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几度》清玉怜笙楠

20、第二十章 爷爷病了

　　◎（二十）
　　回到家，时辰已经不早了。二老做了一大桌子菜，却没动多少，浅浅酒杯，慢斟慢饮，没多少话，盯着电视机的眼睛放着光彩，刚才的戏曲节目不错，自家闺女和孙女的表演很满意。俞月瑛和梅亦度她们提早回家，玖爷爷觉得蛮意外的。
　　“呦，这么早就回来了，往年的时候不得等到凌晨三四点才能到家？女女这咋连妆都没缷？”
　　“哎呀爷爷，不是急着赶回家跟你过年么，又遇到戏迷签名合影耽搁啦，我赶紧去洗脸，一起吃饭，快饿死了都。”
　　“赶紧去，菜还热乎着呢，让你奶奶煮饺子去，月瑛你坐下，一起吃。”
　　“妈，我去煮饺子，你们坐着再看会儿节目，马上就来。”
　　换了过年买的新衣服，坐在饭桌前，梅亦度露出了笑脸，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吃了年夜饭，谁都没提不开心的事情。
　　第二日，梅亦度才开了网，翻看了微博，昨晚的事情果然反响不小，什么梅派青年演员，春晚后台，公然与导演翻脸，炒的沸沸扬扬，戏迷们多是鸣不平，拉出周导骂人那视频，力证是导演组欺人太甚。各处吵闹声，争论不休。
　　玖爷爷听了事情的原委，无奈的笑笑，“如今这些人，如今我们的戏，唉，由着去吧。咱们把戏唱好，其他的就不要再多想了。”
　　“爷爷，我知道错了，不该沉不住气，鲁莽冲动，没有顾全大局。”梅亦度自责不已，到底是自己年轻气盛，唉，真不晓得历年春晚，她们是如何坚持到最后的。
　　“知道就好，清楚自己错的原因，就别怨你妈了，去认个错，她这几日都没好好吃饭了。”
　　随后梅亦度在微博上发了道歉的视频，就春晚后台，顶撞长辈的无礼态度做了深刻的反省，然而只是对个人的不礼貌行为，其他的错在何处，梅亦度一字一句的点明，丝毫不让步。视频一经发出，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
　　春晚总结会上，节目组，点名批评了那个周导演，并要求在大会上做深刻的检讨，向戏曲艺术道歉，大会做出决定，日后永不聘用其为春晚导演组导演，梅亦度心里的气才消。要说那个周导，真是祸从口出，本来是发几句牢骚，出一口那日的怨气，哪料得，被偷拍了，发网上去了，再加上这姑娘性子这么火爆，完全不是她母亲那般处世不变，波澜不惊的沉稳性子。这下好了，梅亦度没落得骂名，自己的前程也没了。
　　梅亦度本以为自己璀璨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终于混得研究生毕业了，高学历又高材生，春晚首次亮相，虽然出了事情，备受争议，但是好评也不错呀，这下总该够达到当初的目的，找一个好一点的工作，养活家人至少不成问题了。
　　多家院团向她发来邀请，梅亦度纠结了又纠结，难以做出决定，是要留在国京呢？还是留在国京呢？想跟妈妈在一起，又怕跟她在一起，好纠结的事情哟。
　　还没考虑好工作的事情，一件足以给她致命打击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玖爷爷和梅亦度的生日前后不过差了一个星期，然而玖爷爷在三月末，她在四月初，为了省事，也为了图个热闹，每一年梅亦度就凑在爷爷生日那天把自己的生日也过了，一老一小两个寿星，梅亦度跟着玖爷爷，可沾了不少光，收到了许多来为玖爷爷祝寿的人带给她的礼物，梅亦度开心的不得了。
　　今年也如往年一样，爷孙二人一起吹了蜡烛，许了愿望，一起切开大大的蛋糕，来贺寿的人一波接一波，足足热闹了一整日。梅亦度建议一起拍个全家福，还有梅派众弟子的大合影，来祝寿人的集体大合影。照片上玖爷爷一张脸笑成了花，满满的都是笑意。
　　四月中旬的时候，几乎所有人在前后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里收到了同样的消息。玖爷爷突发急症被送进医院了，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接到电话的时候，梅亦度随团正在响排即将去各地巡演的剧目，电话里报信的楚姑姑泣不成声，听闻消息，梅亦度周身的力气好似瞬间被抽走，脑子忽的漆黑一片，手指一松，手机从手中掉下，“啪”的落在了地上，忽的一个激灵，撒腿就往外跑，只留下一句“爷爷住院了”。
　　俞月瑛整颗心揪起，匆匆安排了其他人的工作，随后追了出去。梅亦度出了国京大门，脑袋空白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要打车去医院，也不管红绿灯与路上车来车往，瞧见一辆出租车，就冲到马路中央强行拦下了车，也不管顺不顺路、车上已经有一位乘客，开了车门坐上去，说了医院名字。
　　把司机都吓懵了，“姑娘，哪有你这么拦车的，要出人命的。”
　　“去医院，求求你，快点去医院。”
　　那司机看向后座上来早的那位乘客，一位彬彬有礼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点头，“我不急，先送她去医院。”
　　司机应允，十字路口掉了头，直奔医院，然而下车的时候，梅亦度车钱都没付，风风火火的就跑了，还是后座那个男子帮忙付了钱。
　　“怪了，这姑娘是咋了？”
　　“她是京剧演员，我看过她的戏，不错，今日必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司机点点头，果不然，到了那男子下车的时候，新浪的推送新闻就发了事情的原因，男子决定不下车了，让司机拐了回去，在刚才的医院门口停了车。门诊上查到了消息，他去急救室方向，远远站在走廊上，看了一眼急救室外的人群，和紧闭的门，默默的站了许久，随后离去，两眼湿湿的，他是一位戏迷，一位普通的京剧戏迷，一位钟爱梅派的戏迷。
　　俞月瑛追着梅亦度，赶到大门口的时候，只瞧见了车来车往的马路中间，她拦了一辆车就跑了，而后面是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过的车，俞月瑛都不敢想象，万一出一点点意外，后果有多严重。打电话问清了医院地址，俞月瑛急忙赶到。急救室外，近处的熟人都赶到了。
　　俞月瑛压着声音悄悄问了情绪还算好一点的人， “情况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一直没人出来，你先去看看师娘，她在二楼病房里，这会儿应该醒了，小五几个陪着呢。”
　　“好，有消息立刻电话通知。”
　　“闺女在那儿呢，刚才怕她胡闹，几个人给摁在那里了，这会儿好些了，孩子太难过，你先带到别处去。”
　　“好。”
　　俞月瑛在人群后面的角落里找到了梅亦度，她呆呆的坐在地板上，双目无神。
　　“问问，问问，来，起来跟妈去看看奶奶。”
　　梅亦度抬起头，瞅了半响，眼睛才回了神，干了没一会儿的眼泪又骨碌碌的往下滚。
　　“妈，爷爷他……，不是好好的，怎么……，万一……，可怎么办呀？”
　　“别瞎说，爷爷不会有事的，走我们去看奶奶，把眼泪擦干，见了奶奶，可不许再哭，听话。”