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悄悄欢喜你》俞繁yf

2、第 2 章

　　爱恋总是卑微的。
　　就像是你自己做了一把刀子，亲手送到别人手上，对他说：“你可以伤害我。”这般傻事，虞乔是决计不打算做的。她打算做的，是被送了刀子的那个“别人”。
　　可是，打算是打算，现实是现实。
　　而现实就是，虞乔这辈子已经做了好几把刀子了，只是犹犹豫豫着，从没送出去过。
　　虽然刀子每次都做得很精美，但是最终却躲不开被熔掉的命运。
　　就像，虞乔小学时喜欢的那个男生，当时觉得他特别厉害，如今想来不过是个爱装逼的小屁孩。这一点到她长大了才明白，那时大家早都分道扬镳了。懵懂时期的喜欢，虞乔并不打算把它称为“初恋”，一堆小屁孩懂什么！
　　后来啊，虞乔初中时喜欢一个又帅又痞的男生，当然，他学习不好。时至今日，虞乔认为这段喜欢充分证明了“她不是一个以学习成绩评判别人的人”，但这也并不妨碍她对自己那时少女春心的鄙夷。这段肤浅的喜欢，她习惯性地将它从情史中抹去。
　　现在呢，虞乔仍然是一个春心萌动的少女，她觉得自己会继续做刀子，但是刀子要放在自己怀里，谁都不能瞧见。不然，定会生出诸多的麻烦来。

　　可她没想到，做刀的日子来的那么快。

　　军训的第二天，在头顶火热的太阳和脚下的沥青地面炙烤下，虞乔已经觉得，自己要成为一块汉堡肉了，配上操场上的草和树，天一盖下来，就是一块刚出锅的汉堡包——军训特供。
　　这时，广播中出现了一阵杂声，然后是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各班级同学注意，各班级同学注意。我们马上要到‘木华礼堂’进行新生欢迎仪式，请各位教官根据广播指示，带领各班同学到礼堂集合。现在，高二1班到高二5班的教官可以带领同学进入礼堂了！”
　　广播话还未毕，便传来了同学们的小声欢呼还有松气声，它们从操场各个角落传到虞乔的耳膜上，也让她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略微放松了些，站的军姿也少了僵硬感。
　　当虞乔感受到室内的阴凉，坐到礼堂的观众席上时，她对这所学校又多了一份喜欢。所谓打个棒子，再给个甜枣就是这样吧。那军训，是不是也是一个驯化的过程呢？虞乔突然冒出这么个奇怪的想法。
　　她对欢迎仪式的内容并不感兴趣。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流程。所以，她也确实闭了眼睛。
　　她想到了她在队列里前后左右相邻的人，想到了陈老师，想到了程教官，还想到了程教官，又想到了程教官。诶，为什么总想到程教官呢？
　　在意，总是有理由的。
　　这两天，她在班里火速建立的群里，得知了很多消息。比如，程教官品学兼优；比如，程教官爱慕者众多；比如，程教官和另一个也姓程的学长的不清不楚。大家自动选择了这个明显更吸引人眼球的话题。
　　虞乔觉得，这才是青春狗血爱情剧的男女主标配啊！

　　将她的思绪从程教官身上拉回来的是左边陆同学的坐立不安。
　　她睁开眼：“十七，怎么了？你别总动，这排椅子是连着的，我们在一起陪着你颤抖。”
　　十七侧过身，双手把着她的左臂：“小乔，小乔！不行，我有点小期待，控制不住。你听我说。”十七特别认真地盯着虞乔的眼睛，语气也缓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程灿学长是下一个演讲的。”
　　程灿？程教官？不对啊，教官是叫程清夏啊。
　　十七看着她一脸迷茫，有点急。“程灿，就是那个和程教官总被一起提起的学长，我跟你说过的啊!”
　　“啊，我想起来了。我就记得他也姓程了。不清不楚那个是不是！”
　　十七有点不想搭理她，“什么不清不楚！程学长不是那种人！他和教官就是很般配，所以大家才总讨论他们，你说的好像学长是个什么渣男混混之类的。”说完就把身体又转了回去。
　　虞乔急忙告罪：“我错了，我错了。程学长的品行就像高山白雪，像山涧清泉。是我误会了。”
　　十七赌气般地说：“你是没看到过他。我昨天放学的时候，看到他来接程教官了，就在校门口。你看到他，就知道了。”
　　因为十七的话，虞乔也不免生出期待。到底是什么人让十七崇尚至此？

　　一阵掌声过后，主持人道：“下面有请，高二学年代表，程灿同学，上台发言。”
　　又是一阵掌声，十七拍得尤为响亮，震得虞乔不得不捂住了左耳。
　　一个人从右边的后台上了来，他身材修长，步子不急不缓，足可见镇定自若。他在舞台中央站定，举起话筒，便是清音一泻而出。
　　虞乔讨厌主持人那种演讲时特有的腔调，这个人说话却是不急不缓，如同日常的谈话。
　　虞乔讨厌那种故意装出的堂音，这个人说话却是和煦温润，但沉稳有力，声音不飘。
　　虞乔觉得演讲时僵硬的肢体总让人看来发堵，这个人却自在不拘谨，放松而不失分寸。
　　她觉得十七没有说错，哪怕离得很远，舞台上人的脸已经模糊到不清了。气质、气场这种东西，却丝毫无法掩饰。那是种很令人安定的力量，它让此刻这个会场内，所有的观众都不自觉地安静，聆听他的话。他有这种力量，一瞬间，虞乔很崇拜他。
　　她也知道，对于自己来说，“崇拜”是“喜欢”这把刀的刀柄。
　　每一次，绝无例外。
　　她听了一场演讲，同时，在心里偷偷造了一把刀的刀柄。
　　刀柄是木制的，有简洁的云纹。这是虞乔的观后感。

　　他鞠躬，下台，把话筒递给下一个人。掌声响起。
　　虞乔碰了碰十七的手，问道：“他是高二哪个班的啊？”
　　十七一脸得意，她挑了挑右边的眉毛，说：“现在知道问我啦。”
　　虞乔看向她：“你知道的吧。”
　　“当然了，13班的，和教官临着。重点班啊。怎么，喜欢？”
　　“不是，我是那种喜欢一见钟情的人吗？就是觉得程学长是个很不错的人，多了解一下。”
　　“啧啧啧。。。还程学长？你刚才还说人家不清不楚呢。”
　　“百闻不如一见。”虞乔反驳。
　　十七深感认同。调笑道：“是啊，百闻不如一见。”

　　从礼堂出来，虞乔正和陆十七顺着队伍向前走，周围有点挤，和每次学校举办活动一样，学生们摩肩接踵，慢吞吞地往外走。
　　“虞乔！”后面一人小声叫她，虞乔反射性地转头。眼前却突然出现了蓝色衬衫的一边袖子，离得极近，几乎要贴上虞乔的脸。她吓了一跳，看向那袖子的主人，不想那个人却走得快，只瞥见了小半张脸。后面的人催的急，她回头，是个小个子的女生，军训时在第一排，十分显眼地可爱：“虞乔，这是你掉的东西吧。”那女孩递过来一个手帕，正是虞乔的。她连忙致谢，收下手帕。回过头，刚才的那个人已经上了楼梯，他一步两阶，动作轻快却不毛躁。十七在后面戳了戳她的腰，在她耳边小声说：“是程灿学长吧。”虞乔点点头。
　　他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虞乔亦收回了眼神。她迟钝地想起了闻到的干净清香，心中些许在意，却不愿再想了。
　　“这才看了两次，未免太没出息了。”虞乔心中谴责自己，把这些事强行抛到脑后。
　　不想，她可能是有点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