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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Day 1 ...

  •   Chapter 1
      在离开家的前一天,虞乔回了一次校园。
      高三前的暑假没有放假,开学也早了半个多月,所以这座校园此刻并不是空无一人的。
      她听到了熟悉的上课铃声,然后是一阵阵匆忙的脚步声。所有人都在向教室跑去,只有她慢悠悠地顺着东侧的楼梯下楼,可是这次她不会回到教室了。
      为了避开上课时间走动的老师和领导,她这个校外人员选择了人少的一侧楼梯,打算在偷偷潜入之后再悄悄离去。虞乔心里感到了一种自由的快意、一种自己从未有过的叛逆的窃喜,她在心里偷偷同情着那些即将高考的学生,且为自己这不受学校规则拘束的行径心里油然而生一种隐秘的愉悦,这让她联想到了那些为了偷而偷的小偷小摸们。
      “有点理解为什么惯偷们要把收手叫做‘金盆洗手’了,这东西真能上瘾啊!”
      她顺利地出了教学楼,光明正大地混入了正在上体育课的学弟学妹之中。
      虞乔仍然穿着那身有点土气的校服,但是校服上的入学年份却让她成为这个操场中最老的一个。她上了国旗台,坐在台边,让小腿悬着,然后仰躺下去。
      三、四线小城的天还是一般的蓝,此刻天气很好,正是夏天的尾巴,也不热。这天和她这三年看到的天都是一样的,一样充满了青春梦想的味道。她一扭头,便能看到足球场。一群男孩子在阳光下挥汗如雨,和以前很像,但是没了那个人。
      今天是她自己的告别式,告别17岁,告别高中,告别他。
      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她离家的前一天。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虞乔,虞姬的虞,小乔的乔。但其实我的名字和这两位大美女都没有关系,虞是爸爸的姓,乔是妈妈的名,所以我叫虞乔。我喜欢看看书、旅旅游,希望在未来的三年和大家成为好朋友。谢谢大家!”那是三年前,刚升上高一的时候,她第一次站在13班54名同学面前说的话。
      不是旧式的棕色木头桌椅,学校为他们新添置了一批蓝色的新品。虞乔在新班级同学的队列中,跟着老师走进了教室。虞乔偷偷打量着这个老师,据可靠消息,这个三十多岁的年轻老师姓陈,这也是他第一次做班主任。虽然是第一次做班任,却接手了两个重点班中的一个,可见年轻有为、前途无限。虞乔本期望着这位老师能满足她多年的幻想——在充满青春气息的高中里,一位帅气有为的男老师,他有全学年女生的崇拜,却只钟情于一位温柔优雅的女老师,他们在学校的走廊里一起走着,手里拿着各自的教材教案,每过一处,便引起一片羡慕嫉妒的少女春心。而她,作为他万千爱慕者中平凡的一个,默默祝福他得到自己的幸福。
      看!多么美好的暗恋啊!多么纯洁的情感啊!
      等等!打住打住!
      幻想终究只是幻想,就像这位陈老师,虽占了‘年轻有为’四字,可长相平常,气质倒是温厚谦逊。并且,在她和新同学们第一天的信息共享之后,她知道了这位陈老师是已婚人士!孩子都五岁了!
      美梦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其实青春要想不凡是最简单的事了,却也是最需要碰运气的。尤其对于女孩子们来说,只需要一个帅气的男神就可以,不管是老师、学长还是同桌,不管是高冷、邪气还是温柔,不管是学神、学霸还是学渣,不管是倾慕、明恋还是暗恋,统统可以写出一本粉红色的回忆录。
      但是啊。。。。。前提是要有那个运气才行。你以为帅气很容易吗?
      虞乔接到了高中的第一个小锤子,现在头上还有点疼。

      如果说第一个小锤子是陈老师敲的话,那第二个小锤子就是军训敲的了。
      军训,伴随着初中、高中甚至大学。每次一开学就给你一个机会让太阳公公对你笑,从此不怕缺乏维生素D。
      虞乔自己总结的军训三宝——教官,防晒,号子好。
      可是今年,没有教官。
      学校领导们秉持着“学生教育学生,学生帮助学生”的不知何时兴起的教育理念,把新高一的军训任务交给了高二的学长们。所以没有什么穿军装、皮肤晒得黝黑、严厉却不失温柔的教官小哥哥,有的是已经经过了一轮培训并因此晒得黑了一度、统一穿耐克红衣服的高二学长。
      幸好上天还怜悯她,给她送来了一个小惊喜。

      虞乔坐在班级里。
      新书桌没有划痕、没有遗留的字迹,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浮灰。第一天报到,没有拿椅垫,带一丝凉意的椅子也算给炎炎夏末的虞乔填一份舒适。上面陈老师已经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大家都知道我们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你们的军训教官将由高二的学长担任,下面大家掌声欢迎一下我们的军训教官!”
      三个人。两男一女。喊着军人的号子,进来了。
      “立定!”“向左转!”清脆而坚定的女声传入众人的耳朵。
      很明显,她是这三个人中最显眼的一个。不是说因为她是女生,而是因为她很白,比两边已经被太阳镀了一层黑炭的男教官要白得多。
      虞乔知道世界中存在一种“再怎么晒也不会变黑星人”,却从没见过。
      今天,她倒是可以期待一下,这位女教官要用什么样的法术把他们这群高一新生熬成黑脸门神,然后她继续保持她犹如女妖精一般的肤色了。

      “各位同学们好,我叫于跃,是你们高二12班的学长。今后一周将和你们一同度过高中的第一次军训生活!”
      “各位同学们好,我是高景行,和这位于跃学长一样,来自高二12班。希望经过一周的训练,我们能在分列式上一展风采!”
      “各位同学们好,我的名字是程清夏,也是高二12班的学生、你们的学姐。一年前我们也和你们一样作为学生进行军训,如今作为教官回归也是感慨良多,希望我们能用自己的努力与汗水收获高中的第一份精彩。”
      程教官声音细腻好听,即使在这炎热的夏日,细声入耳,也给虞乔混沌的思绪中带来一份清凉。当然,两位男教官也是各有特色。于教官憨钝却是热血非常,高教官如温润君子,从不高声训人且对各个同学都体贴有加。

      第一天很快。临近中午的时候,就放学了。
      虞乔走出校门。道对面的文具店、快餐店、饮品店都精心装修打扮。“果然,这高中就是和别处不一样。”虞乔在心中感慨道。
      这里是这座城市最接近梦想的地方。这里是这座城市所有学子心向往之的地方。这里也是她即将度过三年时光的地方。
      在只有色彩却没有光泽的三、四线小城里,无论是这座校园里的树、楼,还是这座校园外的店、路,都散发着与这座平凡的城市格格不入的光彩。这里不是北京上海,这座城市也没有北大清华;这只是一座叫做佳木的小城,这里只有一座能把人送向清北的佳木一中。因这,这里是无疑的一块圣地了。
      虞乔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她会逐渐熟悉这里。她并不着急,依着记忆找到新搬到的租房。

      而今天就像三年前的那天一样。
      虞乔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她在回忆着有些陌生的记忆。她并不着急,因为未来很久很久的时间里,她不会再回到这里。
      所以,此刻再长些也是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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