上的猫却停了动作,小小地“喵~”了一声,就毫不留恋地一个发力,从她的肩头跳下,完美落地。
又是一声“芋头”,那猫就一溜烟地跑向了一个人。虞乔心里一紧,怕不是那只小猫的主人,她心中紧张,生怕那个人会误会她是不是要拐走自家的猫,越是紧张,越是僵硬说不出什么话来。
那人在光照不到的黑暗处,他抱过脚边跑来的白猫,看虞乔并没什么动作,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抱着猫走了。而虞乔自始至终像个傻子,带着像是做了坏事又被抓包的窘迫,尴尬地愣在原地。
“猫。。。猫没了。。。。”随着毛茸茸的雪团子从手中脱离的失落感,她也庆幸,“还好人家的主人是个不计较的人,不然又要生出麻烦事来。”
程灿抱着芋头,一边撸着猫一边小声对芋头说,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芋头啊,以后不能随随便便和陌生人亲近,知道吗?你是一只纯洁善良的好公猫,遇到女性,不能去撩了人家,你又没法负责,知道吗?还有,那些人万一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你想,换了个人家,你能经常洗澡保持干净的毛发吗?你能定期去医院检查保证身体健康吗?你自己可要想清楚,那些人会经常不顾你的意愿,抱你、蹂/躏你,而为了猫罐头、猫薄荷的你只得屈服于淫威之下,你想想,值不值?嗯?”
程灿对芋头进行着深刻的教育,或者说是威胁?芋头趴在他怀里,很乖巧。
这边程灿又提议道:“要不,给你挂个项圈之类的,以后我溜溜猫?”他手上的动作未停,依旧温柔。
芋头不知为什么,有点冷。它抖了抖,在程灿怀里缩得又紧了一些。
军训的日子是很快的,熬着熬着,一天一天也就过去了。最后一天是分列式表演,当日艳阳高照。虞乔有个错觉,她真怕太阳要是再这么超强度地燃烧下去,世界末日就不远了!她自知想法荒谬,却实在热得受不了。
整个学年的班级站在操场跑道三面,人数众多,高一新生像沙丁鱼罐头一样跨立在烈日之下。
当然,是一堆臭沙丁鱼。
虞乔已经要被这汗味儿,还有这热气儿熏死了。
她在心中冥想“没事,没事。俗话说‘心静自然凉’,心静就好了。虞乔,心静,心静,心静。。。。”
旁边的陆十七热得受不住了,又来闹她“小乔,小乔,好热啊!好热啊!”
虞乔目不斜视,小声回道“十七,心静自然凉。呼气,心静,心静。”
十七看她这里好像效果不错,也来学她,不过她为了增强自我暗示的效果,嘟囔了出来“心静,心静,心静。。。。。。心凉,心凉,心凉。。。。。。”
这两人,一个选择装死,把自己一切生命活动降到最低,一动不动、目不斜视;另一个嘴里嘟嘟囔囔,好像在施咒,只是不知效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