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几度》清玉怜笙楠

23、第二十三章 摔伤腿了

　　◎（二十三）
　　慢慢长大了，梅亦度能明白，也深深的体会到有些事情自己无能为力，太多的决定身不由己。就如自己无意上春晚，还是要受着别人的责骂乖乖去演出，就如自己只是想让妈妈好好休息，却事与愿违，惹她生那么大的气。有时候在心里，梅亦度真的挺讨厌那些人的，明明是自己的命运，却为何总要被别人安排操控着，凭着自己的喜乐平平淡淡的唱戏不好吗？
　　或许外面的世界如此繁华多彩，自己始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人唱着独角戏吧。
　　好几日过去了，俞月瑛也没来过消息，梅亦度苦笑，以往的时候，母女二人冷战，都是犟脾气，都不愿意低头示好认错，还好有爷爷在中间调和，每次只要爷爷一发现，说几句好话，梅亦度就乖乖去道歉了。然而这一次，没有这个调节人了，怎么办？梅亦度还固执的不想去低头，连日来的坏情绪，一直憋在心里，愈加难受了。
　　淡淡的伤感，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梅亦度的情绪。 入了戏，人们知她是剧中的人物，爱她的扮相，喜她的声腔。出了戏，她是戏迷口中的一支梅，是众所周知的梨园新秀。或许在旁人的眼中，她天赋异禀、孤傲、清高、架子大，可她就是一个人，一个孤独的人，她一个人学戏，一个人练功，一个人成长，没有朋友，似乎没有感受过除了亲情外其他美好的情感，梅亦度也习惯了这种生活。面对大把大把空闲的时间，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她只有练功，无休止的练功，不让自己闲下来，不让自己有胡思乱想的时间。
　　一个月过去了，梅亦度消瘦的骇人，身型更显单薄，原本还有点肉的脸，都快凹进去了，还被人笑着追问是不是去整容了。
　　“大哥，你是来搞笑的吧，本姑娘天生丽质，用得着去整容？只不过最近减肥而已，女孩子不都希望自己更美嘛。”
　　“就你这小身板还减，当心日后上台背不动靠旗，戴不了凤冠。”
　　“哼，要你管，走开啦。”
　　那天中午，梅亦度在试着排自己新戏《碧霄殿》的动作，到《窃明珠》一折，是一段繁琐的武戏，要从三张垒起来的桌子上，先左腾挪避开羽箭，又接着踩着桌子沿翻身，躲开神鸟，最后中了神将的赤莽弓连射出的九只羽箭，受伤落地，要从桌子上翻身下来，在地上打三个滚，单手撑地跪坐在台上。这难度挺高了吧，不过对梅亦度来说还好，毕竟是三岁多就能从房顶上翻到菜地里的人，平时排这个动作，就当作是体验飞檐走壁了，可是平日里有人在旁边护着，出了一点半点差错，立马在下边就接住了，倒也没什么打紧。
　　今天，梅亦度一连翻了十来下，感觉还行，再一次站在桌子上的时候，眼前一黑，直直的栽了下去，再没有丝毫意识。
　　医院手术室门外，几个小伙子急得团团转。“这该怎么办？要不要赶紧通知俞团长，可是这个时间点，演出快开始了。”
　　“废话，还不赶紧得打电话，从那么高摔下来，不断腿，也得骨折咯，万一严重了，你们谁能担起这责任？”
　　“拉倒吧，赶紧闭上你的乌鸦嘴，就不能盼点好的？俞团和小梅妹子平日里待你也不薄。”
　　“我，我说的这是事实情况。”
　　手术室门推开，护士小姐拿着资料夹出来询问。“请问谁是梅亦度家属？”
　　“我们是她同事。”
　　“不行，病人大腿处骨折错位，要立刻手术，接好打钢板石膏固定，需要家属签手术意外合同。”
　　“愣着干嘛呀，赶紧打电话啦。”
　　剧场后台，俞月瑛已经扮好了戏，坐在那里休息，离上场还有一会儿时间，不知为何，她今天心里一直不安稳，手心渗着汗，捏在手里的纸巾都潮湿了。接到电话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溢满了眼眶，但是不能弄花了妆，又生生咽了回去。
　　“好，我知道了，我是梅亦度的母亲，同意签字，请尽快开始手术，我会尽早赶到医院的，有劳各位医生了。”
　　“喂，小钱，你们几个辛苦一下，帮我先照看着，住院费、手术费我立即转给你，帮忙去交代一下，谢谢你们几个，我演出结束就赶回去，好了，再见。”
　　调整好情绪，提起精神，俞月瑛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坚持演完，谢幕之后，才把消息告诉大家，一边卸妆，一边安排事情。
　　“余下还有六场，三个城市，我回去看情况，梅亦度要是不要紧，我就赶过来和大家一起演完，要是情况不太好，淼淼，让杨院带着你演，开场前给观众说一下。”
　　“你放心回去吧，余下的事情就不要管了，我会处理好的。机票那谁，彤彤帮你买好了，不用回酒店了，让小宋直接送你去机场吧。”杨时评在一旁帮忙。
　　“好，对不住大家了。”
　　俞月瑛连夜赶回了北京，到医院的时候天刚亮，找到地方，手术已经结束了，安排在了病房，人还没有清醒。俞月瑛压低了声音问了一下情况。
　　“情况怎么样？”
　　“俞老师，我们也听不太懂，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腿应该没问题，休养个一年半载的，恢复好就成，你别太担心了。”
　　“那影响以后舞台演出吗？”
　　“这……，这我也没问仔细，能跑能跳好利索了应该不会影响吧，要不你去问问医生，反正这会儿她还没醒。”
　　俞月瑛听着几个孩子说的结巴，害怕他们故意瞒着自己，察看了一番就去找了主治医师，医生的话，让俞月瑛寒了半颗心。
　　“这个说不准，以她目前的情况来看，是有影响的，我们给她做了全面的检查，发现她近期严重营养不良，几乎没怎么摄入有营养的食物，而且运动过度，血压血糖偏低，体质指数偏低，所以才会突然晕厥，从高处摔下来。先住院观察吧，目前还比较危险。”
　　“好的，谢谢医生。”
　　俞月瑛走出医生办公室，意识到，是自己疏忽大意了，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大喜大悲，是自己没有考虑到她的情绪，还想着让她自己个儿静一静就好了呢。回家帮忙收拾了一些生活用品，打开家门，一点样子都没变，自己走的急了，没顾得上给她准备，冰箱里空着，厨房炊具是干净的，床铺平平整整的，连个小零食袋都没发现。厨房垃圾桶里倒是放着几个堆叠整齐的泡面桶，数了一下，有七个，她们家人少，一个星期扔一次垃圾，这是习惯，俞月瑛心里明白了，她走的这些日子，梅亦度天天在家吃泡面，果不其然，储物间的箱子已经见底了。
　　俞月瑛叹气，以前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会提前给她准备好食材，买些蔬菜水果放冰箱里，再买一大堆她喜欢的零食，梅亦度自己会做饭，味道还不错，有时候偷懒，也用泡面应付，自己不准她常吃，她就上爷爷家去蹭饭，可是这次自己只不过没顾上，可是这次爷爷不在了，傻孩子，爷爷不在了，奶奶还在呀，去陪陪奶奶也是一样的呀，俞月瑛知道，梅亦度她是怕难过，睹物思人，家里有关爷爷的东西，她都小心的收起来了，她迈不过这个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